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朝辞暮归_一木孑影 > 第85页
    “这都十多年的老黄历了,有什么可翻的,”徐暮并没有当回事,“何况我和谭宋分开的事,跟他妈妈无关。婚是他订的,他如果不愿意,也没人逼得了他。”


    田源被他一句话噎住,半张着嘴原本还打算说点什么,但仔细一想时过境迁,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最后摆手道:“算了,反正你能过去就行。”


    来呆没多久,田源就要走,说是一会儿还约了人谈事。徐暮也没多留,把他送到院门口,看他启动车,然后转身回屋,慢悠悠地上了楼。


    这个点都快中午了,徐暮推开卧室门。


    屋里窗帘拉着,缝隙间漏着一点窸窣树影和不太刺眼的太阳光,床上的林彦朝手背搭着额头,呼吸很轻,显然还在睡。


    “哥,差不多起了,兰姨都在做午饭了。”他放轻脚步坐到床边。


    林彦朝其实没睡熟。


    麓山别苑的自然环境好,外面的杜鹃鸟啼断断续续就没停过,他很轻地嗯一声,没睁眼,黑暗中抓过徐暮的手,指腹在骨节上慢慢揉捏,低哑着嗓音说:“陪我躺会儿再起。”


    “……行。”红眼航班太累人,徐暮有点心疼,也不催,还被人拉进了被窝里。


    他这边才掀开被子躺下,林彦朝下一秒就把人搂到怀里,温热的体温贴近胸口,将徐暮牢牢裹住,鼻尖随着呼吸缓慢扫过徐暮下颌,落了一个轻柔的吻。


    之后再转移到唇上,逐渐越吻越深。


    某人不管是睡前还是睡醒,只要一靠近就喜欢亲,徐暮都习惯了。


    可习惯归习惯,毕竟林彦朝这趟出去几天没碰到人,身体比心理的反应明显要强很多,徐暮有点招架不住,侧开头说:“哥,你再亲下去,我可起不来了。”


    “没事,我帮你。”林彦朝手滑至腰侧的同时,翻身把人也压在了身下。


    被掌心握住的瞬间,徐暮难耐地拧眉,下意识仰头挺腰,将自己更深地送到对方手中。


    林彦朝蓦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底在昏暗中开始有了欲色,于是他抬起另只手,掌心拖住徐暮后颈,拇指很轻地拨了一下徐暮凸起的喉结,而后重重吻了下去。


    窗户没关严,有风穿进来,将窗帘上的流苏吹得摇摇晃晃。


    半小时后,徐暮像条咸鱼躺在床上,起伏的胸口还在喘,脖颈和脸侧晕染着浅浅一片尚未消褪的潮红,他舔了下唇,偏头看向床边的林彦朝,哑声问:“哥,你不用吗?”


    “不用,”林彦朝丢掉手里的纸巾,俯身亲了亲他的唇,“你先下楼,我去洗个澡,不然一会儿兰姨该上楼叫人了。”


    事实就是,刚才他俩胡闹的时候,兰姨就在楼下叫过人了,徐暮还真怕她突然上楼,立刻起身脱掉身上被弄得皱巴巴的T恤,又随手套上一件新的说,“行,我先下去帮忙。”


    *


    周二休假结束,徐暮出了一天门诊,刚回办公室,于小迪第一时间过来汇报病人情况,说胡梅术后恢复得不错,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大概再过两天就能出院。


    两人正在屋里说着话,门口忽然弹出一个小脑袋。


    徐暮套上白大褂,冲小脑袋招了下手,陶芝立马哒哒哒地跑进来,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蛋糕,塞到徐暮手里。


    “给我的?”徐暮挑眉问。


    “嗯,”陶芝看着他说,“爸爸说,是大哥哥救了妈妈,要说谢谢。”


    徐暮看眼手里的蛋糕,好像是个挺贵重的牌子,包装纸被捏了又捏,估计小姑娘一直嘴馋想吃又没舍得。


    “大哥哥不喜欢吃甜食,还是你自己吃吧?”徐暮顺势把蛋糕放回她兜里,又说,“我给你听一下心音,好不好?”


    陶芝乖乖点头。徐暮背对她,朝于小迪伸手,于小迪赶紧把听诊器递过去。徐暮将冰凉的探头握在手心吹了一口热气,再贴上陶芝胸口的衣服。


    心跳声落入鼓膜,规律而有力。


    小姑娘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地仰头问他:“我也会生病吗?像妈妈那样?”


