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予也神色淡漠说不上神情。顿了会儿,最终是林秋野没什么好声气道:“我告诉你,你小心着点。”
陆淮予蹙眉,他说:“有些事要是再来第二回……我就算游回来也绝饶不了你。”
“你放心。”陆淮予一副“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的姿态淡淡道:“祝你平安。”
在安检口排队再三与他们挥手告告别,就要入闸时——
忽然一大批人不知从哪儿冲上来!肩上扛着摄像机、话筒等,将林秋野推出队伍瞬时将他围成了一团。
“Ryan!你是赛车手Ryan吧!”
“Ryan,有人爆料你是陆氏集团前董事长陆向琮的私生子,这件事是真的吗?”
“听说,你和星辉车队闹得很不愉快,星辉车队的老板谢辉曾与陆向琮交好,你与谢辉决裂是否和这有关?”
“对于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怎么看的呢?”
“Ryan!回答一下吧Ryan!”
“Ryan!林秋野!”
“Ryan!”
……
林秋野懵了!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长枪短炮神情僵忡,大脑一片空白。
场面也一瞬混乱了起来,周围等待登机的旅客都纷纷不觉侧目朝这儿看。
时笙和陆淮予、韩安生等人也愣怔在原地,诧异地听着那片嘈乱尖锐的问话一时像听不懂。
有人似乎发现了站在一旁的他们,忽然有记者也朝着他们这边用来,围住了陆淮予便怼来话筒道:
“陆总,您和Ryan已经相认了吗?您知道他是您同父异母的弟弟么?”
“您今天亲自来送他,是因为您已经原谅他了吗?”
“您对于您这位私生子弟弟是种什么样的态度,你们关系好吗?”
“您未来会让他进入陆氏吗?”
“这件事赵董事长知道吗?”
……
接二连三的逼问如一个个平地炸响的炸弹,闪光灯连成一片,人群也你推我攘,直搡得时笙和韩安生都不禁趔趄。
陆淮予双臂护着时笙拼命去隔开他们,和韩安生蹙着眉边走便嚷:
“让一让!让一让!”
“你们的问题我听不懂,无法奉告!”
“让开!”
另一侧林秋野只一直站在原地……
他神色木然着,眼底也一片凄冷死寂,
周围咄咄逼人的问话与连片的闪光灯似乎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是脸色在渐渐褪白。
十字架项坠悬在他的手腕上,被一根黑绳当做手链简单地系着,此刻泪似的在空气中摇晃。
有些事……他原本不想再那么清醒。
却原来,世事总是不会那么让人如意。
而被人猝不及防戳破一切强行清醒……是这样的滋味的。
-
赵氏公馆内,赵明澜正在窗前闲逸浇着花,助理小谢忽然从外匆匆赶过来,“赵董……出了点事。”
赵明澜疑惑看她。
打开新闻页面,新闻里的状况已经趋近白热。
各大平台都在积极转播这件事。无数摄像机、话筒包围着陆淮予,嘈乱咄咄地逼问。
陆淮予神态冷漠,双臂护着时笙不断强行破开人群。
新闻画面的最后是定格在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脸上,那人面目苍白,神态怔忡,额前的碎发刘海隐约遮着一双陌生的、但又堪称熟悉的眉眼,视线透过摄像头直直看过来,总显两分阴鸷。
将电视关上后,赵明澜僵硬起身,独自一人在阳台边坐下来。
坐了很久很久。
天空有丝丝乌云遮蔽了太阳。许久,她起身,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首饰盒。
那首饰盒应当有许久不曾见天日了,外表都有些暗淡。
她手掌轻轻地在那盒子上摩挲着——缓缓打开。
盒子里,是条项链。
镂空的十字架项链,静躺在如夜色的黑色丝绒盒子间,经年过去,钻石仍旧透亮耀眼,如一颗颗沉默的眼泪。
然后一段时光就好像跟着打开来……有些往事,从未过去,也再过不去……
……
年轻时,赵明澜曾与一位友人交好,那友人是丈夫的朋友,也是丈夫介绍她们相识。
她温婉美丽,工作能力又强,同时也有一个温婉好听的名字——林曼。
那年她生日前夕,她特意找到彼时D-King出名的首席设计师关沛,希望她能为她设计一款首饰,庆贺她的生日,也显示她们的友谊。
她最终在数个设计稿中,一眼看中了那条AB款的十字架项链。
在她生日前的一天,她自国外出差归来,想偷偷地给友人和丈夫一个惊喜。
她拨打过林曼的电话,却始终无法打通。
她回到家,推开门,看见的,却是自己的丈夫和友人躺在一起,场面糜乱不堪入目……
后来,林曼怀了孕。
她曾跪在她面前,哭着对她道:“明澜,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有些事我也没办法……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对不起……对不起!”
