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听了笑个不停,整张脸都笑红了,陈文峥听得微微皱眉,也不好开口。


    “笑什么?你想不想要舅妈?”


    满满捏了捏笑僵的脸,配合地说:“想,想。”


    李叔站起了身,给陈文峥散了根烟,以作方才误会的道歉,冲他说:“你们都来哈。”


    告别李叔后,陈文峥牵着满满去买了些菜和水果,又溜了会儿初一,离开时满满拉着他去要买糖葫芦。


    陈文峥不支持她这个行为,站在原地对她说:“你舅舅跟我说你不能吃那么多甜的。”


    “我不吃啦,我给舅舅买,他不是要吃药吗?”


    满满不肯再让他付钱了,自己从小挎包里掏出钱买了三根,抱着糖葫芦跟着他上了车。


    到家后满满拿了一根给魏昕然,放了一根进冰箱,又拿着最后一根去找陈文峥。


    她拿着糖葫芦在陈文峥面前晃了晃,拆了包装纸递到他嘴边,笑着说:“叔叔你吃。”


    陈文峥坐在桌边择菜,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你放冰箱。”


    “这个里面有糯米,很好吃的。”满满坐在他旁边,不理会他的拒绝,用起了自己的招式,“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了,我把我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你,你不要,我会很伤心的。”


    “...好。”陈文峥接过糖葫芦,看到满满一脸期盼的表情,轻轻笑了笑,“你偷偷吃一个,我不告诉你舅舅。”


    “嘿嘿,不用啦,我可以以后吃。”


    满满从菜篮子里掏出一颗青菜一片片掰下来,陪着陈文峥一起洗菜做饭。


    满满盯着他切水果,她这会儿吃完饭闲了下来,就会想到自己大半天没看见魏燎,忽然有点难过,小声说:“我想舅舅了。”


    “嗯,我也想你舅舅了。”


    陈文峥一直惦记着,切好水果递给满满一个水果碗,让她吃完就回屋午休,自己脱了围裙进了魏燎卧室。


    床上的人还在昏昏沉沉地睡着,呼吸有些急,眉头皱紧,看上去状态还是很差。


    陈文峥走到床边,蹲下身轻声叫了几声“魏燎”。


    魏燎被他吵醒了,但闭着眼不想睁,把下巴往被子里一埋,懒洋洋地低声道:“没顶你,别喊。”


    陈文峥没再喊他名字,伸手边替他捋头发边说:“睡很久了,要不要出去透口气?吃点东西再睡吧?”


    魏燎睡了一晚又睡了一上午,做了很多个零碎的梦。


    醒来头昏脑涨浑身发懒,听见陈文峥说吃饭,感觉胃里确实发空,内心挣扎了片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文峥拿了衣服过来帮他穿,魏燎坐在床上他低下腰站在床沿。


    先给他穿上一件打底衬衫,手指灵活地系着扣子,从下往上系到领口,曲起的指节无意间划过凸起的喉结。


    “对不...”陈文峥双耳泛红,抬眼的瞬间对视上了魏燎低垂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神陈文峥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魏燎正在凝视着他,几乎不眨眼,把攻击性和危险性都隐藏在了此时安静的目光里。


    距离太近了,气息都在交融。


    陈文峥弓起身子慢慢靠近他的脸,仰起头用脸颊轻轻贴了下他的额头,量他的温度。


    刚要开口,喉结就被魏燎用力按了下去,脆弱又致命的部位被人把玩的感觉并不好受。


    陈文峥被捏得脸色涨红,膝盖一软,猛地跪上床沿双手扶住他的肩稳住身体。


    魏燎很快收回了手,自顾自地套上毛衣和外套。陈文峥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模糊的视线缓缓恢复清晰,小声说:“我快死了么?”


    “哪儿这么容易。”魏燎整理好着装,外放的锐利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往常一般。


    “刚刚有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陈文峥发表了一下感想,见他捏着镜腿戴上眼镜准备起身,蹲下身拍拍自己的肩,纵容道,“哥哥背你。”


    闻言魏燎抬起了眼,露出轻微的下三白让他显得格外冷漠,就只是这么看着陈文峥。


    陈文峥笑了,声音更轻更软:“我背哥哥。”


