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窗外隐隐响起有汽车刹停的声音,不久楼下也响起类似有人归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时笙愣了一下隐约意识到什么连忙支棱起身,放下老公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边缘侧耳向楼下倾听。
就听见林姨也似惊讶的隐隐约约的声响,“呀!先生?您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要是没吃我马上再给您做点……”
“已经吃过了。”陆淮予声音疏淡,“她呢?”
“时小姐吗?已经上楼了,说不大舒服。这些天都有些情绪不佳,吃饭也没什么胃口,饭都没吃多少就上楼了……”
时笙惊了一下连忙又跑回屋里,先手忙脚乱地将床头的零食饮料等都一股脑塞到床底下,又对着老公“嘘”、“嘘”两声,一把关了灯将自己裹到被子里背过身。
很快,门外渐渐响起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然后是陆淮予轻轻敲门的声响,“时笙。”
笃笃笃。
时笙缩在被子里背着身听声不说话。
笃笃笃。
“时笙。”
时笙眸睫微颤还是不应。
陆淮予敲过第三次,第三次还是没得到回应后,干脆不再等,直接按动门把推门而入。
屋门一开,走廊大片的灯光立刻随着他的动作流泻进来。
她没开主灯,屋内光线很暗,小狗老公立刻摇着尾巴无声迎上来。
陆淮予轻轻走到时笙的身后,脚步很缓,先探身看了看确认她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他不自觉轻轻在她床边坐下来,指节轻碰她的额头。
时笙感知到额头轻贴上他指尖的温度,微凉的,动作轻和。
他身上从外归来的仆仆气息与独一无二的气味也一瞬飘萦过来。
莫名的时笙只觉一种气愤、委屈、不可明述等感觉全部搅在一起疯狂往外冒,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就从床上弹坐起来,用种被扰醒的起床气姿态愤懑看他,“干嘛?”
陆淮予怔了下,隔着幽黄的光线与她对视,目光再瞥向她唇边没来得及去除的薯片渣时略顿了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都暗笑了,说:“没事,就听林姨说你不太舒服,就过来看看。”
“那看完了?”时笙不咸不淡睨他。
意思是那可以走了。
陆淮予平静与她对视着喉结轻轻上下滑动了下,“我……回来了。”
“呦。”时笙立刻抱臂悠悠谑了声,“回来干什么?小陆总不是忙吗?住在公司多方便呀!这儿庙小,住不下陆总这大忙人了,你赶紧走走走走!”
她伸手就将他往外推,陆淮予却不禁笑了坐在原处低了低头,时笙一看见他的笑容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又背过身躺下不理他了。
陆淮予只好收了笑望着她背对他的侧脸少顷抿唇低低道:“抱歉,最近……冷落了你。”
时笙只闭着眼当没听见。
那些话对他而言似乎也有些艰涩,“但我本意并不是想冷落你,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心里那个陆小哥哥,那天看你提起他的样子,似乎对你很重要。我不知道,你对我的那些感觉,与当初那个小哥哥的印象有多少。我不知道该怎么与你说这些,也有些……不想去面对这些。所以我……我……”
时笙缓慢睁开眼,一瞬间心里原本淤堵的闷气似乎被风吹散了一半,可另一半却有细细的难过与心酸攀爬上来,却不仅仅是为自己,又忍不住了一把咬牙起身转头斥他。
“陆淮予!嘴长在人身上,除了吃饭喘气,还有就是用来说话沟通的!你如果有什么问题或想法,完全可以坐下来都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这说走就走几天不见人影算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了?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伤害你的不是我你却用它来冷落我伤害我,你不觉得这对我很不公平吗?你这样做又和你妈妈对你有什么区别呢?”
陆淮予眼神一瞬疼惜也晦暗深沉,许久许久哑声说:“对不起……”
他声线涩得几乎已经像被炭火灼伤过,“没有考虑到您的心情,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了。”
她心底到底还是有恻隐与不忍的,用力捋了把头发沉了口气,视线落向他还包裹着的手臂虽声色冷淡还是不掩关怀,“手,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陆淮予的手臂已经不必再吊着,但腕臂还裹着纱布,他轻抬了抬动动指尖为她展示了下。
时笙的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脸上又像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口气说:“那赔吧!”
陆淮予的眼神倒愕了,唇边甚至诧笑,“赔什么?”
