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坦荡了,坦荡到陆观南觉得自己要是太扭捏反倒显得心虚。他深吸口气,放下手里的枕头,三两下洗漱之后,穿上梁以安给自己准备的睡衣,掀开另一床被子躺了进去。
睡衣是梁以安的,有些短,但陆观南穿着却觉得格外舒服。他轻轻嗅着衣服上梁以安的味道,侧过身,正好可以看见梁以安背对着自己的轮廓。
他抬手关掉顶灯,周围骤然陷入黑暗,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听见梁以安平稳的呼吸声,像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紧张的神经。
陆观南不动声色往梁以安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挪到最后他有些嫌弃这两床被子阻隔出来的距离,让他不能极致地靠近梁以安。当然,就算靠近他也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在梁以安面前,他目前只能做个柳下惠。
他只是想靠近。
然后抬起手,轻轻触碰梁以安后脑勺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一片羽毛,但梁以安似乎感觉到,动了动肩膀,惊得陆观南顿住。
见梁以安没有下一步反应,陆观南才松了口气,大着胆子把手移到梁以安的腰侧。他还不敢从被子里伸进去,只能隔着被子把手搭在梁以安的腰间,感受着掌心下因为呼吸而带来的起伏。
梁以安还是没有动,陆观南更进一步,手越伸越往前,直到整个手臂都环住梁以安的腰,整个人贴上去,鼻尖蹭过梁以安柔软的头发。
“再不睡你真的只能去沙发了。”
梁以安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挪了挪腰,依旧没有理会陆观南放肆的手。陆观南愣了一瞬,像是得到莫大的鼓励,收紧手臂,把梁以安往怀里带了带。
“要睡了。”
他也不自觉带着笑意,他不知道怎么说,但他肯定,这是那年失去梁以安至今,他最快乐的晚上,他想今晚的梦一定是甜的,就像那些柠檬糖,带着绵长的回甘。
第79章 得到想要的宽宥
好像是一片浓郁的雾气,带着清晨的潮湿扑在人脸上,拨开雾气,外婆依旧是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微微佝偻着腰,朝梁以安摆摆手,仿佛是在说再见。
梁以安心里着急,想要朝外婆奔去,但脚腕像是被什么抓住,怎么都迈不开脚步。
这仿佛是一场永无止尽的循环,梁以安遭受这一切已经太多次,但不管多少次,他始终拼了命往前冲,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也要将外婆死死拉住,即便只是徒劳。
但这次外婆只是站在那里,头一次开口对他说,别追啦,外婆陪你已经很久很久了,接下来的人生,换个人陪你吧。
说完浓雾再度弥漫,外婆彻底消失在老槐树下。
梁以安无能为力地跌倒在地,捂住眼睛痛哭出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发抖,然后天外似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些着急喊他的名字,以安,以安。
梁以安倏地睁眼,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脸上有些湿湿的,梦境中的眼泪在现实里也流了出来,而刚刚的声音来自于身边的陆观南。
陆观南满脸急切地看着梁以安,他支起身体,凑到梁以安跟前,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梁以安的眼泪,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梁以安愣了片刻,在心情渐渐平复之后轻轻摇摇头,说没有,只是见到了很想见到的人。
这就足以让陆观南听明白。
他扣住梁以安的腰,埋在梁以安的肩膀上,蹭了蹭梁以安的脖颈说:“我答应过外婆会好好照顾你,以安,我会照顾好你的,你相信我。”
梁以安轻笑一声:“看在你昨天确实没有摔碎碗的份上,那就勉为其难信你一次吧。”
陆观南猛然抬起头,委屈巴巴地说梁以安欺负他,梁以安心说自己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正准备起来,却发现陆观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自己的被子里了,原本给他准备的那一套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床尾。
梁以安狐疑地审视着陆观南,当然主要是审视两个人身上盖着的被子,陆观南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解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睡着了睡相不好,才不小心钻进来的。
真是骗鬼的话。
这场年复一年总是纠缠着梁以安不肯放过他的噩梦在这一天就这样被带过,梁以安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梦见这个场景,但他想,他也许不会在梦里痛到几乎碎裂了。
梁以安没有拆穿陆观南的假话,招呼着人起床,他们各自还有班上,不是有资格随随便便赖床的群体。
