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有月光洒落,月色下好像一截白皙温润的玉。


    陆淮予的呼吸轻埋在她的肩颈处,气息烫得惊人。时笙的大脑有种缺氧似的眩晕,理智都像被一股电流缓慢蚕食,仅余最后一层薄薄的防线。


    直到楼上忽然传来什么东西坠地的一声,咣当的一下。


    两个人也一瞬心一提顿住。


    紧接着门外隐约响起时钰边下楼边吐槽的游戏声,“我靠,大哥!能不能行了?太菜了吧!手机被狗抢了吗选的这个破位置……”


    两人都顿在方才的动作谁都没有说话,陆淮予呼吸还烫着,唇轻贴在她的肩窝间轻嗅她身上如花香混合奶香的气味。


    时笙也一动不敢动侧耳聆听背后门外的声响。


    片晌,他不禁低头埋在她耳侧笑了。


    时笙也不禁笑了,她身上的衣裙有些乱了,略有些不自在地拥紧了他一些。而陆淮予只是毫不在意地低头轻吻她,指尖悄无声息地将她的衣带扶正。


    他这次的吻却轻盈且虔诚,如蜻蜓点水般,一点点从她的额头、眉骨、鼻尖掠过。


    最终到她的唇边。


    唇瓣很轻很轻地与她轻贴了一下,陆淮予在一片宁静的黑暗中静盯着她的眼睛,哑声说:“不能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隔壁李”的营养液灌溉~谢谢宝宝晚安


    第35章 春光


    陆淮予和时笙在南江待了近十天, 也到了该返程的时候了。


    8月16号上午,两人决定返程。


    陆淮予来时,左臂的骨裂还尚未痊愈,离开时, 都已经恢复将近八九成了。


    两人返程的前两天, 时笙还带着陆淮予到南江最权威的医院复查一番, 确凿他如今骨伤的位置已经恢复良好。石膏已经不用再打,只是伤的手臂还不能负重, 但外表已经看不出异样。


    16号送机当天, 时家大伯和时父还准备了一大堆特产, 给他们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时敬铭甚至恨不得再给时笙拿两个大行李箱装东西,时笙见状都不禁戏谑, “爸,你再装,干脆把时光庄园都装进去让我带走算了!北江又不是什么贫困地区,想要什么都有的, 买不到的现在也都能网购, 你不要太担心。”


    “唉……我这不也是想着, 怕你有的东西吃不惯用不惯, 倒是我忘了,你都在北江生活多久了, 怎么可能还不惯?而且拿这些东西也不方便。要不……这些就别拿了,别拿了……”


    时敬铭微微红了眼轻笑着又从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时笙见状眼圈也不禁微红, 轻按住他的手又将东西重新放回到里面。


    “你说得对, 这北江天高地远的,有的东西……我还是有点用不惯的,还是带着吧!带着吧……”


    时钰的眼眶都不禁泛红, 到陆淮予面前,“姐夫……等下次你来手好了,咱俩一定要十三飘啊。”


    陆淮予不禁笑了轻拍拍他的肩臂。


    机场大厅总是人流匆匆气氛也匆忙,好像相逢时多欢乐,离别时就有多不舍。


    时敬晟站在安检口前再三对他们俩看了又看最终欲语还休地拍拍他们的肩膀也红了眼,“走吧!一会儿该赶不上登机时间了,以后有时间,常回来看看,我和你时叔叔随时在南江欢迎你们回来。”


    时笙眼睛都红成了樱桃生怕一张口就掉下眼泪。陆淮予搂着时笙的肩膀对他们道:“大伯,时叔叔,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笙笙,你们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再三向他们回顾摆手,两人的身影在安检通道渐渐远去。


    飞机飞上天空,视野里熟悉的建筑楼宇,江海湖泊、浩渺远山……也逐渐变得越来越远。


    时笙在上了飞机后才控制不住地掉下眼泪,看着窗外小声啜泣。


    陆淮予悄无声息握住她的手,轻叹息给她递纸巾,“等过年,我们再回来。”


    时笙幽怨回头盯了他一眼,轻轻伸手在他身上打了一下嗔怨,“都怪你!”


    她眼泪一抽一抽地往下掉,“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陆淮予轻笑着抚抚她的头顺势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抚慰,“那我入赘?”


