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予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屏幕,许久揉揉眉心歇一歇眼。


    无意抬眸间, 就见前排的时笙像睡得不大安稳, 针织衫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 还是努力缩成一团。


    他顿了秒, 立刻褪下西装外套想要上前。


    一道身影却先他一步,将一件红黑色运动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边角仔细地在她脖子下轻掖,动作轻柔。


    陆淮予一顿。


    林秋野像似有若无地瞟他一眼, 又像压根没看他, 只是唇边几不可查微弯。


    安全带提示灯“叮”地亮起,有空姐上前来,“抱歉, 先生,现在飞机有些颠簸,还请您回到座位上。”


    “知道了。”


    他再三仔细地为她掖了掖衣角,坐回原位。


    陆淮予手中的西装外套折在手臂上,微抿唇。前排的时笙状态好像微微松缓下来,睡得正熟。他藏在西装下的指尖微微收紧。


    -


    下午一点,飞机在北江龙港机场平安落地。


    时笙悠悠转醒后看见身上的外套讶了一讶,将它还给林秋野谢意笑笑。


    陆淮予默不作声凝望,将外套穿上准备下机。


    穿过长长的玻璃连廊,几人被引到头等舱休息室暂时等待托运行李。


    如今已入中春,北江气温与南江差距不大,但空气干燥。


    一走一过间都似有嗖嗖无形的凉风,激得人忍不住打寒战。


    韩安生抖了抖肩膀拢了拢自己薄毛衫,林秋野也敏锐发现,下意识将外套重新压在时笙的肩上。


    时笙微顿,见林秋野脱下外套只剩下一件普通的黑T恤,还是将外套还给他。


    林秋野摆手不肯要。她思忖了下便将外套套在韩安生的身上,对上她微讶的眼神笑着眨眨眼。


    韩安生瞥见她身后林秋野的目光隐晦笑笑摆手就要脱下,“啊……还是算了,你留着穿吧,你穿的也不多……”


    韩安生并不傻,当年他们三人在英国相识,起初时便是林秋野一直像个幽灵一样暗中跟着时笙,搞得她以为时笙是不是被什么不良小混混盯上了,几次都险些要报警。


    后来她才知晓,是她那时候因为帮了他,反被几个白人混混盯上,他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危,才一直在有限的范围内跟着她的。


    那时韩安生便总感觉林秋野看着时笙目光的不对劲,后来他随她回了中国,她就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尽管这两人还在雾中没有挑明,但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个事情上触他霉头。


    时笙却执意将外套给她披上,道:“没关系,你穿太少了,秋野也不会介意的。他这外套是新买的也不脏的。”


    她又回眸看看林秋野,“对吧秋野?”


    肉眼就见林秋野的唇瓣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


    韩安生几乎要笑出声了,盯着他那几欲便秘的表情,视线转回到时笙的脸上时不禁悠悠摇头叹了声。


    这小傻瓜……


    另一个笑的是陆淮予,似有若无地瞥着林秋野忍俊不禁,主动上前将一张薄毛毯盖在时笙的身上。


    林秋野看着他这举动更加冷厉地绷起唇。


    时笙错愕回眸。


    陆淮予说:“这是方才在飞机上购买的,没怎么用过,也不脏的,你不要嫌弃。”


    时笙怔了怔下意识就要还给他。陆淮予坚持,“披着吧,南北江温差大,若是生了病就不好了。你若刚到北江就害了病,反有了我的责任,等适应了这温差添了衣裳,再还给我不迟。”


    时笙指尖拢着毛毯的边缘最终还是笑纳了,“那谢谢陆先生,我就先不客气了。”


    陆淮予微笑点头。林秋野眼神愈渐森冷。


    少顷有专人将行李为他们送来,几人分好自己的行李一同向到达大厅外走。


    韩安生用手机上网,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靠谱的酒店,让他们能在北江先暂住几日做缓冲。


    到达大厅门外,这时却有三辆黑色轿车突然先后停下来。


    前车的奔驰开道、后车的凯迪拉克紧随;中间那辆黑色宾利光滑如漆,遍身都反射着镜子般明净漆亮的光芒,霸道而沉稳地刹停在最中央——


    午后阳光炽热,油柏路发烫,映得几辆豪车也格外眨眼霸道。


    到达大厅不少来往的人群都讶住了,不自觉地看向那边漫开交头接耳。


    陆淮予一瞬停下脚步,也微拢眉。


    他只吩咐林杰说让他开几辆车过来接人,却没想到会搞得这么高调。


    下一秒,就见车上有数位司机保镖下车来,统一西装革履黑色正装,脸上带着墨镜,共同站成一排唤道:“陆总!”


