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我。”徐商聿也哭了,忽然在她床边跪下来伏在她的怀中低泣,“妈!我回来了妈,我错了……妈!是我不孝,对不起……妈!”


    “商聿……商聿!”徐母哭泣着,流泪着。


    干皱的手掌拼命地去摩挲他的脸,确保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她摸着摸着,忽然伸手在他肩上用力地捶打,用力地发泄!


    好像要将这数年的积怨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似的,拼命地哭拼命地打。


    徐商聿只跪着一动不动地任她拍打,低头流泪。最后被她一把拥在怀里抱头痛哭。


    姚佳君站在门口默默望着,别过头也不禁抹去了眼角一滴眼泪,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


    夜晚的枫蓝Club光线暗淡,气氛迷离低醇。


    静酒吧,幽暗的光线也将整个吧厅氤氲得格外小资而怡人。歌手抱着吉他弹唱着一首悠扬婉转的老歌。整个酒吧空气中都似萦荡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醺酒味,四周是人们无忌的饮酒谈笑声,白日无处宣泄的情绪尽可以在这里倾斜。


    一个男人坐在角落的卡桌边,独自一人把着一杯啤酒默默饮。


    他身穿着件极简的灰色卫衣,黑裤子,头戴着顶旧鸭舌帽。


    虽看不清脸,但遍身竟有种惫懒的散漫气质,更不消说清隽骨秀的身姿。


    有女孩子跟同伴讨论他一定长得帅,大胆上前跟他搭话要联系方式。


    徐商聿微怔,却笑着摇了头。


    女孩子看清他的脸微讶,更是坚持了,他始终摇头。


    女生最终只能失望离去。


    不多时,他卡座对面忽然又坐下另一个身影。


    徐商聿再次抬头,刚想开口拒绝。


    看见面前的人却顿住。


    陆淮予。


    陆淮予眸色深沉,应当是刚从公司赶过来的,一身西装来没来得及换,领带微松,坐姿松散,脸色隐匿在酒吧明明灭灭的光里,也混沌不清。


    他看着他一语未发。


    徐商聿笑了一下也没说话,抬手打了个响指叫来Waiter。


    服务生过来,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很快,对方托着满满一大托盘的酒来,一眼望去足得有十几杯,一一放在他们的桌上。


    徐商聿随手拿起一杯抬手跟他示意了下,一饮而尽。


    陆淮予便也同样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喝一杯,他就喝一杯;


    两人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就像比赛般喝着酒。


    卡桌上也渐渐堆满了喝完的空杯。


    直到最后一杯都快喝完了,徐商聿似乎有些醉,轻伏在桌边缓息,不觉轻咳笑了下问:“你来……就是来和我拼酒的吗?”


    “可能是吧。”陆淮予的眼尾也有了醉酒的酡红,轻扯领带,沙声说:“可能……也想醉一把吧。”


    徐商聿一笑将没喝完的半杯跟他碰了下,一饮而尽道:“这些年怎么样。”


    “活着。”陆淮予说。


    徐商聿微顿,无端联想到什么,一笑。


    片晌才斟酌也踌躇着,很很缓很缓地问道:“那她呢?”他声音也低缓了,“她怎么样?”


    陆淮予也停顿了,指节把着那水晶杯忽然一饮而尽,说:“我们分手了。”声线一瞬也有了涩哑,“三年前你的事之后……就分了。”


    徐商聿像意外也并不意外地默了默,“我以为,以你的性子,早把她追回来了。”


    陆淮予扯唇笑了下,像苦笑,眼底有微微的湿。


    片晌,他看向他,说:“徐商聿,时笙……把一切都忘了。”


    徐商聿眸光猛然一漾。


    他望着他,这一刻酒吧所有的灯光歌声似乎都不见了,只余他的话,说:“你当时说得没错,她的遗忘症……她都不记得了。”


    -


    时笙在静海居别墅住了三五天,终于将在这儿的一切渐渐熟悉了。


    那天,林杰走后,时笙曾私下联系过陆淮予,就房屋租金的事与他好好谈了谈。


    陆淮予自然拒绝,声称,为她们提供这套住房也只是想给她们一个独立的、也安静的空间,也是为了她们能有更好的创作条件。


    这是他对她们的诚意,她若执意拒绝,只会让他也质疑她们的诚意与实力。且目前他们是合作关系,帮助她也是为了帮助他自己。若她想让他和陆氏都放心,最好还是接受他这份安排。


