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安哭笑不得,哪有人结婚送伴郎礼物的。


    两个人僵持在收银台前,没看见陆观南在后面默默翻看着样式图。


    梁以安穿西装的样子实在是太漂亮,陆观南不由得想要是能把穿着西装的梁以安抱在怀里会是什么感觉。如果再大胆一点,要是梁以安不是以伴郎的身份,而是以新郎的身份穿上西装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猝不及防在陆观南脑海里燃烧起来,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十年前他没有想过梁以安结婚会是什么样子,他那时候胆怯地逃避不敢承认自己心意,但也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他不愿意梁以安结婚,不愿意梁以安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任何人身边,不愿意听他说着一生一世的誓言,从此和被人携手到老。


    但十年后的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无畏地说出自己所有的爱,他拼命追逐梁以安,在尝到甜头之后也更加贪心,有了从前绝不可能诞生的念头。他想要梁以安穿上西装站在自己身边,他愿意梁以安找到一个可以结合的人,愿意听梁以安说出所有真挚的誓词,愿意他也会陪伴一个人直到死去。


    这个人只能是他。


    陆观南收回手指,叫来店员,让他把刚刚梁以安试过的衣服全都按照梁以安的尺码做一套,这些衣服总有机会让梁以安穿给自己看。


    于是梁以安和齐明书的拉扯被陆观南中断,店员告知陆观南不仅付了钱还订了很多套衣服的时候梁以安明显愣住,齐明书倒是一下子反应过来,暗骂陆观南真不是个东西啊,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儿。


    “就当做是......新婚礼物吧。”


    齐明书嗤笑一声:“我结婚,你买这么多衣服给以安当礼物,你比我还会说话。得了,反正你也在这儿,没事的话到时候来参加婚礼,请帖我就不补给你了,免得浪费,到时候你跟着以安来就行。”


    陆观南笑着跟齐明书道谢,他现在对齐明书已经是十二万分的感恩,他明白如果没有齐明书,梁以安也能熬过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但熬过之后,只是枯骨。


    而现在齐明书的话也昭示着一种信号,他宽宥了陆观南,以梁以安最好的朋友的身份。


    第80章 逐渐填满所有遗憾


    齐明书的婚礼定在六月底的周末,天气暖和但不算太热。


    阮睦宁最喜欢夏天,他们相互剖白心意也在夏天,这个季节对他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开始计划婚期时,六月就成了不二之选。


    而在他们的婚礼之前,梁以安还有一件大事,他们带着的高三孩子们迎来高考。


    梁以安不是第一次带毕业班,但紧张却和第一次一模一样,他整整两天绷紧神经,却还要装作镇定地跟孩子们说别紧张,平常心就好。宋佳妮笑着说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坐在考场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紧张是因为什么。


    有的人人生的机会不多,也许就一次改变人生际遇的机会,如果没有抓住,后悔不是来不及,而是没资格。


    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更加领悟这场考试有多重要。


    等到紧绷的两天结束的那个下午,梁以安坐在办公桌前,有些怅然若失。


    孩子们约好聚餐庆祝,还邀请了所有的科任老师,谢其冰和封问由来请他的时候,他看着两个神采奕奕的孩子,没有问考得怎么样,只是说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今晚记得多吃肉。


    宣告着成年的毕业生们在这个晚上彻底放松,甚至大着胆子要来啤酒,端着杯子企图把老师灌醉。他们体谅女老师们不能喝酒,中年男老师年纪大了喝不了多少,于是梁以安就成了他们“围攻”的对象。


    真不知道该说懂事还是不懂事。


    梁以安自知酒量差得要死,但是不愿意扫孩子们的兴,面对着一拨又一拨来敬酒的孩子,稀里糊涂竟然就喝了两瓶酒下去。


    好消息是因为喝得快,所以酒劲上来之前两瓶酒就下肚了,坏消息是菜还没吃两个酒劲带来的麻烦就把梁以安彻底放倒。


    他趴在桌子上,几乎可以用神志不清来形容。


    坐在旁边的学生以为他胃不舒服,正要把人扶起来看看,就被宋佳妮喊住。宋佳妮旁观了全程,现在找到了时机告诉孩子们梁老师这是舍命陪君子了,大概率今天回家能一觉睡到明天晚上。


    这才知道梁老师酒量的学生面面相觑,然后哭笑不得地商量等会儿怎么把梁老师送回家。最后重任落在谢其冰和封问由的身上,他们一个是梁老师的爱徒,一个家里有随叫随到的司机和车,正合适。


