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将照片摔在地上,蹲在一地狼藉前抱住膝盖。
怔怔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回家
时笙这一日刚走出静海别墅的院门, 迎面便看见赵明澜的助理,似乎在刻意等着她礼貌一笑。
“时小姐,赵董想见见你。”
时笙微怔。
赵明澜如今所居的房子是赵家的旧居,是一套真正的豪宅公馆。虽位处郊区, 但环境极佳, 采用中西合璧的花园式布局, 喷泉潺潺,花香四溢。
时笙随着助理走进赵氏公馆的时候, 赵明澜正亲自着手打理着花坛里的几盆花草。
她今日的精神状态也似好了许多, 不复平日那副一丝不苟的严峻模样。穿着条真丝的日常连衣裙, 披着肩纱,头发自然松散着, 妆容淡素也透着些许柔和,瞥见远远走来的人说了句,“来了啊。”
她一指身旁的铁艺桌椅,“坐。”
时笙礼貌唤了“赵阿姨”, 在椅子上坐下了。
有保姆上前到茶, 赵明澜最后用花铲简单抚平了花盆里的花肥, 随手将花铲撂下。
然后有佣人端着水盆上前, 她仔仔细细地洗过手,也在时笙的对面坐下来。
花茶袅袅地散着醇浓芬芳, 她慢条斯理地执杯喝茶不说话。
时笙几番在对面看看她见她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便不再想了, 专心地也端杯品茶了。
两人相顾沉默地喝了会儿茶, 赵明澜才道:“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将茶杯撂在桌上,声色也情绪不明的平淡。
时笙默了一下视线落在她身后的花盆上道:“您的这些花, 如果施一些磷肥会开得更漂亮。”
赵明澜眼尾微挑,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像再次打量了一会儿意味不明地笑了,道:“你倒是和你妈妈很像,天塌下来,都能保持超绝的松弛感。”
说起过世的母亲……时笙弯弯唇角低下头。
她似乎也不想多沉溺情绪缅怀故人,片倾轻轻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开口,“喜欢淮予?”
时笙眸光动了下没说话。
她对上她的目光再次淡淡笑了下,端杯再次抿了口茶说:“当初淮予说要和你订婚时,我就有些犹豫。”
时笙讶。
“圈子里有人说你喜欢淮予。这婚姻、联姻,本质是两个家庭、两个集团的利益置换,有了感情牵绊,有些东西反而难办了。女孩子,最忌讳的也是感情用事,尤其是你今天因为感情嫁给了他,明天就可能因为情感的不对等而伤怀。婚姻里无论图什么,图感情都是最傻的那个。到头来,还不如就选一个相敬如宾互利互惠的利益伙伴更爽利些。”
时笙唇边笑容弱了似乎不大苟同地抿抿嘴,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句,“那也不是每段婚姻都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
她立刻摇摇头,指尖轻轻捏紧思忖了良久,还是说出口,“赵阿姨,我的确有个问题想问您。”
赵明澜挑眉看她一眼。
她的神情也微微正肃了,“您真的恨淮予吗?”
赵明澜一刹细微地蹙动了下眉。
“抱歉,可能我这个问题会有些冒昧。”时笙却毫无畏惧地正视着她的眼睛说:“可是淮予和您之间、以及淮颂哥的事,他大概都与我讲了。关于淮颂哥的离世,我很遗憾,先向您道一声节哀。只是赵阿姨,这么多年,您真的一直觉得是淮予害了淮颂的吗?这些年淮予做的一切,也没有办法让您对他有一丝丝谅解吗?您,真的很恨淮予、没有一点爱过他吗?”
赵明澜的神情也逐渐冷下来了死死地盯着她,语气也已偏冷,“这是淮予让你来和我说的?”
“不是您今天叫我过来的吗?”时笙道。
赵明澜哽了下。
“其实您应该也是爱过的吧!”时笙兀自道:“不然当年淮予险些在雅礼中学的火灾里丧生,姚佳君找上门来的时候,您怎么会因为她救过淮予就对待她如亲女?如果您真的那么恨淮予,那么恨死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对待救了他的恩人那么好呢?”
“可您对待恩人尚能和颜悦色,为何却要对他诸多厌弃?在淮予也险些丧生的时候,在得知他死里逃生到时候,您没有一刹那是心慌心急、也庆幸的吗?我想,您其实也知道淮颂的死不能全怪淮予,只是您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能为您的婚姻和家庭以及淮颂的死负责的出口,所以您将这个出口全部都发泄在了淮予的身上,对吧?”