    左右话都让他说了,时笙索性也不再纠结,安心住在这豪宅里准备下一步的事。


    时笙既然要将工作室在北江办起来,那么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工作室选址。


    她既然想办好,那么对这个选址的要求自然也有所考究。


    首先不能太偏、其次不能太小;


    要保证和陆氏联系的方便也要确保能被人看见,也要将那些实验仪器香精有处安放。


    除此就是不能太吵也不能太脏、对实验的环境与空气纯净度的要求也高……这一通筛选下来,真正能符合条件的就没几个了。


    时笙和韩安生近三天来也几乎是抱着北江的地图在各区走了个遍,结果看的几家铺面每一处靠谱的。


    不是仗着地段好坐地要高价、就是拿一张照骗挂上去到了地方才发现驴唇不对马嘴。


    要么就是偏到姥姥家门口还要打个驴的,对比起来,还不如她在南江那个半地下呢!


    一日清早,时笙啃着面包拿出记录的小本本划了几个大叉,对着一页的叉叹气。


    她们这些天来几乎将能看的店面几乎都看差不多了,备选的几家也各有各的差强人意,这样下去,恐怕她们创业未半就要开头崩殂。


    韩安生昨日吹了风,有些感冒,这天时笙便没让她一起去,留下感冒药嘱咐她好好休息赶往今日约看的地点。


    出门前,时笙接到陆淮予的电话,“喂,时小姐。”


    电话那端,陆淮予声线清疏,说:“听说,您最近在为工作室选址,是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luckywy”的营养液灌溉~晚安~


    第63章 原地


    下午时笙走出静山居别墅时, 陆淮予已经在园区门方,正在一颗茂盛的花树下倚在车旁等候。


    春季晴朗,淡粉的樱花飘扬而下,扬扬洒洒在黑色轿车上盖了一层。


    樱花也在他头上肩上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穿了身休闲西装, 一手随意揣在兜里, 身姿随意地倚靠在车旁, 腰窄腿长,目光很清净。


    时笙远远顿了一秒走上前, 对他微笑, “陆总, 抱歉,来晚了一会儿。”


    “不晚, 是我来得早。”他微笑,眸光静静地低垂注视在她脸上。


    纷飞的浅粉花瓣也沾染了她的裙角,衬得她眉眼温柔,他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护她上车。


    上午时, 陆淮予电话中是说, 他知道一家店面的地址, 他觉得颇符合她想要的要求, 如果她有空,可以带她去看一看。


    时笙原本是想拒绝, 其实自从她到北江以来,有些事情就不想多麻烦他。


    他们两人目前是合作关系, 利益捆绑很深, 那么不期然必定会有交涉。


    可是在工作中的交涉便罢,如若在生活中麻烦他太多,等未来或许有利益分割的时候, 恐怕就很难分清了。


    可她最近在选址这件事上实在太受挫,想着他又是北江本地人,对各区域的情况应当比她更了解,思索再三还是同意了。何况他自己就是个总裁,还是主动开的方,有这资源人脉还是不用白不用得好。


    汽车最后在一个约莫东二三环的位置停下来,花道缤纷,曲径通幽。


    时笙在陆淮予的守护下走下车来,看着路方立着的路牌:东林路。


    “到了。”陆淮予关上车门指尖在身侧似有若无地蜷起。


    这是一条落英缤纷的小路。


    两侧都是市区大道,车流繁多,可这条路通向里面的却是一间独立的商铺。


    道两旁种植了一排八重樱树,春季花开,正是繁茂的时候,店面繁华萦绕闹中取静,竟莫名有种大隐于市的艺术感。


    时笙沿着花道一路走过去,就看见那个商铺。


    门上没有牌子,但有郁郁葱葱的爬山虎。


    初春的嫩叶荡在风里飘浮开一层浅浪。


    整个铺面打扫得很干净,门窗似乎都重新翻新过,光明几净,透过窗子可看到屋里,宽敞豁亮,地面落下一块块被窗子割碎的阳光?块。


    时笙眼眸亮了亮试着去推了一下门,未曾想门竟开了。


    陆淮予望着她的背影目光一瞬陈杂。


    这是记忆气味实验室的旧址。


    当初她解散了实验室后,这家店面就被租给了一位美术老师,成为一间画室。


    陆淮予辗转找到房东与他洽谈多年,终于在一年前美术老师退租后,将这间店面花高价买下来,重新按照当初实验室的样子翻新过放在这儿。


    这一年多来,这间店面就这么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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