    谢其冰和封问由一人一边把梁以安加起来,宋佳妮在旁边护着,刚刚走出门,还没等封家的司机过来,路边一辆迈巴赫的车门打开,快步走过来一个人。


    熟人。


    宋佳妮一看乐了,这下彻底省事了,省得有刚刚还觉得谢其冰和封问由都有些单薄,架着梁以安的时候有些别扭。


    封问由和谢其冰老远没看出是陆观南,所以远见着高大的男人步子急促满脸严肃地走过来,第一反应是来找麻烦的。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们不认识这人,梁老师也不是会跟人结仇的性格,没道理是来找麻烦的。


    就这么一恍惚,陆观南已经走到跟前,一把将梁以安拉进怀里,打横抱起来。


    烂醉的人也能抱起来,力气是真不小。


    两个小孩这下认出陆观南来,谢其冰先反应过来和陆观南打了招呼,然后问陆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陆观南说自己是来接梁以安的,说着朝宋佳妮颔首,表示自己要先带梁以安回去了。


    宋佳妮笑眯眯地说没问题,跟陆观南和他怀里的梁以安道别,然后跟两个小孩站在台阶旁边,目送陆观南把梁以安放进后座驱车离开。


    直到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谢其冰才面色犹豫地看向宋佳妮,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譬如梁老师是因为喝多了临时被送出来的,陆先生是怎么算好这种突发事件的时间赶到的;譬如朋友间亲密无间的也不少,但陆先生这样抱梁老师是不是有些奇怪;再譬如......


    好吧没有譬如了,因为谢其冰一个都问不出来。


    但宋佳妮已经看出他想问什么了,她瞥了眼谢其冰,又看了看封问由,笑着说梁老师放倒了但饭还没吃完,别想太多,先把肚皮吃得圆滚滚了再说。


    谢其冰点点头,带着满脸的困惑,被封问由抓着胳膊带回了餐厅。


    而回家路上的陆观南一面平稳驱车,一面通过后视镜观察梁以安的状况,还好,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后座,看着像是简单睡着了,如果忽略他时不时皱起的眉头的话。


    他没想到梁以安会喝成这样,早知道他一定提前进去抢人。


    谢其冰的困惑其实很好解答,陆观南不是会算时间的人,他一早就在路边等。


    早在考试结束之前,陆观南就给梁以安发过消息,他猜想梁以安会被学生邀约去聚餐,于是只问了梁以安地方和时间,说好到时候去接他。


    只不过他说的接和一般人理解的有些不同,梁以安告诉他聚餐开始的时间是六点,他六点半就在门口等着。


    他大概是有了些新的疯怔的迹象,无法容忍太长时间离梁以安太远,无法接受知道梁以安在哪里却只能保持着可笑的距离。他把车停在路边,即便见不到梁以安人,梁以安也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但是知道梁以安就在看得见大门的餐厅里,他就觉得安心。


    事实上陆观南很庆幸他的不正常,否则不知道那两个小孩会怎么跌跌撞撞把梁以安送回家。


    车子没有开向熟悉的方向,反倒是往另一头开,最后拐进了一处高档住宅区,陆观南把梁以安带回了自己家。


    陆观南说服自己这是为了更方便照顾梁以安,实则是什么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车停下车库,他把人一路抱进门,放进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然后去厨房煮醒酒汤。


    厨艺自然是拙劣的,守着灶火对着教程一步一步学着做的时候,最大的指望是别烧糊。等汤煮好,梁以安已经在他的床上滚了两圈,被被子包裹成了蚕茧。


    陆观南放下碗走过去,试图“抽丝剥茧”,但喝醉的梁以安并没有想象中配合,他皱着眉闭着眼,像个婴儿一样在被子里“呜呜”,就是不肯钻出来。陆观南剥开被子要去把人抱出来,手才刚刚碰到梁以安的脸,就因为微凉的温度得到梁以安喜爱,贴着他的手心蹭了又蹭。


    陆观南一动都不敢动,任由梁以安“造次”,在人终于停下来后,他俯下身贴在人耳边轻声喊,以安,以安。梁以安哼哼两声没有反应,陆观南无奈笑笑,将整个人抱坐起来,扣在自己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将被子全数扒开。


    梁以安今天穿的是衬衣,喝酒的时候因为有些不方便解了两颗扣子,现在在被子里钻来钻去,领口敞得更厉害,露出胸口泛粉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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