这是头一次陆观南开车送梁以安去学校,车子路过学校对面那条他们从前经常去的巷子口时,梁以安让陆观南停下,他看见迎春花开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学校,梁以安坐在副驾,仿佛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他和陆观南的从前。一朵迎春花被风吹落,掉在车前玻璃上,梁以安拉开车门,下车前捏了捏陆观南的胳膊,说要是下班早的话,可以去他昨天说的那条街吃饭。
陆观南怎么想得到事情竟然还有发展成这样的一天,简直是大大的意外之喜。
于是两个人的关系到了新的程度,陆观南依旧是每天都会去找梁以安,这次不一样的是不再只是待在楼下,而是会上楼坐坐,只是再度留宿契机一直没有来。
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后,连续的见面在一个周末被打断,因为齐明书打电话约了定了梁以安一整天的时间,从早到晚的那种。有齐明书发力,陆观南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只是最后还是弱弱问了一声,齐明书约他是什么事,不是那么私密的话他可以不可以一起。
确实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是齐明书早就跟梁以安说好要腾出时间来去订西装。对此齐明书的说法是,借着当伴郎这个由头他真得好好给梁以安置办一身行头,说起来上班也好几年了,校内外汇报做了这么多次,梁以安连个服帖的西装都没有,他不喜欢太板正的服装,经常松弛到乍一看以为是高三学生跑台上去了。
梁以安是拗不过他的,所以时间早就安排好,在距离高考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候,竟然能抽出周天整天的时间来,足以见得他和齐明书的交情。
订西装那一定得去,于是陆观南软磨硬泡要跟着一起,梁以安拿他没办法,跟齐明书打去电话,没想到那边齐明书一口答应,半点犹豫都没有。
齐明书很会考量,陆观南这个人是很讨厌,但架不住梁以安现在看起来已经是彻底栽了,那么以后见面的时候还多,冰释前嫌只是早晚的事,所以循序渐进跟陆观南接触是水到渠成。再者按照陆观南的家世,带着他去挑西装是最合适的。
陆观南没想到齐明书现在这么好说话,心想要是齐明书结婚给他发请帖,他一定包个大红包。
齐明书选的是一家高级成衣店,款式已经初选过,店员拿来样式图给梁以安看的时候,他看哪件都好,拿不定主意。那些被齐明书初选出来的款式店里都有成衣,而且和陆观南的尺码差的不远,于是让店员拿出来给梁以安试一试,上身看看效果。
陆观南来的时候梁以安正好换上第一套衣服,简单的黑色精纺羊毛,带着些光泽但是不张扬,穿在梁以安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挺拔修长。尺码跟梁以安穿的差不多,但梁以安比正常身材的男性要清瘦一些,所以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齐明书把他后腰的布料一把攥住,捏出厚厚一叠,他“啧”了一声:“瘦成这样,我建议你每天可以吃五顿。”
梁以安笑笑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刚好看见陆观南站在一旁,正用晦涩的眼神看着自己。
被齐明书攥着衣服后,梁以安的腰线隔着布料被勾勒出来,起伏的曲线被陆观南看在眼里,让他喉头滚动。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就是走过去扒开齐明书的手,把梁以安的腰揽在怀里,他甚至怀疑梁以安的腰他一把就能掐住。
但也只是想想,他要是在这里造次,梁以安一定会生气。
梁以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歪着脑袋问他这件怎么样,陆观南心说怎么样,简直不要太勾人,他现在已经在想要是掀开梁以安的西装外套,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他从没见过梁以安穿西装,不知道只是一件衣服穿在梁以安身上,就有这么大蛊惑的魔力,让自己被紧紧勾住。
陆观南声音有些哑,说很好看。
齐明书看他那已经睁大的眼睛就知道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翻了两个白眼后说梁以安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但是好看里面要选更好看的,于是让梁以安把剩下的都换上试一试。
梁以安前前后后换了五六套,每一套都勾的得陆观南眼睛发亮,他被迷惑到脑子已经不转了,连梁以安问他选哪一件好,他都说不出来。见状齐明书深刻意识到今天让陆观南来就是他脑子进水了,谁能想到这家伙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杵在这儿一点儿用都没有。
最后还是齐明书一锤定音,选了梁以安试的第一套衣服,交订金的时候梁以安跟他拉扯起来,这衣服不便宜,梁以安不想他破费,但齐明书非要买单,说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当他送梁以安礼物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