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南没问原因,走过去拉开冰箱门,款式简单的蛋糕就放在正中,淡青色的底,边缘上是几朵墨绿的鸢尾。


    要是还看不出缘故那陆观南就真是傻子了,他关上门,两步走回梁以安身边,从身后拥住梁以安,脑袋埋下去,贪婪地呼吸着梁以安身上的味道。


    “谢谢你,以安。”


    梁以安没回应他的道谢,这段时间他听太多了。抱陆观南一下要说谢谢,亲陆观南一下要说谢谢,即便只是勾了勾陆观南的手指也要说谢谢,梁以安被他这种把大小事都当做恩赐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只好由他去了。


    “晚饭可能要晚一些,你要是饿的话客厅有我在超市顺便一起买回来的零食,解馋用的。要是不饿的话也先把我松开,帮我打下手。”


    陆观南埋在梁以安肩上“嗯”了一声,又趁机在人后颈吻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松开,走到一旁跟梁以安一起备菜。


    人为什么不能一边抱着爱人一边做家务,陆观南百思不得其解。


    晚餐的菜色是陆观南喜欢的,摆了满满一桌子,陆观南甚至要怀疑梁以安是不是要把这些年欠他的生日餐一口气补回来。


    想到这里陆观南在心里轻笑,他们之间不要再说“欠”,谁都不要亏欠谁。


    把糖醋小排吃进嘴里的时候陆观南有些失神,慢慢咀嚼着,仿佛品尝这个最寻常的味道需要他耗费所有的力气。似乎又是那年的春游,梁以安就在搭建出来的简易灶台,做出一盘糖醋小排,然后夹了几块哄着他吃掉。


    陆观南喜欢回忆,因为他和梁以安十年间只剩下回忆;陆观南讨厌回忆,因为回忆里全是梁以安的好,就衬托出他的卑劣。


    “好吃的。”


    正如梁以安没打算告诉陆观南自己手上的那道疤,陆观南也不会告诉他,在梁以安消失的第一年,他很长时间什么都吃不下去,魏时安他们变着法地找人做饭,陆观南吃多少吐多少,最后要去医院挂点滴。养了一段时间终于有所好转,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吃过糖醋小排,直到梁以安回来。


    梁以安看他大口吃菜倒也不觉得自己的厨艺有多精妙,陆观南在他面前一向如此,所以从前怎么会觉得陆观南不喜欢自己?


    当局者迷真是个无解的难题。


    吃过饭,陆观南把梁以安摁在沙发上休息,自己承包了收拾残局的任务,等他把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梁以安已经选好了电影,经典的港片《岁月神偷》,播在电视上,等着他。


    世事无常,唯爱永恒。


    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梁以安还在念中学,在别人都只是简单唏嘘的时候,他早就深刻体会到了命运除了给人以馈赠外,还会给人以重击的道理,只是那时候还小,体悟不算深刻。


    回到清川前的一个晚上,他在家里重看这部电影,看到最后泪流满面,默默在客厅坐到半夜。


    而现在,他身边有了陆观南,一切就又不一样了。


    照例是一起窝在陆观南家那个宽敞柔软的沙发里,两个人身上搭着一张薄毯,薄毯下陆观南把人圈在怀里,只要梁以安一动,他就把手收得更紧。每次都是这样,梁以安见惯不怪,总之到电影结束的时候自己会被陆观南抱得胳膊发麻,但陆观南浑然不觉,在结束的音乐响起时,就会凑过去,从梁以安的耳尖亲到锁骨。


    今晚显然是不会例外的,甚至因为即将到来的生日,陆观南举动更加过分,电影还在放的时候就轻轻咬着梁以安的耳朵,手不安分地从梁以安衣服的下摆探进去,摩挲着腰线。梁以安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手,他“呜呜”一声缩回手,不知道的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安分只是暂时的,没多久嘴巴和手就又去了想去的地方,梁以安根本拿他没办法,只要他不太过分,也就纵容他。


    直到电影结束,梁以安的眼睛看得红红的,陆观南却像是找到了机会,抱着人倒在沙发上,急不可待地去亲人的下巴和脖子,像一头饿狼在梁以安的脖子上啃咬。


    梁以安已经懒得推他,只是笑骂:“你到底在认真看电影吗?”


    陆观南从他的颈窝处抬起头,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宝贝,怎么会觉得我能在今天晚上安分看电影?”