    时笙靠在陆淮予的肩上,渐渐的情绪平复下来,熟悉的清淡的冷木微香将她包裹,她这一刻思绪也逐渐昏昏欲睡。


    她放松地倚靠在他的怀里,指尖轻捏着他一截衣角,轻轻呢喃:“陆淮予,以后我们也会有一个很好的家吧?就像我家一样。”


    -


    南江飞北江近五小时,飞机在北江龙港机场落地时,已将近下午一点。


    时笙和陆淮予回静海别墅后简单收整了番就分别奔往集团和实验室了。


    陆淮予这一次匆忙归来,也是因为新一季的新品项目就要开展。离北江这数天来,他的工作邮箱待处理任务也几乎快堆成山。赵明澜也不止一次地通过林杰在敲打催促他返程,再拖延下去,恐怕要出事了。


    踏入陆氏大楼总裁办,陆淮予已快速切换成了工作状态,总裁办外的一溜总助办成员也纷纷起身向他问好,“陆总。”


    如他这样算刚休过小长假的,回岗后要第一时间到上级那里报告消假的。


    陆淮予到自己的办公室先大略处理了一下较简单的工作内容,而后到赵明澜的办公室门口,站在她办公室门前再三沉息斟酌,轻轻叩响她办公室的门。


    “进。”


    淡漠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陆淮予推门而入。


    还未等说话,正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赵明澜已然头都没抬地开了口,“回来了。”


    “嗯。”他微顿,极浅地应了声。


    “都玩野了吧?”


    赵明澜仍旧没抬头,语气也有种不辩情绪的不咸不淡。


    陆淮予微默少许,微低眸略斟酌了什么,试着缓声开口,“对了妈,这次我去南江,对Decuria后续下游子分司的管理有了些想法。”


    赵明澜正翻阅的手微顿抬眸看她一眼。陆淮予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叫了她什么。


    刚想改口,赵明澜已然再次低下头没什么语气地说:“说说看。”


    他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徐徐沉声道:“Decuria先前很多内部问题,其实本质起源都是因为上下游内部监守自盗、互相倾轧、回扣成风。下游的生产线供不上上游市场所需的品质与需求,上游又不断在克扣下游的成本,这才导致循环断层局面僵滞。”


    “其实我们集团本身的管理制度已经非常严苛,但Decuria这些年在国际市场不断扩大,总部管理层在下游看来其实已经非常傲慢。管理层只看数据说话不管下游生产线的成本需求与境况,对下游线来说其实十分压迫,也不得不逼得下游管理贪婪成风,员工工作消极懈怠。光是处理了几个下游管理层是指标不治本,要想治本,还是要从下游生产本身入手。”


    “所以我想,下一步不如先从下游入手,先适当扩大旗下子分司的员工福利,从底层重新遴选能上任的新管理人员,并提供资金、技术支持、与签订保底协议;”


    “当然,品牌内部对调香部的改革仍要继续,但可适当调整调香师和技工的工资分成比例,根据市场回执设定奖金。等上游和下游这条循环链重新运转起来的时候,想来现在很多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赵明澜低着头唇边似有若无淡淡的笑意,但仍淡道:“如今品牌上游的资金都有些紧缺,你却还管起下游了,就不怕那些人个个是头喂不饱的狼,你肉包子打狗连个水漂都听不见?”


    陆淮予唇边也有了点笃然笑意上前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边写边说:


    “这些人里有狼,是肯定的,但却不可能个个是狼。我们起初要试水做的也是筛选这狼与人的过程。”


    “我在飞机上时其实就大概算过,我们集团如今所有的生产线,除去时光集团这条线,我们自己子分司的种植园、生产园、成品生产线,就已经可以保证所占市场至少60%的需求。”


    “可这些年,光是这部分所产生的损耗就多出20%,与其让这20%被那部分人给吃了,不如我们就直接先下发成给下游的福利,说不准,还能带动一下积极性。”


    “等几条线完全运转起来的时候,这中间再产生的过分损耗的环节,就可以直接考虑大刀阔斧地砍了。其实妈,具体是哪条线哪些人你心里其实早有数了对吗?”


    赵明澜终于抬起头正视他眸中像有了欣慰,打量似的观察他一会儿又轻叹道:“淮予,我可以让你放手去做,但我先前和你说的事,也不会改变的。”


    陆淮予敛眸沉默不再说话。


    “手……怎么样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话到末尾还是有了些许温情,神色陈杂欲言又止。


    陆淮予微怔,下意识抬手动了动向她展示了下,“已经好差不多了,再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


    她轻叹息似犹豫少瞬还是缓缓走上前来,轻抬起他的左腕褪上衣袖仔细看了看,指尖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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