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53页
    她收回目光,瞧见青石上放着一个小瓷瓶,是桓安给她的金创药。


    他好像随身带着金创药,对今日刺客也完全不意外,是这么多年,经常被追杀么?


    可是为何,只有一个刺客呢,且瞧那刺客,更想杀她呢?是误会了她是桓安的什么人?


    ···


    徽宜回到家中,重新沐浴更衣,喝了碗姜汤驱寒,又歇了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已是傍晚,才要去用晚饭,忽有家仆急匆匆奔赴来告。


    “二当家和桓节帅身边那个副将,在码头遭了贼人打杀!”


    徽宜惊起,一面问着是否报官和详细情况,一面就去骑马。


    那家仆说已报官,又如实禀了详情。


    原是今日徽华带着慕容恪去码头查看造船采买的进展,赵王也来查访,两人便同行说了一阵子话,至傍晚,准备回来时,忽有好几个蒙面男人持刀蹿出,慕容恪与贼人缠斗,命一个家仆去报官,一人立即回来报信。


    徽宜到时,桓安已经带着几个人在码头周围寻找了,过了会儿,又来了一队官兵一同搜救。


    “这怎么一日之内出了这么多事!”


    邱县令又惊又怕,生怕桓安怪他治安无方,忙跟在桓安后头连连赔罪。


    桓安此时正焦急寻找赵王,没心思听县令赔罪,便借口叫他去与周围百姓查问情况,把人打发了。


    徽宜担心徽华,此刻也顾不得那个小将军的身份是否说得,直接来问桓安道:“敢问节帅那位副将,到底是何来历,能叫一伙儿人同来追杀?”


    若真是个紧要人物,怎么不好好圈着护着,还叫他出来乱晃荡,而今把徽华也牵连了。


    桓安望徽宜一眼,虽然亦是忧心赵王安危,神色却无波澜,面对徽宜心急质问,亦不愠恼,温声安慰道:“你放心,这里是案发地,他们若是遇难,我们这样找,早该找到尸首了。”


    徽宜颦眉,桓安又说:“他们应当逃脱了,无事。”


    话音才落,便听人喊“找到了”,循声望去,徽华、赵王还有慕容恪都从一只小船上下来了,在众人簇拥下上岸。


    三人都是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所幸三人之中,除慕容恪受了刀伤外,其余两人都安然无恙。


    徽宜赶忙亲自拿了衣裳将妹妹裹住,瞧见慕容恪浑身上下都有刀伤,立即吩咐请大夫,又顺手拿出桓安给她的金创药,叫人给慕容恪先行处理伤口。


    “这不是……”


    赵王与桓安朝夕相对,自然认得那金创药是桓安常备,才说了三个字,忽觉面前一凛,果不其然是桓安朝他望了过来。


    赵王便闭嘴,不再说话了。


    桓安望望那瓶被女郎随手递出去的金创药,目光沉了沉,思量少顷,又自身上摸出一瓶新备的金创药,递向徽宜,眼睛却看着慕容恪,说道:“他的伤势,一瓶大约不够。”


    “多谢节帅。”


    徽宜没有推脱,干脆地接下金创药,又命另一个仆从一起给慕容恪处理伤口。


    官府继续查探刺客之事,徽宜带着妹妹和一众家仆先回了家中。


    “阿姊,我跟你说,你之前猜的不错,那个什么副将,果然是个皇子,叫黎信,当朝赵王。”


    徽华已经从方才被刺杀的惊惧中缓了过来,一面吃着晚饭,一面与阿姊聊天。


    徽宜虽不意外赵王的身份,但讶异妹妹从何得知,毕竟她方才情急之下问桓安,他都没有提及一个字,想来那小将身份不便轻易示人。


    徽华道:“他亲口跟我说的啊。”


    徽宜更是诧然。


    “阿恪替我们挡贼人,我就带着那赵王逃跑,他憨憨笨笨的,水性也差,差点溺水,几次都是我渡气救他,后来我带着他藏进一个乌蓬船里,他自己说,想不到竟然有人查知了他的身份,要追杀他,我就随口问了问,他大约觉得我救过他,就什么都和我说了。”


    徽宜听罢,有些后怕。


    皇子亲王,桓安就敢叫人去做监造,一个护卫都不带地天天在街巷码头上闲逛?


    那赵王从前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事倒罢了,如今经常在她采买货用的船上、码头上还有造船作坊里晃荡,真出了什么事,她和徽华都逃不了干系。


    她明日得去寻一趟桓安。


    ···


    翌日晨,桓安在院中晨练,远远瞧见赵王一身鲜衣齐齐整整,还提着一个小食匣,正要出门去。


    桓安皱眉,到底昨日才出了刺客的事情,赵王今日就忘了畏惧,又要这般出门去了?


