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同他擦肩而过时,他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而后偏头盯向他的侧脸,用种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那——作为曾经曾伤害过他的前未婚夫呢?”


    这一句,令陆淮予骤然凝眸,不可思议望向他。


    他好像就故意等待着他露出这副神情似的,望着他这副表情又观赏似的端量两秒,笑容啧啧有了得意。


    “你……”少许,陆淮予低声开口。


    眸色仍是难以置信嗓音也仿若被炭火灼烧过,“你都知道些什么……”


    “算是都知道了吧!”他悠悠叹了口气,然后像一一慢条斯理细数,“什么三年前的婚约、‘遗失的灵魂’、‘记忆生花’……明知道是你们自己人剽窃的她的作品却还逼得她妥协低头,还有曾经的那个记忆气味实验……”


    他每说一个关键词,陆淮予的脸色就白下一分。


    唇角也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林秋野最后笑意转冷,“陆淮予,你真可以。这么骗着时笙,打着补偿她的名义做着隐瞒欺骗她的事。你觉得,如果她知道了这一切、或是有一天想起来了,她会不会觉得你恶心!”


    陆淮予喉结微滚,脸颊泛白,嗓音也已涩到几近打磨,“她……”


    “她现在还不知道。”林秋野猜测得到他想说什么,又意味深长说:“不过,我倒是不妨向她透露一些……”


    话音刚落,陆淮予的脸色就刹那迸出寒意,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前拽,“你敢!”


    林秋野却毫无畏惧地勾勾唇角,毫无反抗不说,甚至还投降似的轻轻举了举双手离他更近一些。


    “我有什么不敢?陆淮予,对不起她的是你,伤害她的也是你。你与其现在威胁我,不如对我客气一些,说不准……我还能考虑考虑大发慈悲向她隐瞒。”


    陆淮予涩涩地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僵硬地把手松开将他往旁一推,“你走吧。”


    林秋野在那一刻却反而一把紧扯住他的衬衫领口与领带,将他往前拽,“陆淮予,如果我是你,我绝对没有脸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一字一句在他面前寒声说:“你是怎么做到伤害她伤害到她失忆……却还能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她面前的?面对她的时候,你不心亏吗?你不羞愧吗?”


    “放手。”


    衬衫领口和领结被他扯得发皱,陆淮予眉间微蹙声沉了沉。


    他却丝毫不放,反而还扯他更近了些,余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某一侧,“你以为,你现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待在她的身边,想要弥补她、补偿她,就能弥补得了么?你以为,你做得这些是她想要的么?”


    “放、手。”


    “你觉得,如果时笙得知真相,她会怎么看你?她会原谅你还是会憎恶你?你就像一个掌管全局的人将她玩得团团转,你说以她的性子,那她会不会——更恨你!”


    “放手!”


    三声过后,陆淮予索性不再容忍,不由分说伸手去掰他的手。


    然而还没等他几乎真的碰到他,林秋野却在那刹那间拽住他的手自己猛然向后一退——整个人只朝着马路中间踉跄栽去。


    这是一条单行的小路,人烟稀少,但远处正有一个送外卖的外卖员疾驶着电动车飞速而过。


    见状蓦然失色地按响喇叭!


    嘀——!


    陆淮予震讶抬眸,一时还没来得及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他直朝着那辆电动车栽去。


    而不远处静山居门口时笙与韩安生正结伴走出来,抬眼间看到的正是这幕——


    那是极快的一秒,外卖员再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笨重的摩托式电动车擦着林秋野的右半身急速而过——林秋野整个人被重重撞了下!又朝另一个方向重重弹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一圈蓦地忍痛捂住右臂。


    电动车也在那刹那被撞得急速拐了个弯——蓦地摔在地上!


    一车的外卖被重重摔出来淌落一地的汁水,外卖员也被甩出一米开外,趴在地上微微痛呼一时起不来了。


    “秋野!”


    时笙大惊失色,立刻奔到林秋野的身旁查看他的状况。


    韩安生也震讶,惊愕地跟上前看了看林秋野和外卖员,视线最终投向陆淮予神情复杂。


    陆淮予眉宇深蹙神情更震讶。


    不久有路过的路人发觉了这边的动静,静山居的安保人员也听见了这头的响动,纷纷上前来查问状况。


    外卖员因带着头盔,伤得不算重,片晌已经能在众人的搀扶下起来走路了,几乎是第一时间一瘸一拐冲到两人面前不忿道:“你们两个有病啊!在马路上打打闹闹!”


