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朝辞暮归_一木孑影 > 第71页
    沿海路灯寥寥,车流渐稀,奔驰越野化作一道迅疾的飞影穿行进市区,风挡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昏黄朦胧的光如水流过,最终在小区楼下戛然而止。


    电梯上行时,金属壁面映出并肩的身影。


    谁都没说话。直至厢门打开,林彦朝前脚跨出轿厢,后脚便被徐暮拽住手腕,抵在了墙上。


    “别动。”


    林彦朝猝不及防地被吻住。


    周围太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瞬,很快暗下去,耳边静得只有衣服布料细细的摩擦和彼此交缠的气息。吻至间隙,他笑着喘了一声侧开头,“这么急?”


    “欠的债是要还的,林队。”徐暮懒懒地抬眼。


    距离近在咫尺,彼此的反应都无法躲藏,说话间,他抬手,长指够缠着林彦朝颈间的暗纹领带,将自己往前重重一贴,引得林彦朝气息微沉,眼底逐渐有了欲色。


    “徐医生要怎么还?”嗓音低低沉沉,带着滚过砂纸的颗粒质感。


    徐暮没作声,指尖沿着林彦朝轻抿的唇缓慢地往下滑,途经喉结,到锁骨,最后隔着衬衫布料落停在心脏位置,感受那片紧绷的皮肤在他掌下随着胸腔鼓动、起伏。


    “帮我把空缺的地方补上。”他用胳膊勾着林彦朝的脖颈,林彦朝反握住他的手,闭了闭眼,再重新抬头。


    吻下去的同时,他将徐暮的手指贴近门锁感应区。


    ‘吧嗒’一声,指纹贴合发出轻响。


    进门没开灯,黑暗将所有感官信息同步放大,徐暮后背贴着墙,冰凉坚硬的触感和胸前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反差。他仰头,脖颈线条被拉长,喉结在林彦朝的唇下忍不住颤抖。


    意乱情迷,无法克制的欲望烧灼着彼此的神经,林彦朝一边吻他,一边解开自己的领结。


    金属拉链缓缓拉下,皮带卡扣也发出一声敲击鼓膜的清响,随即重重地落在了板上。


    之后的一切像按下了快速倍进,衬衫、长裤和袜子散落在地,留下一条明确地通往浴室路径。热水兜头淋下的刹那,徐暮耳朵里有过轻微嗡鸣。


    睁眼时,周围充盈着白蒙蒙的雾气。


    他双手撑在湿滑的瓷砖上,视野里只剩下朦胧不清的轮廓。


    “以前有过吗?”嗓音更哑,林彦朝在身后贴着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


    徐暮被手指撑得有些难受,额角鼓起青筋,水珠顺着太阳穴无声滚落。他紧抿着唇,难耐地将头抵在墙上,侧脸和上身被热汽蒸出一层透明且诱人的潮红。


    “像这样么?”他勾了勾嘴角,故意慢悠悠地反问。


    “嗯。”林彦朝低低地喘,再温柔地吻他,一只手握着他柔韧的腰,尽可能地放轻力道。徐暮说没有,林彦朝接着啄吻他的耳朵,又问:“会介意吗?”


    “是你的话、”


    初次的开始是件漫长且磨人的事,徐暮鼻尖通红地吸口气,顿了顿说:“我可以。”


    短短三个字出口,徐暮便感觉身后扫过脖颈的呼吸短暂一滞,林彦朝滑落的长指带着薄茧,温热的指腹沿着他绷紧的皮肤擦过,随后牢牢将他握进了手里。


    “可能会不太好受,”林彦朝抽出另只手,掌心贴着他的腰线,将他带进自己的怀里,轻柔地吻着他的唇角和耳朵,哑声说,“如果疼了跟我说。”


    徐暮喉结轻颤。


    将自己交付给另一个人,对徐暮来说,如同叫人剖开自己的心脏。


    后背贴着林彦朝汗湿起伏的胸膛,耳边全是低喘,片刻后,太阳穴像是被人狠狠一凿,连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他紧皱着眉,手指在洇湿的墙壁上收紧又松开,指节都泛起了白,本能地开始抗拒,下意识往后抓。


    手却在汗液里打了下滑,只慌乱地抓住林彦朝的胳膊。


    “别怕,交给我。”林彦朝亲吻着他颈侧的肌肤。


    徐暮这才放开手,彻底地让自己放松。


    时间被拉长,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徐暮脑子里嗡然一片,偶尔才能听见浴室里唰唰持续的水流声,间或夹杂着林彦朝粗重的呼吸,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并不太真切。


    某个瞬间,脊椎神经酸麻一片,他哑然失了神。


    之后如同泄力般靠在林彦朝怀里,彻底瘫软下来。


    林彦朝没动,掌心托着他的下颔,吻了吻他的额角,让他缓过不应期。


    挂着水珠的睫毛还在抖,但眼神已经慢慢聚焦,徐暮抬手擦掉镜面上的白雾,看向林彦朝的眼睛,在林彦朝极力克制的喘息声中,沙哑着嗓子开口:“你刚才叫我什么?”


