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昕然看了看他手上的那串无患子,见绳子变细了不少,说:“明天我帮你把绳子换了,换结实点的。”


    “好。”


    吃完饭天也黑了,魏昕然让他早点回房间休息,坐车累了一天,明天也别早起,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魏燎拎着行李箱回到房间,卧室已经被魏昕然收拾过了,地面干净被褥整齐,他洗完澡上床休息,才发现被褥被晒过,蓬松又干爽。


    赶了一天路,他困意来的快,临睡前打开手机回了下消息,陈文峥从白天就一直给他发信息,刚又发来了一条,是让他早点休息。


    魏燎把他和其他人的信息都简短迅速地回完,手机往枕边一搁,就睡了过去。


    早上九点,天色早就亮透了,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魏燎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别吵到你舅舅了,知道吗?”魏昕然小声警告满满,满满闭紧嘴点点头,用手在嘴巴前打了个叉。


    魏昕然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把满满轻放在魏燎床上就离开了。


    满满掀开被子钻进去,躺在他旁边,把头靠在他伸长的胳膊上,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摆弄着一个布娃娃。


    魏燎这一觉睡得舒服,醒的时候没睁眼,手惯性地往旁边摸眼镜,眼镜没摸到,先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脑袋。


    “眼镜,”魏燎突然摸到人也不意外,开口时嗓音很低,“拿过来。”


    满满见他醒,马上放下娃娃去帮他拿来眼镜,说:“给,舅舅。”


    魏燎被冷不丁的童声惊了一下,瞬间睁开了眼注视着她。满满不明所以地朝他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又把眼镜往他面前递了递。


    魏燎捏了下眉心,戴上眼镜,才问她:“你起那么早做什么?”


    “不早了呀。”满满抬起手给他看自己的儿童手表,“九点啦。”


    魏燎猜她是无聊才来找自己,拿了手机给她,说:“给你玩,我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完去客厅,看见桌上有一个盛好粥放好小菜的碗,碗边蹭到了不少粥,甚至淌了下来,这狂野不羁的手法一看就出自满满之手。


    满满拿着个桂花糕吃,手机架在桌上播放着动画片,看见他出来,跟他说:“舅舅刚刚有人一直给你发信息。”


    “谁?”魏燎坐了下来,拿纸巾擦干净碗边,“名字念出来。”


    “陈文...”满满一下卡了壳,退出动画片打开微信给他看,手指指向一个名字,虚心求教,“这个人,我不知道那个字念什么。”


    “峥,zheng。”魏燎教她,“再念一遍我听听。”


    满满有模有样地学他的发音:“文峥。”


    “牙齿都漏风。”魏燎没忍住笑了下,怕她急又哄了句,“好宝宝好宝宝。”


    满满人机灵小脑瓜转得又快,没被他哄骗过去,用脑袋去撞他的手臂,喊道:“舅舅笑我!”


    魏燎任由她闹,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桂花糕,这才收了碗,出了院子去隔壁的小卖部看了眼。


    魏昕然坐在前台给他的手串换绳子,见他来,讶异道:“怎么这么早醒?满满吵到你了?”


    魏燎摇了下头,说:“没,生物钟自然醒了。”


    他站在门口闲闲地往外望,正好看到初一被栓在栏杆上。初一见他盯着自己,没认出人,立刻站了起来冲他狂吠。


    “它就整天在那儿乱叫,疯狗一样。”魏昕然闻声看了眼,“你看它长得多胖啊。”


    这条拉布拉多一开始出现在邻居家里,当时魏燎路过喂过几次,以为邻居是买来打算自己养,初一当天才发现他们是抓来吃的。


    魏燎见它可怜,上门商量着把它买了带回家,找原主人是找不到了,这才放家里喂养了几天,让它恢复了精神,又放它走。


    他对小动物可以一瞬间生成一些淡淡的喜欢,可以随手摸摸头,喂点食物,但他不喜欢养,不喜欢分心,把情绪分给一些没那么喜欢的东西身上。


    所以他一开始把初一放走,看着它不肯走,就在院子外面饿得饥肠辘辘,被其他人驱逐追赶,风吹雨打。


    即使这样初一也没离开,魏燎怕它真就这么冻死了,干脆把它送去李叔家给他当看门狗。


    他上午送过去,中午李叔就给他打电话说狗不见了,魏燎又出门找了一下午,最后在晚饭前初一自己跑回了他家,瘸了一条腿,牙齿也变得东倒西歪,一嘴血水。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可能是怎么赶也赶不走,也可能因为那天它的模样实在可怜,魏燎选择把它留下了。


