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几乎擦着两人身边一跃而去,两人也顺着惯性跌到地上滚动一圈,直到马奔跑到了远处的草地上被成熟的教练追赶上勒住马。


    整个马场瞬起一片惊叫,而后才有人飞快上前查看他们两人的状况,有马场的负责人也有学员七嘴八舌地嚷着。


    “时小姐!”


    “陆先生!”


    “怎么样怎么样?人没事吧……”


    陆淮予的西装沾了尘土,手背与腕骨也落了擦伤。


    他先按按自己摔疼的肩膀确认骨头无恙,而后看向自己怀里的时笙哑声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时笙轻呻吟着,仰头,却是两条鼻血直接从鼻子里淌出来。


    陆淮予:“……”


    -


    马术俱乐部专属医务室里,时笙坐在病床上微仰着头,鼻子里塞了两团红彤彤的棉球。


    医务室的地上已经七七八八丢了不少的棉球和纸巾,全部红红的,血呼啦的一片乍望上去倒挺瘆人。


    陆淮予坐在她的面前手中还拿着一瓶碘伏与棉球在帮她擦拭胳膊上的擦伤,他自己此刻的形象也颇为狼狈。


    外套被脱下了丢在一旁、裤子上满是尘土。


    衬衫凌乱地挽着袖口,敞着领口,劲瘦的小臂与腕骨上七七八八地散着擦伤的破口,已经简单涂过药,白衬衫上也七七八八蹭了些血痕。


    “完了,我这天才的鼻子……”时笙任他涂着药一手轻碰碰鼻子说话声也囔囔的,“不会就此废了吧……”


    “那也是活该。”陆淮予凉凉地说,看见她鼻子里的棉球又被浸红,嫌弃似的往下一扯又换条新的塞上,“让你天天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


    时笙“唉呦”一声瞪他,“你好好的话不好好说!”


    医务室的门被从外敲响,然后有几个人从外小心翼翼地进来,说话声也谨小慎微。


    “陆先生,时小姐,抱歉,今天你们造成的所有损失与医药费,我们俱乐部都会全权承担的,我们也会给你们应有的赔偿,今天实在是抱歉,太抱歉了……”


    陆淮予头都没太抬,仍在利落地为她处理着手上的伤痕,声色凉凉,“魏老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国际俱乐部的标准是要求新手学员是必须达到某些程度后才能和熟手学员在同场训练的,对吧?”


    他淡淡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明明是平淡的表情却莫名看得他们几个无端生畏。


    “是,是……”俱乐部老板赔笑道:“但是,今天出事那个其实是老学员了!也没想到怎么就没控住马……这事真的是意外,意外!陆先生,您看……”


    陆淮予不明一哂,“刚才那位学员,防护背心敞了一半,肚带没带,脚离开了马镫,身体轴线都歪了至少十五度,你跟我说他是老学员?偏偏他还骑了只汉诺威马,老学员能学到这种程度,究竟是你们俱乐部太废还是说你觉得你们这俱乐部财大气粗,多少条命都赔得起的。”


    俱乐部的老板额头都要渗出汗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时笙先一步悄咪咪凑近他道:“你不是不懂马么?”


    陆淮予阴恻恻地睨她一眼。


    时笙立刻做了个封唇的动作不说话了。


    “陆……陆先生,时小姐,我们……”俱乐部老板勉力道:“今天的事我们真的抱歉……但是今天的事也是真的第一次发生!我向您保证!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您……我们……”


    “尽快整改吧,不然我不知道下次站在这的会不会是管理总局的了。”陆淮予淡漠说:“还有,我们的赔偿,尽快。”


    “是,是!一定一定……”俱乐部老板心有余悸松了口气。


    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陆淮予也确认她的鼻血不再流,带起她就要走。


    俱乐部的负责人凑上前来,“时小姐,您定那马……”


    时笙还没等说话,陆淮予已然错愕看向她不可思议,“你还买了马?”


