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在来之前,陆淮予就曾特别拜托过她一件事,希望她能够时刻待在时笙的身边注意一些前来交际的人的言语动向。


    当年的事虽然已经时隔几年,但肯定有人还有印象。


    这个圈子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他担忧会有不怀好意的人上前来扰乱她。


    “不可能啊!”那绿裙女孩却偏认定了什么,偏要绕开她和时笙单聊,“是她说她叫时笙,还是记忆气味实验室……我也真的没想到你们回北江了,还将记忆气味实验室给重新开起来了!我当年就对你们实验室很感兴趣!我……”


    时笙听不懂似的微微蹙眉。


    蒋佳怡心如擂鼓,都恨不得上手去捂她的嘴拼命将她往旁边带。这么一挣一扯间——绿裙女孩手中的酒杯往前一扬,就这么始料不及地尽数全部泼洒在时笙的衣裙上。


    “呀!”绿裙女孩立刻故作惊讶地呼喊:“对不起对不起!时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想到这位女士一直拦我……对不起……”


    时笙胸口一凉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瞬间透了自己的上半身。绿裙女孩也忙扯着纸巾帮她擦拭身上的污渍。


    不远处的陆淮予原本正在漫不经心同人交谈,忽然凝眸看向这边——


    另一侧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姚佳君和徐商聿也倏站直身;


    远处身影微隐在根罗马柱后的宋枝微弯唇,将身影藏得更深了些以免人看见。


    “你是故意的吧!”韩安生突然火了,刚才那个角度,她分明能看见是她故意扬手把酒泼过来的。一把扯开他的手让她离远些。


    “对不起……时小姐。”绿裙女孩面露难色,反而一副可怜了的姿态,“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这位女士刚刚一直要扯着我……”她又无措地看看蒋佳怡,“要不,我陪您下去处理一下衣服吧,您这衣服都湿透了,或者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们换一下,您穿我的也行……”


    她却心道我带你下去,然后你就不用回来了!


    她与Branch的合作在即,也需要通过宋枝搭线上她背后的人。只要宋枝高兴了,那这次合作的胜算就能更大了一些。


    她虽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和宋枝有什么恩怨,但只要今天能让她出丑不再出现在宋枝的面前,总是好的。


    蒋佳怡死死瞪着她也几乎恨不得把她吃了。时笙只是神色渺淡地盯着她,淡笑着说了声,“没关系。”


    然后右手随手端起旁边的一杯红酒沿着她的肩头就轻缓地浇下去。


    “啊!”绿裙女孩瞬时惊呼:“你干什么!!”


    她这声音极大,这一次当真引来了旁边不少正欢畅交谈的宾客讶异看过来,小范围内漫开了一点点瞩目。


    时笙只是淡然地放下酒杯,道:“抱歉,我手滑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她唇边甚至还噙着微笑,“不过,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你也不必再向我道歉。”


    韩安生和蒋佳怡对视一眼唇边都不禁偷笑了。绿裙女孩却要急疯了,拼命扯着纸巾擦裙摆,“你就是故意的!”


    她这裙子是借的,价格不菲,如果真的擦不下去就完了,就完了!


    可她擦了半天那污渍却反而越擦越花,绿裙女孩彻底气急败坏,一把上前就要算账,“你知道我这裙子多少钱吗!你——”


    可她还没等碰到她,一只手却忽然扯住她的腕将她往后拽开——


    那只手力气很大气息也寒,不由分说地将她往旁甩开。


    四周似有若无地浮起了一阵轻轻的吸气声。


    绿裙女孩踉跄了两步,抬头就想要骂人。


    她一抬头看清陆淮予,却赫然顿了下,脸色一白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远处的宋枝也脸色一僵,连忙慌不择路地顺着一条小道躲去另一个宴会厅了。


    陆淮予神色很淡,平静无澜的外表下却好像有隐藏的汹涌,不咸不淡地擦了擦手给林杰使了个颜色。


    林杰会意地点头叫来侍应生和安保人员。陆淮予同时向时笙低声问:“还好吗?”


    时笙神态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很快侍应生和宴厅治安人员已经上前来,“请”绿裙女孩出去,绿裙女孩却不忿,“凭什么?是她淋的我!要出去也应该是她出去,凭什么要我出去?我的邀请函是名正言顺得来的你们不能让我出去!”