    他在家陪着训了几天,但没多久假期结束,他就回了融市工作。


    魏昕然不懂养狗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照顾,觉得喂饱了有个窝就行,这才导致它一开始就没立好规矩。


    魏燎进小卖部拿了根火腿肠,走到它面前,初一似乎闻出了他身上的气味,觉得熟悉,犬吠声逐渐小了,但他们俩太久没见过面,狗脸上犹犹豫豫的。


    “闻出来没?”魏燎把手伸到他湿漉漉的鼻前,让它闻气味,又轻捏它的嘴,“是你主人么?”


    初一平时就少了管教和约束,被他捏了嘴筒子,使劲甩着脑袋要挣脱,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冲他呲起了牙作势要咬。


    魏燎反手用手背利落一扫,在它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带着警告的意味。


    初一被他猝不及防地抽了一巴掌瞬间收了凶性,眼神都清亮了不少。


    “奖励。”魏燎见它一低头就敛了气场,掰了截火腿肠塞进它嘴里,又摸了把它的脑袋。


    初一本身的性格不算强横,就是魏昕然拿它没办法,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窝里横得厉害,才被他打了一下就老实了不少。


    魏燎牵着它去外面溜达,带着它跑了几圈又停下来教它安静坐下,适当喂点吃的,笑着揉它的脑袋,一人一狗迅速培养回了感情。


    初一聪明得很,没半小时就把所有简单的指令都学会了,咧着嘴笑开还蹭他的掌心,松了绳子也颠颠地跑回来找他。


    休息的时候初一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魏燎掏出手机给它拍了几张照,想起来消息还没看,翻了两下陈文峥发来的信息,发现他早上七点就开始发来信息了。


    信息都没什么营养和实质性意义,陈文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絮絮叨叨,满屏都是他的对话框。


    他回了淮市,问魏燎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可以带来。没等来答复,又发了张路边一只小猫的照片,居高临下的视角,拍到半截他的小腿,身上穿着西裤皮鞋,看上去还在工作。


    陈文峥人机似的发来一个字:猫。


    魏燎给他发了张刚拍的初一,回复:狗。


    第34章


    魏燎没跟初一玩太久,带它消散了些精力就回来了。


    魏昕然替他换好了绳子,魏燎重新戴好手串,跟她说准备去进些年货摆店里卖,进屋换了身方便干活的旧衣服,才拿着车钥匙离开。


    开着小面包车到达集市的批发地,他人还没下车,就听到了李叔的训斥声。


    魏燎反正也没事,好整以暇地摇下车窗靠在座椅上听了会儿,把事情捋明白了。


    李叔儿子被人呛话,估计被骂得挺难听的,没忍住动手反击了,还把人打进了医院,但体检完没什么事,就花了些检查费。


    “李叔,你儿子可以啊!”魏燎在车上笑着冲他们俩喊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朝他们俩走过来,“有魄力,我喜欢。”


    李叔脸色铁青,他儿子一声不吭地垂着脑袋任凭打骂,显然两个人都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这种人能有什么出息!”李叔叹了口气,继续数落他,“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动手打人,你有什么不能忍的?”


    “李叔,话不能这么说。”魏燎见缝插针地掏出烟,捏着烟尾递过去两支,主动缓解气氛,“小不忍则乱大谋的确是个道理,但刚也说了是别人先骂他也是别人先动手的,拳头都过来了还要站着挨打么?”


    李叔接了烟抽了两口压了压情绪,看到自家儿子依旧一言不发,这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你这次是没打出什么事,下次呢?下下次呢?做事前先在脑子里转一转,想想这件事到底不能做!”


    魏燎闻言轻抬了下他儿子的下巴,让他把头抬起,说:“看他这可怜样,他知道错了。”


    李叔这才发觉到自家儿子眼睛里泛起了泪花,深吸了口气没再说话。


    魏燎给他转移注意力,笑着乱说一通:“都是小事,人都会犯错。父子俩就是有一个老实的一个不老实的,让您打人您还不敢呢,您看您儿子就敢,他都做了您不敢做的事情,是不是很有胆量。”


    李叔被他的歪门邪理说得脑袋一懵,反应过来刚想反驳,魏燎就又转了话题:“您看您女儿一有空就给您帮忙,您都有一个那么好的女儿了就也想要那么好的儿子?天上掉馅饼可不是这么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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