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就在那里,戳破需要一个契机。
要是以前,陆观南才不会管什么契机不契机,做什么事情还要深思熟虑太过简直就不是他的风格,但现在他不得不小心翼翼,警惕着任何冲动带来的恶果。
他这次到柏城就两天,不出意外只是去拍板项目的,所以只带了秦尧,他把林昭留下,以备万一梁以安有什么急事需要他,他不在林昭可以顶上。
但这还不够,每天发的消息比之前还多,只是梁以安回的很少,几乎是陆观南发十条,梁以安回一条。对此陆观南没所谓,梁以安哪怕是打个句号发给他他都能自己脑补出关怀来。
回来那天已经是晚上,他不想在柏城耽搁多余的时间,下了飞机就直接从机场到了梁以安家楼下。梁以安已经回来了,客厅的灯亮着,透过窗帘光色变得更加温和。
梁以安知道陆观南回清川的时间,但没想到人会马不停蹄来找自己,所以拉上了窗帘,听见引擎声也没有反应。
直到电话响起,他刚刚出浴室,还在擦头发,没来及看是谁就接起来,那边陆观南的声音还在笑意,问他要不要吃宵夜。
梁以安一听就知道陆观南在楼下,他快步走到窗户边,果然熟悉的车子旁边站在陆观南,陆观南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朝梁以安挥了挥,说刚刚路过<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街,里面人山人海,梁以安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去找一家店吃宵夜,不过要是困了,他可以明天再来。
到底是上了一天班的人更困,还是长途跋涉回来又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的人更困,这是个好问题。
梁以安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胀着肚子躺下会睡不着,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但他看着楼下的陆观南,只说已经洗了澡,不想出门了。
陆观南会意,说好的,明天见也是一样的。说着陆观南就准备跟梁以安说再见,他理解梁以安说洗完澡的意思,应该就是要睡觉了。但在他开口前,梁以安先出声,说不介意的话到家里来吧,冰箱里食材还多,简单做点什么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这是脑子进水才会介意,陆观南立刻应下来,长腿一迈,三两下就上了楼。速度快到梁以安刚从床边到玄关打开门,陆观南就微微喘着气出现。
梁以安让陆观南在客厅稍等他一下,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需要吹一吹。陆观南岂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闲下来,他跟着梁以安挤进卫生间,非要帮他吹头发,梁以安推了推他,说要是闲不住,冰箱里的食材去看看想吃什么,拿一些出来该清洗就清洗,该削皮就削皮,一会儿煮个火锅吧。
陆观南会的,以前帮外婆做过很多次。
等梁以安吹干头发出来,陆观南的备菜进程已经完成了一半,他的外套早就脱在沙发上,衬衫袖子挽起来,沾湿了一角,竟然格外和谐。梁以安靠在门边上看了一会儿,直到陆观南察觉到,转过头笑着问他一脸严肃地监工是不是哪片菜叶子没洗干净。梁以安被逗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四季豆,说经络要撕干净,不然口感不好。
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很快把剩下的菜备好,摆得整整齐齐,时间仿佛回到从前,他们也这样择菜,外婆就在外面看着他们,笑眯眯地擀饺子皮。
吃火锅配点儿冰镇饮料是应景的,梁以安去冰箱里取,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些酒,都是准备给时不时会登门的齐明书的,其中还有上次他拿来的桑葚酒,灯光下暗紫色的光竟然显得诡谲迷人。
梁以安问陆观南要不要喝点儿,口感还不错,陆观南笑着反问他是不是忘记自己开车来的,喝了酒走不了了。
梁以安大概是少了戒备心就会属于思考,脱口而出:“那就在家里睡吧。”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邀约,陆观南在梁以安家留宿的情况并不罕见,常常是非要闹着吃外婆做的饭,吃完就借口晕碳赖在沙发上不走了。梁以安去拉他,说再不回家天就黑了,反倒被陆观南顺势往下一扯,人几乎就要跌进陆观南怀里,擦着陆观南的肩膀倒在他身边,陆观南就会抱着梁以安的胳膊,问他知不知道真正的宾主尽欢是没有赶人这个环节的。
梁以安总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心说自己这哪里是在赶人,真的是天晚了。
这时候外婆就会出来主持大局,说晚了就别走了,不嫌弃床小的话就跟以安一块儿睡。陆观南总是一口应下,整个人眼睛都睁大了,让梁以安怀疑他刚刚昏昏沉沉的晕碳其实都是表演,为的就是留宿。
可他们家这个逼仄的小房子,自己那张一米二的,一个人睡都不好翻身太过的小床,有什么吸引陆观南的?
