“你到底想说什么?”桓安此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赵王来此自然不光是为了这个,他受徽华所托,得叫桓安把慕容恪放出来。徽华和他闹了一场,怪他跟踪她,怪他来给桓安告密,说都是因为他才出了这件事,让他摆平。
赵王觉得徽华说的好像也没错。
“……你打算怎么处置慕容恪?”赵王踟蹰一番,还是问了出来。
“谁叫你来问的?”桓安冷目看向赵王。
赵王急忙说:“没有谁,是我自己来问的。”
桓安没有追问,却也没有回答赵王的话。
他不会再叫慕容恪回沈家,他要直接送他去长安。
···
过了几日,桓安还是借赵王的口告诉沈家姊妹,他要把慕容恪送到长安。
“郎主,沈夫人请见。”
消息一经递出,徽宜便寻了过来,桓安知道她为何而来,这回没有避而不见,叫人领了她来。
“节帅,我想见慕容恪一面。”徽宜直截了当。
桓安看向她,目光依旧冷冷的,沉默良久,问道:“你和他那般模样,多久了?”
徽宜颦眉,“和节帅有关系么?他未婚我未嫁,我与他想如何是……”
“沈徽宜!”桓安截断了她的话,几步逼在她面前,徽宜下意识后退要躲,又被桓安扯住手腕不准她退避。
“你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个陆恒不够,还要一个慕容恪,慕容恪也走了呢,你还要找旁人不成?”
徽宜对桓安这般模样并不陌生,上回他知晓她与陆恒有了夫妻之实,就是这般怒气冲冲地质问与她。
徽宜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愤怒?
“我找不找旁人,与节帅何干?节帅要娶我么?”
徽宜仰头,亦是直勾勾地迎着桓安目光中的威压,这般说了句。
桓安望着她,没有说话,却也不肯放开她手腕,仍是牢牢攥着,把她禁锢在自己跟前。
“节帅要娶我么?”
徽宜知道桓安介意这些事情,绝不可能娶她,故意这般逼问,也有意叫他知晓,他没有资格过问她的私事。
“好。”桓安郑重地说了一个字。
徽宜傻眼,目光闪烁了几下,低下眼眸回避着桓安的眼睛。
他却又道:“我娶你,你之前的事一概不论,但是以后,你要忘了陆恒,忘了慕容恪。”
徽宜那般问根本不是要嫁他的意思,“我……我没想叫你娶我……”
桓安的目光又沉下来,“沈徽宜,你敢戏耍我?”
徽宜百口莫辩,她心下认定他不会娶她才那样问的,早知他会这样答,她绝不会说那样的话。
“我可以带你去见慕容恪,但你要告诉他,从前是你一时糊涂,你对他从未动过心,今后,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桓安的语气很强硬,低沉的目光落在女郎眼睛里,威压逼人。
“我若是,不同意呢?”徽宜想知道,桓安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难不成,他要居高临下,用他的权势逼迫她和慕容恪么?
桓安眉心皱紧,声音又冷又淡,“你若不和他断了,我自有旁的办法对付他。”
徽宜颦眉,“你要仗势欺人么?你也要变成一个狗官么?”
桓安面色无波,冷冷望着她:“你没变么?”
徽宜语塞。
四目相望,这般对峙了许久,徽宜先妥协了,“我见阿恪,本来就是要为他送行,这些话,我可以照你的来说。”
徽宜看向桓安,“但是,我没有想过嫁你。”
桓安道:“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不会像你那样不负责任。”
徽宜愣住,下意识反驳:“你……你胡说什么?”
桓安沉沉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重,“上元夜,就忘得那般干净么?”
徽宜脑中“轰”的一声炸开,霎时混沌一片,“怎么……怎么是你?”
桓安眉心深蹙,抓着她手腕的力量不知不觉更重了几分,“那夜是我,就叫你如此失望?”