    “明明是你先找茬泼得酒,别在这儿倒打一耙血口喷人!”韩安生半挡着时笙在渐透的礼裙斥她。


    绿裙女孩更加不忿了,声声嚷着,“我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们一开始一直拦着我,我不小心才没拿稳酒杯……可是你们为了报复却是实实在在的泼了我!”


    “我不管……你们得赔我裙子的钱,得给我一个说法!说我故意……你们有证据吗?谁看见了?可是她浇我却是很多人都看见了!我——”


    “我们看见了呀!”


    这时,另两道身影从旁不紧不慢地上前来。


    姚佳君轻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好整以暇。


    陆淮予对视上徐商聿眸色不明地深了深。


    绿裙女孩像彻底挂不住脸了,看着四周的宾客窸窸窣窣地漫开交头耳语声。


    蒋佳怡担忧有人认出时笙,更严实地将她挡了挡。而陆淮予再不由分说让人将绿裙女孩快“请”出去,径直走到时笙的面前低低说:“跟我来。”


    -


    皇都盛会的酒店楼上是高级套房,今日来的不少宾客是从外地甚至外国专门赶来的,威尔逊家族便包下了整个皇都盛会任大家随意游玩。


    问侍应生要了一张套房的房卡,陆淮予带时笙直奔顶级套房的顶层。


    电梯“叮”声开的刹那,时笙立刻脱手回挣,命令着:“陆总……你先放开我,陆淮予!放手……你放手!”


    将她从电梯里带到长廊,陆淮予放开手,眸色晦沉地盯着捂着手腕的她,“你需要先换身衣服。”


    “不用了,陆总,我这就打算回去了。”时笙仰起头来平淡看他,眼瞳清冷静澈。


    陆淮予轻蹙了下眉。


    她唇边扬起抹近似自讽的轻笑,“陆总,其实您说的不对,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所谓的拓展人脉,是需要你有一定的实力基础上才能拓展得开的。像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实验室,别说是交际,就是上赶着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人家都得冤枉你烫到了人家,这样的人脉拓展,我不拓也罢。”


    “所以,我先回去了,陆总。希望你后面的宴会一切愉快,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走,陆淮予盯着她的背影眉峰都打了几道褶,语气不明说:“一会儿米希尔夫人也会来。”


    时笙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毅然往前走。


    他眉蹙得更深了下,再不由分说蓦地大步流星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某个方向带。


    “你放手!”时笙怔了一下立刻回扯,“你干什么?陆淮予……你放手!你再这样我真的喊了!陆淮予,陆淮予!”


    她旁边就是一堵墙,贴着花纹繁复的浅金色壁纸。陆淮予瞬间向她的方向近了一步,猝不及防就将她逼在了墙上。


    他胸膛几乎也抵在了她的胸膛,近在咫尺,将她困在自己和墙之间,低眸盯着她低声说:“时小姐,你说我把你当什么替身,让我自重……”


    他重喘了一下粗气,胸膛也就微微轻鼓了一下。


    这个距离,时笙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胸口的幅度与心跳声,心头也不禁微惊怔怔地仰头望着他忘了说话。


    “那是不是说明,我也不用那么君子的?”陆淮予眸色深晦,嗓音也有种气意汹涌的哑,“毕竟我在你心里已经是个烂人了。”


    “……”


    他下巴微微压低了一些,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我抱得起来你的。”


    时笙脸色忽然苍白,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猛推了他胸膛一把,惊慌地瞪了他两秒转身往前走。


    陆淮予立刻跟上。


    “我自己会走!”时笙现在仿佛已经怕了他靠近她,立刻回身跟他保持开一点距离,谨慎地盯了他一眼匆匆走向一个方向。


    陆淮予看着她走向的方向微蹙眉,索性站在了原地。片刻,就见时笙又从方才那个方向折回来,窘迫地盯着他弱弱问:“那怎么是个死胡同啊……”


    陆淮予一瞬都要被她逗笑,手插兜不明地哂了声,向另一边一歪头不咸不淡道:“这边。”


    迈开长腿就朝着那边走了。


    “……”时笙悻悻看着他的背影,无声撇了下嘴跟上。


    -


    林秋野在几个宴会厅之间大略梭巡了圈,始终没有找到关沛的人影。


    今日这场宴会办的极其奢豪盛大,皇都盛会酒店的几大宴会厅全部都被开放利用了。


    走过金碧辉煌的法式凡尔赛厅、越过华丽复古的欧式巴洛克厅,又穿过地中海风格的圣托里尼之梦。


    林秋野视线都要在这妆容精致肤色各异的人群里看得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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