“赔礼啊!”时笙瞪他,“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这么好哄吧?随你几句好言好语,就当这事什么都没发生过了是吧?我告诉你,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不付出点教训,又怎么能好好长记性呢?所以,赔吧!”
陆淮予当真笑了无奈点点头,乖觉地说:“好,我赔。”又凝视向她,“那,你想要什么呢?”
“嗯……”时笙一时也想不到了低下头仔细索了索,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既觉得出血又无伤大雅的,忽然眼眸一亮想到什么朝他伸出手。
陆淮予不解,“要什么?”
“身份证!”时笙亮着眼眸动动手指头。
陆淮予更不解了,“做什么?”
“你先给我!”
他眉宇很细很细地微蹙拢了一下,还是很疑惑,但仍是听话地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皮夹,掏出身份证。
身份证即将交到她手上之前,他又犹疑地一收,眉宇微压了一点狐疑的弧度,“你该不会是要拿我的身份证去贷款吧?”
“……”时笙重重地压了口粗气一扭头又不想理他了。
陆淮予赶紧抓住她一只手臂将将她扳回来,乖乖将身份证交到她手中。
时笙唇边得逞地笑了下,又收住,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就低头看身份证了。
他身份证上的照片还是前几年拍的,应该是大学毕业不久的时候,还有些少年气的稚嫩青葱。
眉眼冷峻,棱角分明,穿透时光从容不迫地凝视她。
时笙目光与他照片中的他对视两秒拿出手机操作了什么。
很快,陆淮予的手机“叮”的一响,
陆淮予又微诧望了她一眼掏出手机看了看。
「尊敬的陆淮予旅客:
您好!
您预定的8月7日由北江龙港机场飞往南江云天机场的KZ8271航班……」
他惊愕,再一次抬头看向她。
而时笙已经大功告成般将他的身份证还给他,搓搓手,“你不是说,你没去过南江吗?”她眼眸攒着细碎的笑,“这回,你要去过了!”
陆淮予还是怔愕的,灯线昏黄,安静地笼罩着这双笑意明媚的眼睛,里面静静地倒映他的轮廓,轻声道:“陆淮予,跟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南江
南江市, 位于中国南部地区,被誉为“被鲜花簇拥的海洋诗人”。
靠山临海,气候宜人,数千亩鲜花竞相绽放。
飞机到达南江云天机场时是下午三点钟, 一下飞机, 立刻能感到迎面扑来的热浪, 空气中都带着海盐味湿润的水汽。
时笙穿了条浅黄色吊带长裙,头上带了大大的宽边帽, 与陆淮予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坐上头等舱专属摆渡车到机场大厅等候。
不多时, 有工作人员将两人的托运行李率先送来。
两人各按一个大行李箱, 上面还挂着数个大包小包。一出到达大厅远远就望见正望目远眺的时家大伯和时父,立刻呼唤:
“爸!大伯!”
“爸!”
“笙笙!”时家大伯和时父闻声看见她也立刻过来, 瞬间就跟她抱在一团连连爱惜地在她身上不断地看。
“瘦了,也白了……天天忙得都不见太阳的吧?怎么说回来就回来都没再提前打几天招呼?”
“想你们了嘛……”
前天晚上,时父时敬铭突然接到时笙的电话,神秘兮兮地称让他们今天下午一定要抽出空来接机。
时敬铭当即大喜, 但转瞬还以为她在开什么玩笑, 心道最近也不是愚人节啊!
最终跟她再三确认过她说的是真的, 还要带上陆淮予回来, 可谓当真喜出望外。连忙告知时家大伯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紧在家里做准备,连今天下午原有的事都给推了, 拽上时钰专门准备接机。
陆淮予站在时笙的身后侧,没穿西装。南江气候比北江要热上不少, 他此来只穿了身简单的白衬衫与牛仔裤。
衣衫干净, 眉眼冷峻,衬得整个人也挺拔冷峭,像个清爽的男大学生。
时笙与时家大伯跟时父心心相系这会儿, 时钰就悄悄探个头凑到他身边打招呼,“姐夫!”
“时钰。”陆淮予也跟他打了声招呼浅浅弯唇。
时钰穿了身超酷的街头嘻哈风,故意做旧的破洞赛车服、低腰垮裤,裤腿有两个大窟窿露出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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