他目光愈冷,“我已上书圣上,请陛下为你我赐婚。”
他不能再等了,等慕容恪回到长安,慕容恪一定会开口讨要徽宜,到时候,圣上极可能给徽宜一层宗室身份,将她许以慕容恪,以结秦晋之好。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太舒服,宝宝们也早点睡~
第56章
从西宅回去, 徽宜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那个上元夜,还有桓安说的请天子赐婚。
她连喝了几盏茶,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重新整理这几日发生的事。
上元夜梦中的“陆恒”是桓安, 所以他第二日就叫人找媒人,打算提亲。结果第三日撞破徽华带慕容恪去勾栏,误以为慕容恪早就与她有了肌肤之亲,盛怒之下险些杀了慕容恪。同时绝了提亲的心思, 打发了媒人。
再后来,他就做下决定, 要把慕容恪送往长安, 同时上书天子请求赐婚。
他就算想娶她, 寻常提亲不就好了, 为何要求赐婚?
且他那人一向规规矩矩,最重礼法,他知道她和陆恒发生了什么, 而今又认定她和慕容恪也不清白, 便是如此,为何还是要娶她?甚至特意为此求了天子赐婚?
他到底想做什么?
徽宜前前后后思量了许久, 心想或许桓安最终确定娶她的心思,都是因为那个上元夜。
此前哪怕他说他有意中人, 也从来没有表露过想娶她, 他从前应当犹豫不决,没有那么坚定地想过娶她,只是经了上元夜的意外,才出于礼法和他自己浓重的责任心, 决定娶她。
或许,她应当让他明白,上元夜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当成一桩责任,不必以婚姻相许。
她拿出五个十两的银锭装入匣中,叫人去请管家过来。
想了想,依桓安的身份,仪表,还有那夜的……气力,五十两,她虽觉着实在不少了,只怕桓安看不进眼里。
徽宜抿抿唇,心下一横,又加了五个十两的银锭。
等管家来了,徽宜便把匣子交给他,“送去西宅给桓节帅,就说,上元那日辛苦他了,实在不必挂怀。”
管家领命,立即去了,把东西亲自交到桓安手中,亦将徽宜的话一字不漏地学给了他。
桓安打开匣子,瞧见里头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十个银锭,脸色倏地一沉,眉心也在一瞬间蹙成了一座小山。
那管家瞧着不对劲,哪里还敢再留,立即告退逃命似的走了。
桓安沉沉盯着那十个银锭,一扬手连银锭带匣子推翻了出去,那匣子登时便摔得四分五裂散了架,十个银锭七零八落撒了满地。
沈徽宜把他当什么?卖身求财?
在她眼里,他那夜就值一百两银子?
她竟然敢对他生出这样的想法,简直无礼至极!荒唐至极!
这种心思,这种手段,哪个好人家会这样教女郎?都是陆恒教坏了她!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一个人学坏太容易了,她那般乖乖巧巧一个女郎,竟被陆恒教成了这个模样!
“去叫沈夫人过来!”
桓安刚刚对林伽吩咐罢,赵王来了,瞧见地上散落的银锭,又瞧瞧那个摔裂的匣子,故意重重地唉声叹了口气。
“你的伤还没好,什么事儿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
赵王说着话,示意林伽把地上的银子捡起来,又对桓安道:“你叫沈夫人来做什么?来看你这副凶巴巴的样子?你这哪像求娶人的样子?”
桓安虽没有说话,到底听进去了赵王的话,微微收敛目中怒色,看上去平静许多。
赵王这才问道:“沈夫人又怎么惹你了?给你送银子也有错?”
赵王心想,沈徽宜清楚桓安的性子,应当不会知法犯法向他行贿,那这银锭必然有旁的用处。
桓安不答赵王的话,思量少顷,没再叫林伽去请徽宜来,转而叫人把银锭新装一个匣子。
赵王问不出缘由,想要细劝也无从说起,想了想,只能苦口婆心道:“华儿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拒绝天子赐婚,我说除了死没别的办法,我是信得过你的为人,相信沈夫人嫁给你一定不会差,我才愿意帮你,你别到最后,又弄成四年前的样子,让我也难做。”
桓安自然明白赵王心意,郑重说道:“你放心,这回是我决意求娶,她纵一时心有怨怼,抗拒不从,但来日方长,我不会叫她再次后悔嫁了我。”
“那就好,不然日后华儿怨我,我就去找你的事。”
赵王说罢,看那银锭已经装好,想来桓安必定不会收这银子,便问:“可需我帮你还回去?”
桓安道:“不必,我亲自去。”
到了东宅,徽宜又像从前对他避而不见,只让徽华出来应付,桓安这回没有轻易妥协,按着那匣子坚持道:“让你阿姊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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