    林秋野显然伤得就稍重了些,脸颊已有了沥青路石子擦磨的破口,左手紧捂着右手臂,额间已微微渗了忍痛的汗,紧咬着牙说不出话。


    “秋野?秋野……”时笙心急探查了番,发现他右手始终动不了急切道:“救护车……叫救护车!”


    “坐我的车去吧,能快一些。”陆淮予不知何时穿过穿透围观的人群哑声说。


    时笙错愕回眸看了他一眼,来不及多想,搀扶起林秋野就要走向他的车。


    林秋野在那刹那却蓦然抗拒似的回避了下。


    他的唇色已经微微有些泛白,显然是在忍着痛,却执拗地不肯过去。


    时笙正心急,就见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深意地望向陆淮予哑声道:“陆总……有些事你不想让我告诉她,我可以不说,但您就算再财势雄厚,也不必这样威胁我。”


    韩安生一刹有些讶异地睁了睁眼,显然已经听明白了什么,视线惊愕地在他俩之间过了一圈。


    陆淮予也瞬间深蹙眉,心脏在胸膛里也渐渐地隐约快起来。


    他自然听得出他寓意何为,心下忽升起一种莫名的预感,心脏也像被一根线轻提起来空落落的。


    而时笙也已隐约听明白了什么般,顿了顿,忽愕然回眸。


    陆淮予对上她的视线,忽觉那莫名的预感忽然变成了真实,空悬的心脏也渐渐落下来,却是落在了一片冰面上。


    她目光讶异、不解,也怀疑冰凉。


    他对上她的目光。


    如坠冰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伤心


    医院里, 医生放下X光片,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右手关节脱臼,还有些软组织挫伤, 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注意这段时间别做什么剧烈运动, 也别再有磕碰,注意休息注意营养。”


    时笙和韩安生向医生道过谢, 又仔细咨询了具体的注意事项。


    林秋野的右臂已经进行完了复位, 被一条绷带小心吊着。


    他神色也已好了些, 面容恢复了些许血色,面颊的擦伤掩不住狼狈, 待她们询问完后犹豫问:“我后两周……还能开车么?”


    他下个月还有场比赛。


    “都这样了你还想开车?!”医生难以置信地剜他一眼,训斥,“手都受伤了,不注意好好修养着, 还在想那些异想天开的?是生怕自己没出事是吧?脱臼还只是小问题, 等真落下什么后遗症的时候, 看你后不后悔!”


    林秋野微抿唇不说话了, 时笙也不悦睇他一眼,再三跟医生赔礼保证后推他出了门。


    走出诊室的门, 公立医院的长廊嘈嘈嚷嚷,下午明曜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大理石地上投下一块金色方块。


    正对着骨科诊室门的候诊椅上, 一道身影正在边缘静静坐着。


    下午看诊的人不多, 阳光被人来人往的人群割碎一明一灭稀疏映在他的身上,身上的西装也被天光映得有几分淡色。


    他面色很淡,身形颀长, 静静垂眸坐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在听见有人走出来时抬起眸来,看见他们立刻站起身。


    他应当是一直等在这儿,时笙目光同他相接微顿了顿。


    韩安生面闪微妙。林秋野盯着他眼神幽深。


    今天下午事发后,他们几个最终没有坐陆淮予的车过来,而是由静山居的物业专门派了一辆车来送他们到就近的医院。


    陆淮予一道在不远处跟着,时笙一直知晓,但视若未见。


    那位被他们不慎牵累到的外卖员也被送来医院来了,尽管伤势并不重,但陆淮予还是给他安排了套全套的检查。


    确认无大恙后,外卖员已经离开了。等时笙陪着林秋野做完手臂复位出来想和他具体商讨那些被损失了的外卖的理赔时,才得知陆淮予那边都已经处理好了。


    神情不明地跟他对视了会儿,时笙让韩安生先带着林秋野去拿药,自己走到陆淮予的面前,“你先跟我来。”


    林秋野面色不忿不愿离去,被韩安生强行拽走。


    医院一楼的小花园,初秋蔷薇疏落,时笙注视着陆淮予平声说:“你能不能和我说一说,今天你和秋野……究竟发生什么了?”


    陆淮予浅白的唇动了动,却有些艰涩般,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将今天事情的大概避重就轻说了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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