    “……”


    时笙下意识拉着韩安生往旁站远了两步。


    林杰开着中间那辆宾利,在最后下了车。


    他也穿着黑色正装,没带墨镜,站在几人中间恭敬地颔首向他们一笑。


    陆淮予压着眉宇扫了时笙一眼径步走上前,低声问:“你搞什么?”


    “这不是……给您点排场。”林杰挤眉弄眼地跟他小声说了句,又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陆淮予眉宇稍凝,而后有些犹豫地回眸望了时笙一眼,略一思索还是主动走回到时笙的面前歉意道:


    “抱歉,时小姐,公司有个紧急会议,不能亲自招待你们了。后续一应就先由我的助理林杰继续招待你们吧,实在是抱歉。”


    有光从他身后漏下来,也映亮他眉宇间难明的歉意与难舍。时笙微怔一秒让他先忙自己的事便好,不必顾及她。


    陆淮予坐着前车那辆奔驰离去后,林杰走上前来,“时小姐,您好,我是陆总的助理,林杰,接下来就由我来招待你们吧。”


    关于她的情况,陆淮予都基本嘱咐过了。


    这一刻望向她的眼神虽礼貌却也陈杂。


    韩安生还在感慨着陆淮予这派头,林秋野则眼神深深地盯在他脸上若有所思。时笙说:“林特助,您不用为我们麻烦什么的,您只需要告诉我们这附近哪家酒店不错,我们自己去就好的,陆总那边若有急事要忙你们那还是尽快回去协助他。”


    “陆总都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林杰只是自顾地接过她手边的行李,又回眸示意其他人上前来搬东西。


    保镖和司机立刻上前搬着他们的行李箱一一上了车,时笙见状无法,只好同意了。


    -


    汽车最终驶入了一座名为“静山居”的别墅园区。


    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时笙本以为,林杰会直接带他们去酒店,却未想骑车驶入园区后竟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来。


    她拿出手机看地图,看到这里大概是北江的南三四环交界,位置不算偏。


    而眼前的这套独栋共三层,样貌很新,略一估算就得有五六百平,还拥有一处独立的草地与花园。不禁怔住。


    下了车,保镖和司机马上利落地一一将他们的行李搬进房子里。


    时笙也在林杰的护应下走下车,仰头望向面前的别墅微怔。


    林杰道:“时小姐,这是陆总专门为诸位准备的住房,您先请。”


    时笙与韩安生三人在林杰的引领下踏进房门,先在整个房子里大概观览了一圈。


    这是一套现代原木风装修的的房子,270°环落地窗,光明几净,明亮通透。


    屋中各处都布置得一尘不染,也简洁温馨。边边角角都摆放了相映的鲜花与绿植。


    那落地窗外,一大片独立花园种植的却不是鲜花,而是菜园。


    暖春季,已经有一些翠绿菜苗破土而出,在春季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韩安生和林秋野都讶住了,迅速在房子各处探索参观起来。


    时笙也不解其意,问林杰,“林特助,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时小姐,这是陆总专门为你们准备的,未来在北江,您和韩小姐二人可以一直在这里居住。这里也会定期有阿姨与园丁上来维护。”林杰说:“只要您在北江一天,就可以一直住下去的。”


    时笙眉宇微拧,还是问:“这套房子,可否有租金?”


    林杰笑了摇摇头,“时小姐,陆总承诺过你们未来在北江的一应住行都会为由陆氏负责的,所以您安心住着便好,有关居住方面的问题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却觉得这一切还是难以平白接受,声称这样一个房子……住在这里可以,但总要付出一些租金的。


    林杰思忖道:“时小姐,陆总名下房产较多,这只是其中一间,也是为了表达他对归工作室的诚意。如果您执意想要付他租金……这件事还是由您亲自和陆总谈吧!我是替陆总办事的,只能传达他的意思,实在抱歉了。”


    时笙只能暂时放弃。


    韩安生已经在整个别墅里飞快探索过一圈,从楼梯口探下一个脑袋,惊喜喊:“笙笙!来来来!你快来——快来看看这里!”


    时笙狐疑跟着她上了三楼,在韩安生的带领下推开一间主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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