    “哦……”时笙低头避开视线摸摸后颈,“我本来想着,<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练一练,不想和别人一起租一匹马,就……”


    陆淮予几乎要被她气笑,冷冷说了声,“不要。”


    就要走。


    “欸……陆先生陆先生。”俱乐部老板壮着胆拦住他,“那马真的还是不错的,要不您先去看看?我们俱乐部今天虽然给您造成了一些不愉快,但是那马是真的不错的!时小姐定金都交了,您先去看一看,看一看!要是不喜欢再说……”


    他默契地跟时笙互对了对眼神。


    陆淮予仍不耐地蹙着眉看向时笙,似乎在说她自己惹的祸让她自己解决。时笙却微抿抿唇可怜兮兮地抓住了一截衣角轻晃了晃道:“要不去看看吧,我定金都交了,不给退,好歹看一眼……”


    陆淮予的胸膛微微鼓胀了一下,最终还是压着眉眼勉强同意了。


    灵威俱乐部的马厩宽敞明亮,空间大,光线也足。虽养着几十匹马,却打理得几乎闻不出什么异味,马儿们的状态也精神焕发。


    在最里侧的单独单间里,陆淮予看到了一匹马。


    那是一匹纯黑的马。


    近一米七高,身形俊美,体魄健硕,遍身的皮毛黑亮得没有一点杂质,仿佛一片光滑的黑丝绸一样,只有四只马蹄各裹了一圈浅浅的白,仿佛踏雪而来。


    陆淮予看见这匹马的瞬间便刹那怔住,仿佛难以置信一瞬不瞬。


    时笙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向俱乐部老板使眼色。老板会意上前,“陆先生,这匹弗里斯兰马,绝对纯血,前天刚从荷兰运过来的。遍体纯黑,四蹄踏雪,万中挑一个,所有的血统证都在,您看……”


    ……


    那天,时笙问完姜晓相关,寻机向林姨询问:“林姨,陆淮予以前的马是什么什么样子的?”


    林姨回忆道:“唉呦,先生以前的马是什么样子的,我还真没见过,只见过照片。但是记得……挺高的,是黑色的,纯黑!只有四肢蹄子是白的,好像穿了四个小白袜套似的,挺帅!”


    时笙当晚回房便给北江的马术俱乐部一一打过电话,询问他们是否有遍体乌黑、四蹄踏雪的马。


    ……


    良久,陆淮予偏头,眼神狐疑也复杂地看向时笙。


    时笙只是无辜地向他耸耸肩,而后主动上前轻抚抚马脸感叹,“哇哦……好帅哦!也好乖啊。”


    “你要不要也试试?”她回头看他笑。


    陆淮予站在原地指尖都细微地无声地紧攒在一起,仰头与这匹马对视着不辩情绪。


    良久良久,他才终于小心翼翼也微僵地上前伸出手,试探地触碰它。


    马低着头发出一声响鼻声,竟在他伸出手时上前踏了一步,主动将脸贴进他的掌心里。


    掌心下马的温度是温热的,毛发顺滑。


    他长久怔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养马


    夜晚的北江街道上, 黑色宾利车平速前行,霓虹灯照亮辉煌夜色。


    宾利车后,一辆货拉拉大货车紧随其后,车上是着一匹纯黑色、高大骏猛的马。


    有路人走过时不由好奇侧目朝这瞅一瞅。


    陆淮予疏懒开着车第无数次透过后视镜向后看一看, 第N+1次终于意味难明地哂了声,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空手过去, 回来竟会带着一匹马。


    更想不通自己自己究竟是中了她什么邪竟会稀里糊涂地同意她带马回去养在家。


    “怎么?”时笙此刻却心情蛮洋溢的样子,不甘朝他仰仰头, “我看你也挺喜欢它的。”


    陆淮予又扯了下唇笑意难明。


    陆淮予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陈杂的, 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放弃了问她什么的想法, 转而不凉不热道:“你不是把所有钱都投到工作室里了么?”


    一匹弗里斯兰最低也要十几万,而这匹更要几十万。这价钱, 都够她再开半间工作室了。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钱买马。


    “我刷的是你给的那张卡。”哪知时笙却道。


    陆淮予先前在和时家商议联姻时,曾给过时父一张卡。


    陆家情况特殊,便是他的婚姻也基本是由他自己操盘做主的,相应的流程也简略, 陆淮予便给了时家一张自己的副卡当做聘礼。


    陆淮予哽了一下在红灯间隙看她一眼, 眉眼都愕了, “所以, 我是花我自己的钱,给自己买了匹马?”


    “是给我。”时笙纠正, “你不是不会骑马么?”


    “……”陆淮予真服了。


    到静海别墅,陆淮予刚在别墅院前停了车, 林姨和孙叔便照常如往常般迎上来, “回来啦,都吃过饭没有?”一见这两人狼狈的样子不禁惊讶。


    “唉呦!你们俩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成这样了?这是掉泥坑里了?”


    时笙不知所从地轻揉揉自己还红肿的鼻子。


    陆淮予从容自若地掸掸自己身上的尘土,还没待说话, 一辆大货车就“夸嚓”往他车后一停,紧接着有三两工人从前座跳下来指挥着货仓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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