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醒过她,慕容恪迟早要走的,慕容恪也绝不可能娶她做可汗妃,她为何还是和慕容恪行了那种事?
那他算什么?
那个上元夜,她酒醉了,认错了,如果不是他去了,难道会是慕容恪么?
难道她和慕容恪早就……像那个上元夜一样,放纵过?
难道慕容恪就是她梦见许多日的“陆恒”么?
沈徽宜何时变成了这个模样?何时如此放纵无礼?
难怪上元夜后,她看见他没有丝毫波澜,像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任何事情一般。
原来是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根本没把那夜当回事么?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她原本乖乖巧巧,规规矩矩,温温静静!
是陆恒教坏了她,是慕容恪教坏了她!
桓安取下自己长刀,阔步去了东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桓安还没有走到勾栏, 就在勾栏外的巷子口和慕容恪狭路相逢。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是慕容恪带坏了徽宜。他一个字都没有质问,拔出长刀就朝慕容恪走去。
“你做什么!”徽华从来没有见过桓安这般盛怒模样, 下意识往慕容恪身后躲, 高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唯有叮叮当当刀剑碰撞的声音。
桓安的刀是玄铁铸制,削铁如泥,慕容恪的佩刀只是寻常货色,两两相碰没几个回合, 慕容恪的刀便被削成两截,桓安却似杀红了眼, 下一刀就要砍在慕容恪肩上。
“桓安!”
徽宜和赵王同时赶了过来, 见到这幕, 危急之下都是这般喊了句, 想要阻止桓安下死手。
听到徽宜的声音,桓安下意识转头去望她,也在一瞬间及时收刀, 没有砍过去, 但慕容恪手里还握着断掉的半截刀,也是决心与桓安拼死一搏的, 直击他胸口,虽然在桓安收刀时也收了力度, 但短刀已经没进他胸膛。
徽宜看着没进桓安胸膛的半截短刀, 惊惧之下,怔怔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望着他。
赵王见慕容恪竟对桓安下了死手,高声嚷着“你放肆”, 急忙去扶桓安,林伽见桓安受伤,一面上前查看伤口,一面叫人把慕容恪拿下。
概因没有伤及要害,桓安又是久经沙场,自己就会处理这种刀伤,并不似赵王和林伽慌张担忧,自己拔出那断刀扔了,林伽从衣上撕下一块布帮他按住伤口。
徽宜这会儿也才缓缓回过神来,行至桓安面前,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他,好让他用来按着伤口,“这个更干净些。”
桓安不接,只冷冷看着徽宜,“你在乎么?”
徽宜没有说话,只将帕子递向林伽。林伽为着桓安伤势着想,没有同徽宜置气,接过帕子按在桓安伤口上。
桓安定定望着徽宜许久,她始终低着眼眸,没有看他,亦没有再说什么关心的话。
桓安皱眉冷笑了下,他还在期盼什么?
她赶过来是怕慕容恪受伤吧?他从前受伤,她都能冷心冷情地不去看他,这回是私斗受伤,她更不会关心他了。
桓安收回目光,自己捂着伤口扭头走了。
···
大夫刚刚为桓安处理罢伤口,便听林伽来禀:“郎主,沈夫人来了。”
桓安冷道:“不见。”
林伽微一思量,提醒道:“不是沈二姑娘,是沈夫人。”
桓安微微皱眉,看向林伽:“不见!”
林伽低首应是,只能原话回了徽宜。
徽宜已从赵王那里知晓了桓安为何发怒,心觉这件事从头到尾并不怪慕容恪,她与慕容恪如何,都是你情我愿的私事,桓安不该插手,更没有资格打杀慕容恪。这本来是一场私斗,可最后桓安受了伤,事情就变得棘手。
“节帅的伤可有大碍?”徽宜想,若无大碍,等他休养几日消了气,应当就会放了慕容恪吧。
林伽说:“伤口不算很深,没有伤及要害,但是,慕容恪是朝郎主胸口刺下去的,他下的是死手,动机很恶劣。”
徽宜嘴唇动了动,想要为慕容恪争辩,但想到此时桓安和林伽应当都在气头上,她为慕容恪说话,只会更惹他们生气,便咽下所有话,好声说道:“请节帅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他。”
徽宜转身离开,刚迈出西宅大门,听有人热络而惊奇地唤了句“沈夫人”。
徽宜循声望去,见是一个身姿丰腴的中年妇人。
“沈夫人,您不记得我了么?我还给你保过媒呢,当然,您没瞧上,没成。”那妇人边笑边说。
徽宜终于记起这妇人是明州一个顶有名的媒人,说成过很多姻缘,只是——
“你怎么在这里?”