    “去做什么?”桓安沉声说道。


    赵王扭头,倒也不瞒桓安,说:“我去看看那位沈夫人。”


    桓安瞧了眼他提着的食匣,方才平静无波的目光这会儿有些明显的严肃,“你找沈夫人做什么?”


    “她昨日救我多次,我去谢谢她。”


    桓安这才意识到赵王口中的“沈夫人”不是徽宜,而是徽华,目中厉色稍退,想了想,还是多加告诫了一句,“那位沈二姑娘和九郎青梅竹马,将来约是要成婚的,你不要做什么非分之想。”


    赵王一愣,对着他咬了咬牙,“你管我呢!”


    说罢,一甩袖子,拎着食匣扬长而去。


    桓安皱眉,隐隐觉得赵王有些不对劲。


    上次他告诫他不许招惹徽宜,他可不是这副不叫他管的模样,而今这样态度,莫不是心中已有了非分之想?


    赵王才走,便有家仆禀说徽宜来了,桓安便叫人领了她去堂中说话。


    “桓节帅,听说那位小将军身份尊贵,以后,还是别叫他管监造一事了,出了事,我担待不起。”


    徽宜见到桓安,也不遮掩自己已知赵王身份,直接与桓安这样提议。


    桓安也有些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去刺杀赵王?


    赵王虽是皇子,但年纪小,阅历少,人也不够精明,他头上几个年轻力壮的兄长,文才武略,治国安邦之道,个个都比他强。什么朝堂倾轧,皇子内斗,根本就没有他的份儿。


    圣上这回叫他带赵王来,说是历练,其实就是让他来吃喝玩乐的,根本没有培养他的意思,那些个斗来斗去的皇子也都深知此事,怎可能悬隔千里来刺杀他?


    赵王遇刺,必不是朝堂争斗。


    难道,还是他的缘故?桓宸屡次杀他未果,就把主意打在了赵王身上,想伤了赵王,进而让圣上迁怒于他?


    这样做,又实在弯弯绕绕,最容易出纰漏,大忌讳。


    但若那些刺客不是冲着赵王去的,又是冲着谁?


    冲着徽华?劫财,但是为何不直接来攻沈家?


    冲着慕容恪?吐谷浑新王登位,在清剿原可汗旧部,莫非慕容恪的身份暴露了?但这里是明州,吐谷浑部远在西北,中间隔着重重关隘,吐谷浑王的人应当没有能耐到这里杀人。


    那些刺客至今没有下落,想来对明州城熟悉得很,能悄无声息地很快掩藏在其中。


    桓安看着徽宜,忆起昨日他们遇刺,那贼人似乎更想杀徽宜。


    莫非,真是冲着沈家姊妹去的?


    坊间都知道,沈家新得了陆家聘礼……


    “你最近在生意上,可得罪过什么人?”桓安问道。


    徽宜愣怔一息,立即就想到了曲夫人新给她的那桩珠宝生意。


    珠宝生意利市丰厚,给了她,必定是要得罪原来许诺的那个人。


    难道,是有人找她寻仇?


    继那些流言之后,又有人找她寻仇来了?


    不管真假,小心为上。


    徽宜起身告辞,说道:“我管好我的事,也请节帅护好那位赵王,莫叫他在我这里受伤。”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桓安却在这时说道:“你要递信给陆恒么?”


    徽宜愣了片刻,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回头看,见他也正望着她。


    “若要递信,我可帮忙,大约会快一些。”


    徽宜又望他一眼,目中隐有疑虑,大约在想,他为何突然这般好心,肯主动帮她给陆恒递信了?


    不过,她并没有接纳他的帮忙,说道:“不必了。”


    “沈……沈夫人。”桓安又叫住了她的脚步。


    徽宜只得回头再望,“节帅还有何事?”


    桓安也在想,还有什么事,是非说不可的么?


    瞧女郎方才的确在思虑生意上的仇敌,应当是心有盘算的,说明她也意识到了一些危险,他知道她必不会叫他插手帮忙,但是,她连陆恒也不告诉么?


    他叫住她,自然还有正事的。


    桓安想了想,想到赵王,终于想到还有一件事可以和徽宜说。


    “九郎虽远在长安,对令妹的心思不曾变过,如今赵王一时新鲜,约有示好之意,望你转告令妹,不要受赵王蛊惑,九郎在长安,日夜用功,就是想早日求娶令妹。”


    徽宜面色平静,并没因这番话生出什么感激之意,沉默片刻,犹豫了几次,终还是说道:“九郎果真是为了娶我妹妹,才日夜用功,要考个功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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