陆观南只是不想回家,他不想一个人,房间太空就会让他被孤独刺穿。
梁以安没有拆穿他,抱着被褥就要去打地铺,陆观南一把把他搂到床边,质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不愿意躺在一起,明明暑假是一起睡过的。梁以安耳尖泛红,纠正他不是睡过,是躺在一起。陆观南反问这有什么区别,梁以安没有回答,心说还是有区别的。
但总归还是躺在一起,两个一米八往上的少年挤在小床上,只能紧紧贴在一起。一觉醒来姿势成了纠缠,四肢不知道怎么就以奇怪的姿态勾连在一起,好消息是睡在外侧的陆观南没有掉到床底下,坏消息是梁以安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在梁以安家里留宿这件事陆观南根本不敢去想,这是更高层次的资格,是奢望。但梁以安就这么自然地把话说了出来,陆观南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嘴比脑子快,只能机械地说出“好”字。
说完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歪着脑袋望着梁以安确认:“真的可以吗?”
梁以安晃了晃脑袋,大概自己没喝酒也醉了吧,所以才把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他没有否认的打算,只是扬了扬手里的酒瓶,问陆观南要不要喝。
要不要喝。
要不要留下来。
陆观南是这样理解的。
于是喝酒顺理成章,陆观南对酒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他掌管卓辰这么多年,谈项目聊合作不是端着白开水就可以搞定的,这几年下来以前滴酒不沾的少年也能面不改色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梁以安抱着饮料陪他,他俩总得留一个清醒的,否则跟齐明书抱头痛哭的戏码大概会再度上演,那可真就太难看了。
有了前车之鉴,梁以安提醒陆观南这酒后劲大,别喝太多,也别喝太急。但不知道是味道实在太好,还是陆观南今天过于兴奋,梁以安只是烫了个青菜的工夫,陆观南已经喝了三杯,喝完还盯着空杯出神,像是在回味。
挺好喝的,陆观南给出评价。梁以安盯着他的眼睛,确认里面还很清明才放心他继续往杯子里倒酒。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上次齐明书来剩下的那些桑葚酒被陆观南喝了干净,喝到最后梁以安确信他喝多了,最有力的佐证就是他整个人开始冒出粉色,脑袋歪过来晃过去,就是摆不正。
梁以安走到他旁边,伸出手指在他跟前摇了摇,问他能不能看出是几根手指,陆观南笑眯眯地一把握住梁以安的手,问梁以安是不是把自己当笨蛋了。
不是笨蛋,是醉鬼。
对付醉鬼的经验梁以安并不是很充分,但参照阮睦宁对付齐明书那一套,他现在应该把陆观南扔到床上去休息,但愿陆观南能配合些。
梁以安两手穿过陆观南的胳膊,绕到后背抱住他,想要把人先从椅子上抱起来,可手刚刚绕过去,就反被陆观南抱住,陆观南摁在他后背的手一用力,他整个人就跌坐在陆观南怀里。坐在陆观南大腿上的那一刻,梁以安几乎就要弹起来,可喝醉了的陆观南力气比平时还大,让他不能挪动半分。
梁以安整个人被陆观南扣在怀里,陆观南的气息落在他的颈窝,随后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梁以安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陆观南的嘴唇。
陆观南在亲他。
梁以安整个人都在发烫,他徒劳无功地想要把陆观南推开,可手搭在陆观南肩上竟然软了力气,弄得像是在搞什么情调。他没办法,只能温声喊陆观南的名字,企图让这个醉鬼清醒些。可喝醉的人听不见也不乐意听,他喊一声,陆观南就哼唧一声,但那些落在脖子上的亲吻依旧不断。
再这么下去局面就太难控制了,梁以安铆足劲,一把推在陆观南肩上,终于拉开些许距离,虽然人还在陆观南腿上坐着,但好歹脖子被解放出来了。
他盯着陆观南,后者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推开,甚至带着些委屈低头看了眼梁以安还抵在自己肩上的手,嘴角一撇,委屈劲儿就上来了。
梁以安一看就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好时机,他好声好气地跟陆观南商量,让他把自己松开,可陆观南听不明白,手收得更紧,把刚刚梁以安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又拉回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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