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南取下便签,忍不住笑笑,浑身都很舒坦。


    而得到陆观南出尔反尔决定的魏时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为什么,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梁以安要陆观南去秦王墓里掏两件珍品出来开开眼,陆观南也二话不说带着铲子就去了。所以当陆观南出现在那个熟悉的包间里却表示今天八点他就得结束的时候,魏时安很平静,平静得像刚刚上市的机器人,完全没有陆观南预料中的跳脚。


    要不说魏时安这个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他具备良好的接受能力,所以他能在梁以安远赴清川后很快接受陆观南情根深种但不自知却持续发疯的矛盾状态,也能在梁以安回来后很快接受陆观南几乎是性情大变化身金毛一般守在梁以安身边的变态行为。哪怕现在陆观南冲过来跟他说明天自己就要跟梁以安举办婚礼,让自己去当个花童,魏时安也能从容地面对,冷酷地拒绝。


    不得不说,在陆观南纯疯的那些年,魏时安一度觉得他这辈子到头也就是行尸走肉了,至于如今的峰回路转那都是意外之喜,所以能有梁以安把陆观南拴住,别让他逮谁咬谁,魏时安很欣慰。


    但不如魏时安通透,也并不知道陆观南和梁以安近况的祝昀和何之樾看着陆观南心不在焉地喝完两轮酒就靠在沙发上不动弹的样子,觉得陆观南是不是中邪了。


    这个念头在时间走过八点但陆观南却还不肯起身,只是一遍又一遍拿出手机来看的时候,加重不少。


    那破手机看起来非常不得陆观南的心意,他看一眼眼神就冷一分,一手握着空酒杯,指节分明到几乎要将酒杯捏碎。


    他等什么呢,他那破手机的八点还要等多久?


    就在祝昀和何之樾也喝完最后一杯酒,准备招呼魏时安将陆观南架起来的时候,包间门打开了,额头上还带着一些薄汗的梁以安出现在众人眼前。


    祝昀跟何之樾此时可以说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明白梁以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唯一心知肚明的魏时安朝梁以安点点头,然后侧过身,让梁以安可以清楚地看见正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的陆观南。


    陆观南两条长腿随意地张开,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挡在自己的双眼上,看上去很落寞。


    “抱歉,路上有些堵。”梁以安向魏时安解释,但其实是说给陆观南听。


    果不其然,听到梁以安的声音,陆观南立刻坐直,反应快到根本不像喝过酒的人。一看到梁以安,原本冷着脸的陆观南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红红的,居然像是要哭出来。


    “你说好八点来接我的。”


    声音软到让魏时安几个险些没把晚上喝的全都吐出来,这太恶心了。要是十年前有人冲到他仨面前说有一天陆观南会撒娇似的跟梁以安卖乖,魏时安一定能把这个造谣生事摸黑陆观南的人揍一顿,再让祝昀何之樾一人补一脚。


    梁以安自知理亏,无奈地走过去,拉住陆观南的胳膊,想要将人扯起来。扯了一下,没有扯动,反而被陆观南趁机拉到怀里。陆观南埋头在梁以安的颈窝,旁若无人地蹭了蹭。


    梁以安到底还是脸皮薄,有些尴尬地看向一旁的魏时安他们,后者了然,离开前还不忘帮忙把门带上。


    “真的堵车。”人都走后梁以安耐心跟陆观南解释,路上堵了很久,到这条街的时候路边又没有停车的位置,他绕到后面那条街去停车,怕陆观南等太久,所以跑过来的。


    陆观南闻言,看向梁以安额头上几乎就要干了的薄汗,又重新埋在梁以安肩头,声音也闷闷的:“我不管。”


    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否则平时就算是撒娇也不会到这个程度,梁以安心软了下来,像哄小孩一样道:“好,算我失约,那要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


    陆观南却忽然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猛然抬头,一向带着淡漠的眼睛此时眼尾有一丝泛红,看上去竟然很可怜。


    “我没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别说生气了,就算是让他现在对着梁以安稍微冷几分脸,他都会觉得不如拿把刀把他捅死算了。


    梁以安知道陆观南没说假话,安抚地握着陆观南的手,问他这次要收什么“罚款”?


