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峥直直地看向他一一细数,没有质问,说不清的复杂,只是不解。


    “融市这个地段的房租大概在三千左右,但你选的这座小区位置不好,离最近的大型商场坐地铁都要二十分钟。如果这个房子是你租的,月租金应该在两千五左右。”


    他说的这些基本都能对上,魏燎看着他认真专注的表情,还是没说话。


    “天浩的福利不错,年终奖也高,你的月固定收入加上各方面的津贴奖金,按照15薪来算,年薪有七十万,你的收入已经比融市大多数人都要高了。”


    陈文峥的声音有点闷,看向魏燎的眼神很浓。


    “为什么你的生活是这样的?你想攒钱买房?”


    一声轻笑徒然响起,魏燎觉得好笑,侧身准备走出卫生间。


    陈文峥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小臂,有些着急地从口袋掏出车钥匙往他掌心塞,嘴巴倒还是很利索,继续说:“你要房子我会给你买,你要车楼下那辆的钥匙我现在给你。要是怕我骗你,你可以等过几天我把这些东西办好后再考虑。”


    “不是告诉你了,我有老婆孩子,要养家糊口啊。”魏燎摊开掌心,看向这把价值几百万的车钥匙,笑了笑,手一扬,把钥匙扔回陈文峥怀里。


    听到这话后,陈文峥深呼吸两下强忍怒意,额角的青筋暴起。没忍住,终于撕破了故作冷淡的脸,眉峰一蹙,眼底掠过厉色,音量顿时拔高带着怒气:“我就是不明白!什么样的女人孩子要让你这么辛苦?凭什么只让你一个人这么累?”


    他骤然爆发的情绪着实让魏燎意想不到,顿了顿,明白陈文峥在发什么怒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陈文峥的呼吸急促,听到魏燎仿佛事不关己般地在笑,在取乐自己,怨恨更甚:“...为什么花你的钱,还要让你一个人生活,让你一个人过成这样。”


    魏燎觉得这场面实在过于幽默了,准备让陈文峥独自冷静一会儿,好好动脑子思考一下。


    他走进房间换了条家居裤出来,陈文峥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的动作。直到魏燎旁若无人地靠坐在沙发上,陈文峥这才动了一下,把椅子拉过来坐在他对面。


    陈文峥看向他,语气诚恳:“你开发的软件,我也会买回来。”


    魏燎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上看他,良久后才笑眯眯地说出一句话:“你很想被我/上么?”


    陈文峥原本已经冷静好,理清了逻辑和思绪,又被他这句话害得一口气堵在心口。


    半晌,他才说:“魏燎,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考虑过后才说的,也都是真心的,你这么故意羞//辱我,对你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魏燎神色如常地斜睨他,笑了:“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目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逼你。”


    魏燎有点无奈了,甚至想时间倒流回到认识陈文峥的那个时间,然后选择那时候就不搭理陈文峥。


    “都说了忘记了,纠缠以前很有意思么?”


    被贴好胶条的窗户外狂风卷着暴雨在城市肆虐,轰鸣的风声与雷声灌满耳畔,衬得室内越发沉寂。


    陈文峥眼神深沉地望着他,目光里裹着翻涌的往事,藏不住的绵长与深邃。


    他从西裤口袋摸出一盒烟,魏燎没有阻止他,他便可以从烟盒抽出一支烟,从善如流地点燃,吸一口。


    他的目光最后归于平静。


    他夹下烟,拿到烟灰缸处轻弹烟灰,神情平静无波,不疾不徐道:“对,你什么都忘了。关于那只兔子的一切你忘了,你给我取的网名叫尔冬你忘了,明明是你让我要一直待在你身边,你也忘了。”


    陈文峥拿过烟垂眸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漫出。


    “你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忘记我,就因为你觉得和我分开也无所谓。”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谈论日常,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燃烧着的偏执,情绪藏在平静的皮囊下,这份情感早已扭曲。


    “魏燎,你离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我没有早点把我喜欢你说出口,更后悔没有直接把你药晕带回我家,让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你,让你每天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他的独角戏愈演愈烈,魏燎却始终稳如泰山,嘴角甚至依旧挂着笑。


    他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顺势从桌面抽出自己的烟,又没摸到打火机。


    还真该去李梦熙那儿顺一个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瞥见嘴边燃着猩红的陈文峥,伸手一捞,把人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陈文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咬着烟浑身紧绷,生怕不小心烫到身后的人。