她狠狠地剐了她一巴掌!跟她决裂。
关沛打电话来称她所订制的那条项链已经制作好了。D-King高级客户室里,她望着那条项链,怔怔地——坠下了一地泪。
再后来,林曼的孩子出生了。
她佯装不知,与陆向琮怨侣生恨。
可有一天,林曼抱着高烧的孩子再次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救救她,救救她!
她气急攻心,疯狂地打她!骂她!
骂她贱人!骂她怀里那个野种!
都是他们害死了她的淮颂!那她凭什么还要救她?她恨不得她去死!恨不得她去死!
孩子在她怀里歇斯底里地哭,她就不断落着泪对她磕头哭求。
最终,她给了她另一条路。
她说她可以将他们两个送去英国,但这辈子,都别再回来。
再别出现在她面前!
林曼答应了。
她走后,陆向琮曾与她大吵了一架,问她他们母子在哪儿。
她边疯狂地哭笑边跟他说:他再也别想找到他们了!她的淮颂死了,那他们这些始作俑者就都别想好过!你就当做她死了!她死了!
……
指尖猛地扣住首饰盒的边缘,赵明澜闭上眼,呼吸轻颤。
林曼。
你违约了……
你为什么还是回来了?为什么至今还是……阴魂不散。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luckywy”的营养液灌溉~晚上九点照常更哦~
第95章 旧事
静山居别墅里, 气氛沉默诡异,韩安生望着始终沉默的几人不知所从。
陆淮予静坐在沙发上,低着脸,搭在膝上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 指骨都已泛出隐忍的青白。
他的手和浑身如今也是冰凉一片, 像始终在消化着挣扎着什么。
时笙陈杂地望了他许久, 缓缓伸出手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无声为他回暖。
陆淮予的手在刹那间轻颤了一下, 涩意地对上她的眼。
她只坚定对她笑笑, 手悄无声息地更握紧他一些, 予他安慰。
今天他们几人在机场被围堵之后,好不容易破开人群, 连忙赶了回来。
林秋野本就没什么地方可去,时笙便强行也将他带了回来,先躲在静山居看看后续的状况如何。
徐商聿是看到了新闻,有些担心时笙, 也担心陆淮予, 问了韩安生他们在哪儿第一时间赶来的。
此刻那些记者几乎已经跟到了静山居在周边埋伏着, 好在静山居的物业给力, 让他们还闹不到园区来,可也只是扬汤止沸。
且……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
林秋野……竟然会是陆向琮的私生子、是陆淮予同父异母的弟弟。
林秋野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闭门不出也一句话都不肯说。
时笙也不好多问,但要消化掉这个消息也需要些时间。
一辆劳斯莱斯汽车在别墅外停下来。
司机下车到后座去开门, 居然是赵明澜从后走下来。
几人看见她都不禁微怔, 讶异起身,“赵董?”
“赵阿姨……”
赵明澜的视线一一从时笙和徐商聿的身上掠过,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让他们先坐,不必顾及她。
然后她孤身走到陆淮予的身前,说:“听林杰说,你在这里。”
陆淮予望见她立刻起身,眼神忽现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与无措。
赵明澜便不禁暗叹,犹豫着问道:“那个孩子呢?”
时笙和徐商聿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指指楼上。她默了默便也没坚持让他下来,只对陆淮予道:“你大了,既然有些事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我也该让你知道了。”
陆淮予怔忡。
赵明澜就此说起一段不为人知的旧往。
……
都说林曼是他陆向琮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是他遗憾之后又失而复得的向往,但其实赵明澜心知肚明,利益跟前,那有什么白玫瑰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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