    陆观南本来想说今天早上的粥就已经够了,可原本因为酒精而有些迷糊的脑子却在面对梁以安的时候变得清醒。自从梁以安回到清川之后,陆观南一直都不敢对他提任何要求,比起被梁以安拒绝,陆观南更怕梁以安觉得自己贪心不足心生鄙夷然后再次一走了之。


    但现在简直就是天赐良机,陆观南生意人的头脑在此时转的飞快,他凑近梁以安,抵着梁以安的额头:“你要陪我住一周。”


    太近了,梁以安下意识就要推开陆观南,手掌刚刚碰到陆观南肩上,却被陆观南反摁住。陆观南另一只手穿过梁以安的后腰,将人往自己那边带了带,直到两人几乎是紧密地贴在一起。


    梁以安从来没有在力量的回合上在陆观南身上占到过什么便宜,为此他修炼出从善如流的心得,任陆观南这么揽着他。


    陆观南死死盯着梁以安的眼睛:“不许拒绝,每次让你搬去跟我一起住你都拒绝,也不让我搬过来,这次不能不答应,就一周。”


    脑子一下子清醒的陆观南开始奉行温水煮青蛙的原则,梁以安不愿意跟他同居,即便他提了很多次,但都被梁以安不讲余地地拒绝了,为此陆观南在某个辗转反侧的夜里重新心惊肉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有哪里是让梁以安厌恶的。


    甚至不敢大言不惭猜测只是不满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梁以安深知是自己主动提出要交“罚款”,必然是听之任之。他轻轻叹了口气,最后说了“好”字。


    大喜过望的陆观南“啪叽”亲在梁以安脸上,愁云早就消散。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正好九点。


    “从现在开始到下周六的九点,你答应我了,跟我回家,一秒钟都不可以少。”


    说着陆观南揽着梁以安的腰将人带着一起站起身,他不能把和梁以安独处的时间浪费在酒吧里。他牵着梁以安的手,推开包间的门,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几乎是小跑起来。


    他们牵着彼此,冲进人潮汹涌的街道,晚风将梁以安额前的碎发吹起,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


    陆观南急不可待,仿佛这个喧嚣的世界在此时成了累赘,他只想要一个刚好容纳他和梁以安的小小目的地。衣摆随着奔跑而掀动,霓虹灯落在他们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梵高笔下的星月夜。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无法传递到两人身边,他们在热闹中与世隔绝,像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是再也不会孤独的灯,是永远不会分开的人。


    第85章 生日礼物是要交付


    发现陆观南蓄谋已久的时候,已经是周中,梁以安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迟缓,又或者说是逃避太久留下的后遗症太严重,所以他居然忘记了陆观南的生日。


    那三年陆观南的生日他从没落下,他买不起昂贵的礼物,便宜货又觉得配不上陆观南,所以每年都是抽空亲手做一顿生日宴,请陆观南到家里吃。


    第一年的时候两个人还没熟到能穿一条裤子,陆观南答应得有些矜持,吃饭时还很端庄。到了第二年第三年,人就大变样了,梁以安抬抬下巴不用说话陆观南就知道有饭吃了,人往饭桌上一坐,大快朵颐看着就很香。


    分开之后梁以安刻意忽略这个日子,从刚开始难免恍惚到后来真的跟平常日子没什么分别,梁以安做了很大的努力,以致于去年这个时候即便他们已经重逢,梁以安都没刻意去想这件事,更甚是现在到点了他才后知后觉。


    人过上舒心日子,记性也变好了。


    难怪陆观南非要自己搬过去住一周,他挺会给自己谋取生日福利的。


    陆观南的生日在周六,梁以安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是周四,幸好还来得及,足够他工作间隙思考该做一桌什么菜给陆观南。陆观南口味是挑剔的,他只是无条件接受所有梁以安手里做出来的菜。


    周五下班后梁以安直接去了超市,他很有计划,晚饭时间可以晚一点,正好今天陆观南下班不算早。吃完晚饭两个人可以窝在沙发里看一场电影,等看完电影差不多就快到零点,他提前订了蛋糕,正适合踩着零点吹蜡烛许愿。


    当然这些计划陆观南一概不知,他甚至没有跟梁以安提自己生日的事情,他怕自己一旦表现出丝毫对梁以安的要求,就会让梁以安不高兴。他的神经质从找不到梁以安到了害怕失去梁以安,左右都是病,一时半会儿也治不好。


    所以周五陆观南一回到家听见厨房传来的响动,顺势去看发现梁以安已经备好了一大堆等待烹饪的菜时,是有些吃惊的。


    他走过去,半揽住梁以安,问他怎么备这么多菜,是请了齐明书他们来吃饭吗?梁以安没想到他能迟钝成这样,胳膊轻轻碰了碰陆观南,让他去冰箱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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