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安倒是真想过这种情况,他以前就不觉得喜欢同性是什么丢脸的事,所以能对宁知有伸出援手;而现在,他更不觉得有什么所谓,他没必要敲锣打鼓大肆宣扬自己是个同性恋,也不会因为被人知道而慌张。


    “他们未必有您狭隘。”


    “或许吧,不过你应该好好考虑我说的话,我耐心有限,最多给你一周的时间,我想你有能力在这一周跟陆观南说清楚。”


    安女士说着,喝了口茶,撇了眼茶杯后,带着些嘲讽的意味看着梁以安:“可惜了,这里的茶很好,梁先生应该尝一尝的。”


    梁以安站起身,拉开椅子准备离开:“不可惜,我不爱喝茶。”


    走到门边握住把手的时候梁以安停住,他告诉自己很多遍这是陆观南的母亲,即便他们母子亲情再淡漠,但血浓于水,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来“伸张正义”,可安女士的冷漠和对陆观南恶言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让他在最后一刻还是做出从心的决定。


    他转过身,回以同样冷漠的眼神。


    “从我认识陆观年到现在十三年,虽然分开很多年,但我们已经是现在这个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因为我失去了所有血脉相连的亲人,而他的家庭只有虚假的躯壳。这十三年里您和陆先生一直只是存在于言语中的人,我从没见过您,您在陆观南的人生中不只是缺席,是完完全全的消失。”


    安女士的脸色冷得可怕,多年沉浮在商业战场上的女人拿出足够唬人的威压:“你最好适可而止。”


    “他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时候您在哪里,他险些脑震荡住院的时候您在哪里,他经常噩梦惊醒不得好眠的时候您又在哪里?作为父母,你们失职,但却想要享受摆布的权利。所以那年暑假您派人来接他,说是接,其实是强行带走;所以你们要逼他出国,哪怕你们一清二楚他想要学医而不是经商。只想得到但不肯付出的人,也叫父母吗?”


    话音刚落,安女士“啪”一声把茶杯掼在桌子上,瓷杯碎裂,把两人之间维持的体面彻底划破。


    “看在陆观南的份上我对你足够宽容了,但你有些不知好歹,居然觉得自己可以对我的家庭指手画脚。梁以安,没人教过你别这么自以为是吗,你的家教实在不敢恭维。滚出去,在我发火之前。”


    很奇怪,被说到自己的时候梁以安反而很平静,梁以安拉开门,在走出去之前最后看了眼安女士,眼神在冷漠中又透着悲哀。


    “我只是为陆观南难过。”


    第88章 什么都不能成阻碍


    梁以安没有马上回家,他走到学校门口的书店,在里面坐了很久。


    以前躲清静的时候爱和陆观南来这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似乎时间都被放缓,给他们偏爱。


    老板笑着招呼他,说好久没见,还以为梁以安跳槽了,说着依旧是拿出些点心放到梁以安跟前,说难得来一趟,好好坐着休息一下吧。


    梁以安的脸色太难看,谁都看得出来。


    他心里很难受,悲伤、心疼、愤怒交织在一起,他为陆观南不甘,更为陆观南不值。他不在乎陆家的人会怎么对待他,他只是为一个母亲以最冷漠的姿态对待自己的儿子而发抖。


    梁以安在书店坐了很久,直到陆观南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书店,衬衣因为被汗水沾湿而皱巴巴的,额发也被打湿,凌乱地沾在脸上。他整个人穿着粗气,满脸着急,满眼惊恐,直到在看见坐在书店最角落的梁以安,才冲过去把人抱住,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他似乎在说什么,梁以安很认真地听了,才发现是一遍遍的“别走”。


    脖子湿漉漉的,梁以安轻轻推了推陆观南,没有推动,只好哄着人说没有要走,这才让陆观南放下些许戒备,从他身上抬起头。梁以安看着陆观南通红的双眼,鼻子也酸酸的,他轻轻抚摸着陆观南的眼睛,像是描摹隐约的山水图。


    “怎么变得这么爱哭。”


    陆观南低下头,试图藏匿自己的脆弱。


    “我以为你又不想要我了。”


    梁以安心疼地看着他,心说自己难道是什么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吗,但转念一想让陆观南害怕也的确是自己的责任。


    今天陆观南给他发了很多信息,打了很多电话,最开始因为见安女士所以没有及时回复,后来又因为心里很不舒服干脆连手机都不看了,关掉声音揣在兜里躲清静,不怪陆观南慌张。他没问陆观南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也想得到大概是把自己能去的地方都去了,把能问的人都问了,最后摸到了这里。