“胡乱揣测!”赵明澜突然怒了,勺子丢在骨瓷杯里,发出凌厉的一声。
四下的风似乎都倏然静到止息。
时笙的脸也微微泛白了胸膛轻轻起伏着,但眼神仍平静坚定,指尖死死捏紧与她对视继续说:“我或许是有些胡乱揣测自以为是。”
“但我也想为淮予这些年抱个不平。”
赵明澜深深拧眉冷盯着她。
时笙说:“淮予因为爱你们,所以他这些年努力改变了陆淮予的模样,让自己活成了陆淮颂的样子,他已经努力在弥补自己过错和愧疚了,可是您……怎么让他承载得了这么浓烈的恨意?”
“赵阿姨,您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顿了顿,她似乎有些不忍,还是一横心说下去,“就一定非要再亲手失去另一个儿子吗?”
赵明澜脸色绷白目光都似迸出猩红恨意。
“抱歉……我今天话可能有些多了,也很冒昧,如果冒犯到您,我十分抱歉。”时笙说完,才起身向她深深鞠了一躬,许久许久起身。
“但这些,的确就是我想对您说的。”
“祝您健康愉快。”她最终歉意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刚向前走几步,身后灌木丛一拐却迎面险些正撞上一道身影。陆淮予不知何时站在这里,目光沉沉犹如暮霭。
-
陆淮予是来向赵明澜报告近来的一些工作汇总的,近来她一直不曾去集团,他发送的一些消息也都避而不回,索性他便亲自过来。
同时,向她说了下陆向琮转移基金的事。
大抵是方才与时笙谈得并不算愉快,赵明澜的脸色不大好,态度也始终平平淡淡的。
听他说完便摆手让他走了。
陆淮予转身走到方才那灌木丛后时,时笙竟还站在那儿,目光同样复杂深晦地望着他似乎也在等。
陆淮予并不意外地与她对视了少顷哑声说:“走吧。”
两人一道走出赵氏公馆的路上,夏花繁茂,灌木成荫,一道并肩前行谁都没有开口。
许久,时笙最先语气不明地低低开了口,“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吗?”
“嗯。”陆淮予低低地应了声指节也在身侧无声蜷紧。
“所以现在是怎样?”时笙站住了,面对他,神色也有种近似质问的陈杂。
上午的阳光浓烈地映在她身上,让他看向她时都不禁眯了眯眼,她的声色却冷淡,“陆淮予,你要解除婚约吗?”
“什么?”陆淮予一刹思绪都像被那光线晃了下。
她不回话,只是执拗地盯着他。
眼神也有点怨怼的意思。
陆淮予静静与她这双眼神对视了会儿意识到她说的应当是他这些天躲着她避而不见的事,心情一瞬也复杂了,嗓音也更低哑,“时笙,我……”
“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个陆小哥哥,才喜欢你的吗?”时笙打断他的话。
陆淮予的眸光一瞬漾动。
“我不认识陆淮颂。”她的视线也微微低了下去,微抿唇,仿佛有这些天的委屈细微攀爬上来,刺目的阳光都显得落寞。
她日记里的那个陆小哥哥,早就化为她遗失记忆里如烟的影子,连轮廓,都想不起来了。
从她知道他、认识他开始,他就叫陆淮予。
她并不知道曾经的陆淮予是什么样子,可是过往种种组成如今的他。她认识的陆淮予,就是这个样子。
陆淮予一瞬心脉都像绽开了星星点点的烟花,又渐爬上细微心疼的酸涩,声音更喑哑了,“时笙,其实我……”
“陆淮予,我不管你怎么想。”时笙却蓦然退后一步,与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陆淮予刚要伸手触碰她的手蓦然定在原地。
陆淮予也怔住。
“我不接受任何以逃避为理由的冷暴力。”
她也直直望着他,神色异常严峻,深深望进他晦沉的眼睛里,说出的话虽也有低缓不忍,却坚决,“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最迟只到今晚,如果你还是一直这样的话……”
“我要慎重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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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晚饭,时笙早早便回房间了,趴在床上百无聊赖。
小狗老公倒撒欢得不行,不断轻咬着她的衣角催她起来陪它玩耍。
时笙一个<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翻身,直接将老公紧紧搂在怀里,指尖在它湿漉漉的小鼻子上轻点嘀咕着,“老公,别闹了……唉,这一个老公不听话,另一个老公不回家,我看,我直接把你们两个都给休了得了!还能落个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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