徽宜实在有些好奇,这里是桓安的居处,那媒人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冒然来给桓安说媒吧?
那媒人听徽宜这样问,不禁有些自豪,“哎呀沈夫人,我是个媒人,我来这里还能做什么?自然就是说媒的啊,你不知道,这位节帅昨日叫人去寻我,让我挑个最近的吉日,他要上门提亲呢。”
“提亲?”徽宜更加诧异,她离得这般近,丝毫没有听说桓安动过提亲的心思。
“哪家的女郎?”徽宜忍不住多问了句。
媒人说:“还没细说呢,我今日来见节帅,就是来商定吉日的。”
说罢,又向院内张望了下,“门房说去传话了,怎么至今不叫我进去?”
徽宜没有说话,有心试探更多消息,便也没有立即离去,在门前与媒人寒暄着多说了会儿话。
不多会儿,林伽出来了,瞧见徽宜也在,愣了下,对她见过礼,示意那媒人过来,先递给她一粒碎银,说道:“提亲的事就此作罢,你不必再操劳了。”
“作罢?”那媒人不忍就此放弃,追问道:“别啊,这姻缘的事一回不成很正常,不能就这么作罢了啊,是遇上了什么难处,你替节帅跟我说说,我一定能帮上忙。”
林伽不语,下意识瞥了徽宜一眼,便要转身折返。
那媒人仍是道:“是不是女郎那厢出了问题,你问问节帅,中意哪家的女郎,我去给他说,保管能说成!”
林伽没有再多话,转身回去了。
那媒人一面揣起碎银,一面和徽宜嘟嘟囔囔道:“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差错,昨日叫我挑吉日,还说要挑一个最近的吉日,瞧着是很着急的样子,今日竟又作罢了,果然人物越大,越难伺候。”
徽宜笑笑,并不接话。
回到家中,却又忍不住思量起媒人的话来。
桓安昨日既有了提亲的心思,应当是有了意中人。且他初六那日在徽华的生辰宴上,也明确和她说过,他有意中人。
依着桓安的性子,既有了意中人,应当不会再对旁的女子纠纠缠缠。就拿这回的事来说,桓安本不该发怒,可他竟然提着刀去找慕容恪的不是……
难道……他说的意中人,就是她么?
所以在听说,她和慕容恪做了那种离经叛道的事之后,才会震怒?
他昨日叫人找媒人打算提亲,今日又反悔作罢,时间也恰好对得上。
莫非桓安果真动过向她提亲的念头?
他为什么会动这样的念头?他不计较她的身份了么?
他是因为愧疚才想重新娶她吧?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缘由想过娶她,而今,他一定反悔了,不再想娶她了。
徽宜淡淡地喝了一口茶,想,这也很好。
···
“郎主,方才在门口,沈夫人和那个媒人遇上了,两人还说了会儿话。”林伽来向桓安复命,想了想,还是将此事禀了。
桓安目光闪烁了下,知晓林伽是何意思,想来沈徽宜已经知晓,他想过提亲,又作罢。
“方才她来,是给慕容恪求情么?”桓安沉沉地问了句。
林伽摇头。
桓安目光动了动,“那她来做什么?”
林伽据实以禀:“沈夫人来问,您的伤可有大碍,其他的,什么话都没说。”
桓安沉默,良久,挥手屏退林伽。
他知道徽宜就算没有问出口,心里一定是更关心慕容恪的。
她和慕容恪怎么能做那种事?她管慕容恪也唤“平章”么?
原来,她不止把他当成陆恒,还是她众多“陆恒”里面的其中一个罢了。
这个“陆恒”,谁稀罕当谁当,他绝不会再当!
桓安呆呆愣愣地坐着,瞧见房门外赵王悄悄探出一个头,和他目光对上,尴尬一笑,抬步进来了。
“你怎样,伤口疼不疼了?”赵王近前,先是关心了一句。
桓安淡道:“死不了。”
赵王和声和气道:“还是要好好养伤。”
又沉默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打算求娶沈徽宜么?”
桓安嘴唇动了动,“不娶了”三个字终是没有说出口。
桓安沉默,赵王便当他仍存意求娶,安慰道:“你别生气了,你就当她嫁过一任丈夫了,毕竟你们和离都三四年了,她就是再嫁也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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