    一想到这里,梁以安抬手抱住陆观南,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了。”


    陆观南回抱住他,终于放下心来:“不要道歉,永远不要跟我道歉。”


    他们牵着手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老板还没忘再给他们塞两袋饼干,看见两个人交握的手,露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笑着跟他们告别,说空了再来。


    两个人有些沉默地回到家,大概是因为神经紧绷了一整天,陆观南的车比平时开得要慢很多。一进门,陆观南便从身后抱住梁以安,他贪婪地呼吸着,感受着梁以安的气息,他亲吻着梁以安的后颈,慢慢又变成了啃咬。


    力道比平时重,梁以安吃痛,但是没有吭声。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两个人意乱情迷交缠在一起的时候陆观南总喜欢这样咬他,似乎这样才能帮助陆观南一遍遍确认拥有彼此这件事是真的。


    而今天的害怕,让陆观南更用力。


    渐渐地,陆观南不再满足于简单地亲吻啃咬,他一把揽着梁以安的腰,将人翻了面,摁在玄关处,然后急不可耐地咬着梁以安的嘴唇。唇舌交缠的同时,他熟练地扒下梁以安的外套,解开里面衣服的扣子,将最后一件衬衣从梁以安肩膀上扯下,让梁以安大半个上身露出来。


    他一手轻轻掐着梁以安的脖子加深亲吻,一手没有章法地在梁以安身上乱摸,他不肯放过梁以安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欲望在这一刻变得剧烈。


    陆观南离开梁以安的嘴唇,沿着下巴一路往下亲,脖子上留下许多痕迹却还是不够,他咬着梁以安的锁骨,埋在梁以安胸口喘着粗气。


    放在平时梁以安大概会照着流程抵抗一下,他不是重欲的人,但陆观南是,所以每每陆观南对他又亲又摸,把他压在家里任何地方的时候,他都会无奈地推两把陆观南,当然是没用的,他既不忍心真的把陆观南打疼,陆观南的力气又比他大太多。一来二去居然成了每次的固定流程,甚至被陆观南当成情趣,有时候梁以安累得没什么力气不想搭理陆观南的时候,陆观南还会变态地咬着梁以安的耳朵,抓着梁以安已经泄力的手拍在自己身上,问他要不要再打两下。


    但是今天不一样,梁以安抱在陆观南的脑袋,任人伏在自己胸口施为,他捏着陆观南的后颈,手指插进陆观南的头发,低下头,亲吻着陆观南的发顶。


    察觉到梁以安的异样,陆观南直起身,他托着梁以安,将人抱在柜子上坐好,挤进梁以安两腿之间,两手撑在梁以安身边,鼻尖贴着梁以安的下巴缓缓划过,仰着头安静地看着梁以安。


    他想梁以安应该有话要对自己说。


    梁以安拽着他的领子把人往自己身前拉得更近,他捧着陆观南的脸,轻垂眼睫,十分平静。


    “陆观南,今天我见到你母亲了。”


    “她来找你了,她说什么了?”陆观南立刻绷紧,惊恐爬满全身,“以安,不管她说什么,别听,别管,别离开我,可以吗?”


    他太知道自己那对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了,他也立刻反应过来梁以安一整天的失联和今晚的异常是为什么了。他很恐惧,但恐惧之余又告诉自己要冷静,因为在一个小时前梁以安说了的,不会再让自己找不到他,梁以安不会说谎。


    “做什么如临大敌,我没说要跟你分开,虽然你母亲是这个意思。”


    梁以安抚摸着陆观南的脸,试图抚平他的眉头:“她没说什么,我也没放心上,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诉苦,只是觉得应该跟你说说。我们说好的,彼此没有隐瞒。”


    听到肯定的话,陆观南轻轻拢住梁以安,他靠在梁以安的肩头,终于有理智可以开始分析。


    “过去几年我们每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救数得过来,过年、元宵、中秋。一顿饭的时间,还没平时开的小组会长,但已经是他们为这场表演拿得出的最后的耐心。家庭和睦的戏码他们演了三十年,厌烦又熟练,桌子上说的话也一样,让我放弃卓辰,回去继承所谓的家业,任他们摆布,按他们的安排过一辈子。”


    “他们的控制欲从来没有削减过,即便是我已经不在他们跟前,他们的掌控和监视也还存在。我应该想到的,他们会找到你,他们应该是商量过的,总要选一个人来见你,让你知难而退。但他们低估你了,你比他们认识的很多人都坚韧,不是他们可以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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