    这个场景又让魏燎感觉到莫名的熟悉感,就像上次陈文峥给他弹那首曲子一样,为了证实这件事,魏燎再次压在了他身上。


    被人背在背上,魏燎也只是懒懒地靠着,没什么表情,也不想说话。


    陈文峥走得很慢,气息不太稳,背着他走出了卧室,从卧室走到客厅,客厅走到厨房,厨房又走到客厅。


    魏燎盯着身下人的后脑勺和后颈的痣,眼神渐渐松了些。


    他没怎么背过人也没怎么被人背过,从自己淡薄的记忆中找了找,他应该只在小时候被魏父背过、被舅舅背过,除此之外,其他的记忆就像一层薄雾,看不清。


    他想了想,回想起了那几个零散的梦。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分不清真真假假,魏燎微微一怔,伸手绕到前方,蓦地掰过陈文峥的脸,看着他的脸被挤压到微微扭曲。


    陈文峥被猝不及防地掰脸偏头,脚下一个踉跄摔在了沙发上,着急地忙问魏燎有没有事。


    魏燎压在他身上毫发无伤,站直了身,不由分说地将陈文峥整个人翻过来,紧盯着他的脸。


    记错了,其实还有一个人背过他。


    还有……


    还有以前的陈文峥,和现在的陈文峥。


    第43章


    “小心点。”


    陈文峥仰躺在沙发上被魏燎捏着下颚,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对方却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魏燎经常让他成为被动者,让他被禁锢被钳制,但对方是魏燎,所以他从来都无计可施。


    陈文峥不过问魏燎怎么突然动他,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问他:“我硌着你了?”


    魏燎一言不发,目光凝在他脸上,眼底的深意晦暗不清。


    相视沉默间,陈文峥忽然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了未曾见过的深远。


    “魏燎,你怎么了?”


    但魏燎并没有继续陷入那些迷蒙的回忆,他抽回手,话题也不在方才发生的事情上。


    “陈文峥,你是不是以为我病了,脑子也不会转了?自作主张地给那些人钱,又在这儿端茶倒水,该说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么?”


    陈文峥站起身与他面对面,小心地牵了下他的衣袖看他的脸色,含糊其辞道:“我没别的意思。”


    他装傻不肯说重点,魏燎也懒得和他僵持,转身去了餐桌吃饭。


    陈文峥在他旁边落座,见他盛了碗汤喝,想了想,又问:“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魏燎瞥他一眼,把汤一饮而尽,问他,“你吃不吃?”


    陈文峥摇摇头,回他:“我吃过了。”


    “是么。”魏燎放下碗,单手抓住陈文峥椅子上的扶手,稍一发力,把他连人带椅地往自己这边拉过来,抬手手掌覆上他的腹部按了按,“空的。”


    椅子划过地面发出短促刺耳的声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陈文峥反射性抓住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耳尖悄悄发烫。


    “我吃了一点。”


    “哦。”


    魏燎低声应了句,没抽手,反而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缓慢移动着,从腹部到胸膛,又从胸膛到肩头,动作规矩又正经。


    陈文峥轻抓着他的尾指,耳朵连着脸颊都在发热,猜不透他想做什么,僵硬着身体任由他触碰,话在喉咙顿了顿,小声说:“怎...怎么了?”


    “平板。”魏燎收回手,给他的身材下了定义。


    陈文峥看了看空落落的手,不动声色地挪着身体更加靠近他,忽然说:“感觉你生气了。”


    魏燎吃了口菜,单手往他面前一摊,用往常那种随和的表情和语气说:“你何出此言?”


    到底是怎么感觉出来的,陈文峥也不好说出个一二。


    因为魏燎生不生气并不好分辨,他惯用演技骗人,分不清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也捉摸不透他的情绪变化。


    陈文峥只是觉得,每次魏燎不满意或者不耐烦,就会做出与当下情况相当不符的动作。


    就比如刚刚。


    那时候自己就会立刻被他带着跑,脱离现在的形式内,自己会变傻变蠢,脑子转不过来,更加无法思考,这就方便魏燎随意操控局势。


    “是不是因为我逃避话题?”陈文峥只能找到这个原因了,他抿了抿唇,终于说出真话,“魏燎,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深太重,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很麻烦的人。”


    魏燎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说:“你本来就是个麻烦。”


    “...好,那我说。”陈文峥看他自顾自地继续吃饭,紧绷的情绪稍微缓了缓,“我喜欢你,这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想让你答应我,这是痴心妄想,所以我做的这些只是为了追求你,就这么简单。”


    “凭借着你九年前的喜欢么?”


    九年的时间流逝足以让魏燎忘掉很多人,那些所有对他不重要的人和事都被他忘得彻底,也不只是他,大部分人的情绪和思念都会随着时间而被冲淡,再爱再恨,最后都会变成怅然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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