    “不会,”徐暮撤回手,低头看着她又圆又亮的眼睛,再摸摸她的头说,“你会长命百岁。”


    陶芝高兴地眨眼,“那我回去告诉爸爸!”


    小姑娘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于小迪望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问:“主任,你是担心芝芝会有遗传吗?”


    “目前看没什么问题,以后不好说。”徐暮将听诊器放下。


    于小迪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懂了徐暮的意思,立刻接话,“明白,等胡梅出院的时候,我记得提醒他们以后定期带芝芝体检。”


    徐暮嗯了声。


    积压的工作太多,下班前还有几台术前访视要做,徐暮没再多说什么,大概扫了一眼电脑,确认群里遗留的信息处理完毕后,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时间临近下班,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在护士站签了字正要下病区,没想到一抬眼,余光便瞥见走廊另一头站着个人。


    对方穿着病号服,外面搭了一件米色开衫。


    尽管面带病容,看着有些憔悴,可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光是站那里就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人气场。


    出于礼貌,徐暮扣上笔帽走过去,主动叫了声:“阿姨。”


    “我就知道谭宋把我带到这里,是因为你。”孙为瑛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善,甚至带着明显的敌意,说话语气也不冷不热的。


    徐暮笑笑,并不接茬:“那您应该是想多了。”


    孙为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我生的儿子我清楚,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俩的事想都别想,我死也不会同意。”


    徐暮心想,十多年了您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无意再跟对方多做纠缠,摇头说:“阿姨,您是真想多了。别说谭宋都结婚了,就算他没结,我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提起这事儿,孙为瑛不仅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还拔高音量反问道:“结婚?结什么婚?!要不是因为你,谭宋当年就不可能把婚退了,还闹着要跟家里决裂,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路过的看客因为老太太愤怒的指责,纷纷停下脚步,望了过来。


    徐暮眨着眼睛,一时间有点没太听懂。


    好在愣神之际,谭宋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孙为瑛身边,“妈,唐主任不是让您好好在病房休息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不该来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孙为瑛依旧不依不饶,指着徐暮说,“你跟他,你们两个当年背着我跟你爸、”


    “妈——!”谭宋沉下声,面无表情地抬了下手,“您累了,我让小周带您回去。”


    孙为瑛脸色一僵,目光越过谭宋瞥向他身后的秘书,这才恢复理性,想起自己早已退休,以后还得仰仗眼前站着的儿子。


    嘴唇于是翕动几下,后面的话老太太忍住没再说下去。


    人走了,看热闹的也都散了。谭宋还站在走廊,看样子是从什么会上过来的,身上不仅穿着笔挺肃穆的西装,胸口还别着一枚红色徽标。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妈她……”


    徐暮不甚在意地说:“没事。”


    毕竟跟当年一声不吭出现在医大,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甩给徐暮一封订婚请柬,临了还大骂徐暮不要脸,抽了徐暮一耳光这事儿比起来,今天的孙为瑛已经算是客气的。


    想起这些,徐暮嗤笑出一声,转头对谭宋说:“孙科长火气旺,为免影响她治疗,我看你以后还是少来我这儿比较好。”


    他说完就要走,谭宋不加思索地朗声叫住他:“徐暮。”


    徐暮回过头。


    “有时间吗?”谭宋说,“我想跟你聊聊。”


    *


    傍晚的空中花园吹着点凉爽的秋风,徐暮拧开手里的苏打水,语气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花园人不多,两人站在靠近栏杆的位置说话,谭宋缓和着语气开口:“二叔的事,很抱歉,他走的时候我没赶上,也没能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徐暮喝水的动作一顿,嘴角的弧度也随之淡了下去。


    撇开后来的分分合合不论,当初两人在一起,唯一给过他俩认可和支持的就是徐觐山,徐觐山从不评价人的好坏,哪怕是后来分开,老教授也从未说过谭宋一句不是。


    “你的心意,我替他收下了。”徐暮说。


    手里的矿泉水瓶还渗着水珠,谭宋一直没拧开,又道:“还有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性格一直都是那样,你知道的……”


    提起孙为瑛,徐暮蓦地转头,“她说你退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我说是你跟我提分手之后,你信吗?”谭宋苦笑道。


    徐暮怔然一瞬,说:“信,为什么不信。”


    时隔多年,这样的答案却并不会让人宽慰,谭宋闻言抿了下唇,“你信,是因为答案对你来说早就已经不再重要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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