    魏燎一手松松垮垮地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用力捏他的下颌,迫使他偏过头。


    陈文峥看着魏燎的脸在他眼前靠近放大,他的后背抵靠在魏燎温热的胸膛上,贴着时能感触到身后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熟悉的气息随之袭来,两人达成一个亲密无间的距离,令人头晕目眩脸颊发热。


    烟蒂相抵,鼻尖几乎相触,烟支的火星一闪,响起烟丝燃烧的轻微声响。


    魏燎的烟被点燃后,撤回身偏头吸了一口,流畅的下颌线顺着动作绷起,带动着喉结轻轻滚动。


    陈文峥定定地看他,口中的烟掉落在腿上,这才终于回过神,慌忙捡起烟,火焰被摔灭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托着那半截烟,没再舍得抽。


    “陈文峥,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埋怨我把你忘了么?”魏燎的两只手都收回,往后重新靠回沙发背上,轻易拆解完他的情绪,应付自如。


    陈文峥的脑子还是和方才一样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想说的和该说的都变成一团乱麻,无从开口。


    “入定了?你要坐到什么时候?”魏燎抬了下左腿示意,连带着陈文峥整个人都被他的动作抬了一下。


    陈文峥的思绪回笼,恢复了正常,没有再口不择言。他从魏燎腿上起来,又弯腰用指腹轻轻摸了摸他鼻梁两侧被眼镜压出的红印。


    “你的眼镜太重了,我给你换一副。”陈文峥的声音轻缓,字句间透出小心翼翼的珍视。


    魏燎对他无动于衷,俯身靠近茶几,拇指和无名指捏着烟架在烟灰缸上,食指勾了下滤嘴,烟灰弹落,终于嗤笑出声。


    “真可怜啊,像条狗一样求主人多看你两眼。”


    【作者有话说】


    下章走<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剧情了


    第17章


    “你姓陈!身上流着他陈培恒的血,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儿子!”


    陈文峥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餐桌对面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吃饭吧,妈。”


    陈母在刚成年的时候就半强迫性地和陈父发生了关系,一名没有接触过高等教育的漂亮女人最大的底牌和最危险的事情都是这一张脸。


    她私以为能用孩子捆绑住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嫁进大家口中所谓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但是一个商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沦为被动,他想玩弄一个愚蠢的花瓶和一个当时尚且只有几岁的小孩甚至不用动一根手指头。


    两句哄骗的话就足够让陈母独自带着陈文峥背井离乡,从北方来到南方,跨越三千多公里,又让陈文峥挂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户口,做别人的儿子。


    她日思夜想,期盼着那个男人真的会愿意跟同样家底殷实的联姻妻子离婚,从而接纳两个连生存都需要依靠自己的废物。


    陈文峥告诉她,不会的。


    陈母怒目圆睁的,吼道:“他不会为什么每个月都打钱过来?不就是担心我们俩吗?!”


    陈文峥平静地说:“别再对别人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他这些年给的钱够我们生活几辈子了,断绝联系不好吗?”


    “我才不要断!”陈母被他的话刺激到,开始声嘶力竭,“你是他亲儿子,你在妈妈身边,他肯定会回来看妈妈的!”


    陈母这些年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好,隔三差五就犯病。


    陈文峥刚起身,准备去药箱拿药,陈母就以为他要走,猛地一下扑过来大喊:“你不能走!你不能也离开妈妈!”


    一个女人彻底发起疯来也变得力大无穷,陈文峥费力挣脱开她的束缚,抓着她的两条胳膊往房间里带。


    陈母被他半拖半拽地带进房间,一头浓密的乌发在挣扎间散乱,妆容弄花,昂贵的衣料凌乱不堪。


    陈文峥一手抑制住她一手去药箱拿药,陈母看到他手中的药瓶更加发狂,一口咬在他胳膊上,脑袋撞上他的下巴,两个人都跌倒在地。


    药箱随着动作掉落,一大堆药瓶摔出,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陈母见机立马爬起来往外面逃,仿佛陈文峥是什么恶鬼猛兽。


    陈文峥怕她跑到外面出事,连滚带爬地起来追她,喊了一声:“妈!”


    他着急的喊叫声让陈母一下顿住了脚步,陈文峥重新抓住她后,见她情绪似乎安稳了不少,没再强迫她吃药,只说:“我去打扫房间,妈你继续吃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