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85页
    “你这次抗倭有功,想要什么奖赏?”桓安温温地说着话,竟有与她闲聊之意。


    徽宜本来不想多言,但听他提起奖赏,终究也是有些期盼的,便问:“圣上会给我什么奖赏?果真会把我的钱补给我么?”


    桓安看看她,微微摇头,“大约不会直接给你钱。”


    徽宜失望了一瞬,“那会怎么办?”


    “应当,也是给你一些生意。”桓安说。


    徽宜“哦”了一声,没再细问。


    桓安便又问,“若是叫你去长安做生意,你去么?”


    徽宜思量不答。


    她确实不愿意去长安,可若真有赚钱的生意让她去长安做,她要放弃么?


    倒也不必放弃,可以给徽华,总之徽华极可能要去长安的。


    桓安却似看透了她的想法,说道:“徽华若是做了王妃,怕是不能再做生意。”


    徽宜并不知还有这层规矩,诧异看向桓安:“为何?”


    桓安耐心说道:“为了防止皇子亲王与民争利,大肆敛财。”


    看看徽宜,继续说:“虽然这个规矩并不能禁断皇子亲王盘剥敛财,到底断了一条看上去最为光明正大的路,其他的敛财手段终究见不得光,有违律法,更易约束皇亲国戚。”


    徽宜听罢,微微叹了口气。


    桓安瞧出她似乎在替妹妹惋惜,顿了顿,接着说:“但是亲王妃同亲王一样,享有爵禄。”


    徽宜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么多,微微颔首向他道谢,不再说话。


    桓安便也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桓安又问:“你现在还读诗书么?”


    闲聊的意味太明显了,徽宜忍不住奇怪地看了看他。


    从前,她想跟他多说几句话,他总是能不答就不答,没有睡着也装作睡着,就为了不与她说话,而今,怎么愿意费尽心思、没话找话和她闲聊了?


    她读的诗书并不多,早前要帮忙在府中奔忙,后来要画簪样卖钱,偶有闲暇也要学学女红,能读诗书的时间并不多。


    和他在一起那几个月,她向他讨教诗书,是想和他多些时间相处,为了能在讨教诗书时不显得自己无知笨拙,她用了很长时间去读诗书,那阵子她一幅簪样也没有画,以至于她的例钱被扣了,也没能挣到贴补,结果就是弟弟妹妹没炭了,她没能及时给他们钱去买炭火。


    “早就不读了。”徽宜漠然说道。


    桓安抬眼看看她,又陷入沉默。


    将至午时,林伽提着一个食匣进来了,“郎主,这是沈二姑娘送来的饭食,给沈夫人的。”


    徽华和赵王一起来的,本意想去狱中看看徽宜,但林伽怕他们瞧见桓安和徽宜在这里围炉烤火,便没有放人进来,只答应转交食匣。


    徽宜谢过林伽,便提着食匣到桌案旁用饭。


    食匣夹层里装着滚烫的热水,是以这些送过来的食物都还冒着腾腾热气,桓安看见有一碟虾,已经剥了虾壳,只剩虾肉,一碟菌子类,一碗粳米饭,一盘绿油油的鲜菜,一盅汤,还有一条鱼,不过那鱼生得很奇怪,扁平宽大,桓安从来没有见过。


    徽宜把菜摆好,看见桓安望着那条鱼,想了想,终是没有邀他一起用饭。为了避免与他目光相撞,她特意背对着他的方向坐下,开始吃饭。


    徽华拿的这些菜,徽宜其实吃不完,想了想,她问桓安道:“阿恪呢,能叫他来此吃饭么?”


    桓安眉心一紧,想直接说“不能”,嘴唇动了动,但看她殷殷望他模样,改口说道:“可以给他送些。”


    徽宜便把那条鱼放在一旁,又拨了几只虾并一些蔬菜、菌子、米饭,复把东西放进食匣,亲自交给林伽,让他给慕容恪送去。


    桓安皱眉道:“那一整条鱼,你都给他了?”


    桓安的意思是,她竟一口都不吃?


    但徽宜听在耳中,便以为是桓安也想吃,她却叫他眼睁睁看着给了旁人。


    徽宜默了默,说道:“那不是松江鲈,不好吃,味道怪的很,只有阿恪爱吃。”


    桓安眉宇皱得越深,“你还知道他爱吃什么鱼?”