    没等梁以安回应他,他再度埋下脑袋,沿着梁以安的锁骨渐渐往下,嘴唇碰到衣领就上手扒开,可怜梁以安一身家居服,被陆观南三两下就剥掉。


    梁以安原本还在为忽然冒出来“宝贝”闹红脸,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观南把他抱得更紧,他摁住陆观南的脑袋,轻轻喘着气。


    “好了,快到零点了,去把蛋糕拿出来,先吃蛋糕。”


    陆观南根本不想吃蛋糕,但他听话,于是意犹未尽地爬起来,捏着梁以安的下巴来了个缠绵的吻之后,才去冰箱里取蛋糕。


    趁这个工夫,梁以安坐起来把衣服扣子扣上,顺带喝了两口冰水压惊,才跟着走过去,跟陆观南一起坐到岛台前面。


    蛋糕摆在正中间,旁边还放了一瓶酒,陆观南觉得应个气氛,该喝一些。


    蜡烛点好,梁以安让陆观南闭上眼许愿,陆观南笑着闭眼,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梁以安。


    “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


    梁以安把蛋糕切好,递到陆观南跟前:“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观南几乎趴在桌子上:“那是别人的,我这个要说出来才灵。”


    “这是什么歪理。”


    梁以安失笑,但陆观南很坚持,追着他问要不要听,这还有不听的选择吗?


    陆观南坐直身,握住梁以安放在桌上的手,将梁以安的整只手掌包裹在手里。


    “我的愿望是,跟梁以安永远在一起。”


    他二十多年残缺的家庭中,曾经有奶奶带给他短暂的温暖,奶奶去世后他一直当自己是没有家人的人。但从此以后,梁以安会是他的家人,他要和梁以安天长地久,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分开。梁以安回握住他,和他一样坚定。


    “你的愿望会成真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竟然跟愣头青一样。


    陆观南给梁以安切好蛋糕,又倒了两杯酒,少的那杯递给梁以安。他知道梁以安酒量很差,但是今天特殊,喝一点点可以的,梁以安没有扫兴,总之醉了还有陆观南善后,干脆让陆观南再倒一些。


    于是两个人吃着蛋糕喝着酒,竟然真让梁以安喝完了一整杯。


    酒劲上来得很快,到最后梁以安指尖挑了一小块蛋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陆观南那边走,陆观南看他走都要走不稳了,赶紧一把将人揽住,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梁以安的脸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迷离,但还没忘记把蛋糕点在陆观南的鼻尖。原本是想把陆观南抹成大花脸的,但对着那副皮囊实在下不去手。


    陆观南任他施为,只是在他点完之后,握住他还残留着奶油的手,问还有哪里要抹。梁以安摇摇头,说一点点就好了,陆观南轻轻抓着他的手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伸出舌尖,将指尖残留的那一点白舔舐干净。


    比刚才尝到的甜。


    指尖的温热让梁以安晃神,他的脸越来越烫,身体因为酒精而有些燥热。本能驱使下,他抵着陆观南的额头,抱着人的脖子,循着嘴唇的位置亲了上去。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就在要分开的时候却反被陆观南不容抗拒地摁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实在强烈,平时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亲得喘不过气的梁以安把陆观南抱得更紧,张开嘴任陆观南攻城略地。感受到梁以安的放任,早就不想当什么正人君子的陆观南一把将人抱起,快步走到卧室,将人放倒在床上。


    后背贴在柔软的床品里是梁以安已经是半懵,他不明白亲得好好的为什么陆观南把他松开了,他不想说话,只是再度去勾陆观南的脖子,把自己往陆观南嘴边送。


    以为亲吻就满足了吗,那真是太天真了,陆观南的蓄谋已久可不只是生日。


    他将梁以安的双手交叠摁在头顶,另一只手慢慢解着彼此衣服的纽扣,直到他上身脱得精光,梁以安的上衣也被他扒了大半,梁以安终于有了反应,问他要做什么。


    声音软到让梁以安整个人都更加柔和,陆观南觉得自己也醉了,所以欲望才会无限放大。他罩住梁以安,一面缠绵地和梁以安亲吻,一面毫无阻隔地把手探进梁以安的衣服,抚摸着梁以安的每一寸肌肤。


    太烫了,不知道是梁以安还是他。


    陆观南咬着梁以安的下唇,问,可以吗?


    可以什么?梁以安有些茫然,他只知道陆观南亲得他很舒服,摸得他很痒,所以一直在哼哼。陆观南轻笑着在梁以安锁骨上咬了一口,又沿着锁骨亲到耳边,然后带着些蛊惑的意味开口。


    “可以吗?”


    梁以安这下有些清醒了,混沌的酒精里陡然炸开一点清明,他看着陆观南,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理智早就被滚烫的意乱情迷裹挟得得没了踪影。梁以安只觉得自己被汹涌的爱意和渴望包裹,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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