    徽宜“嗯”了声,不再接话。


    桓安也沉默,坐在她身后,安静望着她吃饭的背影。


    忽然,桓安听见窗外有些动静,转头去瞧,见赵王正透过窗户纸破开的缝隙往里瞧,过了会儿,又是徽华的眼睛。


    原是徽华不肯走,坚持要见阿姊一面,赵王便强迫那守门的私卫放他们进来了,瞧见这处守着人,遂又悄悄来了这处,还示意那私卫不要露了他们的行踪。


    桓安瞧见两人,也只做没有瞧见,只是轻咳一声,警示赵王快些离去。


    想他们来此处必是担心徽宜,眼下瞧见人无恙,应当也不会久留。他不想出去把他们揪出来,打扰了他今日假公济私才得来的机会。


    果然,在他轻咳一声后,赵王立即拉着徽华走了。


    桓安和徽宜就在这里烤了几乎整整一日的火。


    等到夜色深时,桓安才起身,又递给徽宜一件狐裘大氅。


    “这是新的,我从未穿过的。”桓安不想徽宜拒绝,特意这般解释了一句。


    徽宜虽然奇怪他何时叫人回去新拿了一件大氅过来,却并未多问,只不接那件裘衣,拢了拢自己的,说道:“我穿着呢,不冷。”


    桓安的手臂却还伸在她这厢,递着那件裘衣,“你烤了一日的火,身子是暖的,外头冷,这般出去容易风寒。”


    说罢,默了一息,见她仍然不接裘衣,又说道:“按说你今日不该回去,毕竟他们以为,我是拘留你下了大狱,案子没有审结前,应当不能放你回去的,但衙门里没有合适的厢房给你住,只能送你回去,你明日一早还得坐我的马车悄悄过来,另外,明日还要审案,你不能生病。”


    徽宜想了想,接下了那件裘衣,不忘对桓安道谢,“那阿恪……”


    桓安这回很干脆,“他不能回去,他在这里有住的地方。”


    见徽宜仍是望着他,补充道:“你放心,不会叫他冻出病来。”


    徽宜微微颔首,桓安却又说道:“那个慕容恪身份不简单,将来必是要离开你的,你对他……不要有太深的牵绊。”


    徽宜看桓安一眼,并不接这话。


    ···


    翌日一早,桓安果然早早备好马车接着徽宜来了衙门,仍像昨日那样生了炉子烤火。


    “今日能结案么?”徽宜问。


    虽然来这里就是烤火,不需应对什么,但实在无聊,徽宜还是想早早结案不来了。


    桓安看看她,微微抿直了唇,虽然不太情愿,却还是点头,“能结案。”


    有了这话,徽宜便放心了,至于如何结案,是否还要审问其他人,瞧桓安的样子应当早有打算,她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过了会儿,林伽禀说江广微来了,云绮也到了,桓安命叫人进来。


    徽宜忙道:“等等。”


    林伽下意识止步,看向徽宜,又去察探桓安的意思。


    桓安亦望向徽宜,“怎么了?”


    徽宜望一眼火势旺盛的炉子,“这个不撤掉么?”


    谢月镜毕竟小产了,叫人瞧见他们竟在这里悠悠闲闲地烤火,终究有些不好,万一再惹那江少尹纠缠不满,岂不是徒增烦恼?


    桓安却无所谓道:“不必。”


    说罢,兀自坐去大堂正中,仍留徽宜和炉子在偏厢。


    江广微进得大堂,自是立即察觉一阵暖融融的热意,朝偏厢望去,便瞧见了那个炉子,不及相问,桓安已道:“我叫人生的火。”


    又对江广微说:“我昨日已审过沈夫人和那家仆,尚有许多疑点,但昨日表妹刚刚小产,想是离不开你,遂没叫你过来,但到底事关你的夫人,该叫你知晓详情,你便坐去偏厢听一听吧。”


    江广微信得过桓安为人,想他既说有许多疑点,必然不假,遂应了声是,也坐去偏厢,瞧见徽宜在,也未露出任何情绪。


    云绮亦被带了进来,跪下叩首后,小心地唤了句“郎主”,心中却早就泛起了嘀咕。想来桓安要问她话,何须传她到这里来问,在家中不就问了么?


    “谢夫人小产,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桓安还是给了云绮一个坦白的机会。


    云绮一愣,还是说道:“郎主,您不是瞧见的,是……沈家那个家仆推了姑娘……”


    桓安定定望着云绮,面上未起一丝波澜,目光中亦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虚实。


    “门房上瞧见,谢夫人曾蹲下跟你说了会儿话,说的什么?”桓安仍是面色平静,不惊不怒地问着。


    云绮心中忐忑,但她第一句谎话已然说出去了,此时再要改口悔过恐怕桓安也不能轻饶她,遂只能硬着头皮编排道:“姑娘说,肚子疼,想歇歇再走。”


    “你明知谢夫人有孕在身,胎相不稳,她说肚子疼,你为何不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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