    “旴旴。”林彦朝灼热的吐息打在他耳廓,一只手仍旧扶着他的腰,另只手握在他脆弱的脖颈上,“不对吗?我听佟老师这么叫你,以为是你的小名。”


    闻言,徐暮愣了愣,弯起嘴角:“是。”


    脖子后仰,他将头靠在林彦朝肩上,“不过你现在这么叫,会让我容易想尿。”


    林彦朝没忍住笑,嗓音里带着未散的哑意,在他耳边说:“那你尿一个。”


    徐暮也笑起来,笑得胸腔震动,之后偏头在林彦朝的唇角碰了碰,懒洋洋地拖长声音问:“林队要玩这么大吗?”


    曲起的指节抵住下颔,林彦朝含吻着他的唇说:“试试。”


    鼻息间全是温热的水汽和凛冽的雪松味,唇舌勾缠,徐暮身体里的不适感渐渐散去,抬手将人拉近回吻,同时果断干脆地回了一个字:“来。”


    *


    事后的清理是在浴缸里。


    百叶帘拉开,浴室浸在稀薄如雾的月光里,寸土寸金的地段,窗外是静谧的海景,棕榈树在夜色下笔直矗立,渔船灯火摇曳在海面上,忽明忽灭。


    海面尽头倒映着港岛稀稀落落的烟火和点点霓虹。


    酣畅淋漓地出完一身汗后,徐暮半趴在浴缸边缘,任由林彦朝将泡沫打在他的背上,细细搓揉。他闭着眼,感受林彦朝的手指偶尔穿行在他的发间,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温柔。


    “小名是徐教授取的吗?”林彦朝问。


    “是。”嗓音有些懒,像是困意正在漫上来,徐暮说,“二叔当年回去办收养手续的时候,老太太可能说了什么难听话吧,他回来以后挺生气,说什么也要给我换名字。”


    林彦朝长睫微敛,停了一下才继续,“你没同意。”


    徐暮嗯了声,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蓦地睁开眼睛。


    “不过老爷子年轻时候也挺倔,”他翻躺在温热的水流里,上身浸着一层细密的汗,被落入屋内轻盈的月光所覆盖,“后来就跟佟叔商量着要给我取小名,俩人还为此吵了好几天。”


    林彦朝挑眉,轻按他酸软的大腿问:“是因为读音吗?我记得旴是多音字。”


    “对。”徐暮说,“字是佟叔取的,意思和旭差不多,本来应该读四声。可二叔说一声更好听,坚持要叫我旴旴。”


    明显和聊起生父生母的情绪不同,徐暮嘴角无意识卷起弧度,状态放松又自然。


    “你要知道佟叔家里往上三代都是人民教师,祖父辈教国文,他教语文,平时最受不了的就是学生在他面前写错字、读错音,气得他当时连骂二叔好几天,说二叔是理科文盲。”


    平日里向来温和体面的佟老师,就因为这事儿差点没往徐觐山身上扔粉笔头,徐暮现在想起来还是没忍住笑,笑意一直蔓延到眼角,漾开浅浅的褶。


    林彦朝看着他,目光愈发温柔。


    人在书香世家所浸润出来的气质是不一样的,他想起佟文聿的名字,聿为笔,文聿则是三尺讲台,一书一笔的意思,哪怕现在糊涂了,佟文聿身上那股温和从容的书卷气也没散过。


    “能看出来。”林彦朝擦洗着他胸口的泡沫,又问,“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没拗过,还是随二叔叫的旴旴,”筋骨都是软的,徐暮伸了伸懒腰说,“不过我长大以后,他们可能觉得小名还是不太好意思叫出口,就很少再这么叫了。”


    作为德高望重的教授,徐觐山怎么会不懂佟文聿给徐暮选旴字作小名的含义,又怎么会固执己见地坚持一个错误的读音,只因觉得好听。


    这般简陋的托辞,归根究底,恐怕也不过是为了向彼时才被抛弃的小孩表达一份呵护和在意。


    思及此,林彦朝忽然对不曾谋面的徐觐山生出了一份无言的敬意。若非老教授当年一时心软,他也不会有幸遇到如今的徐暮,更不会如此感激命运所带给他的一切。


    原本因为无处安放的心疼,短时得到慰藉,林彦朝眼神专注而温柔地看着他,指尖滑过徐暮的唇和下颔,用目光细细描摹,温柔得徐暮心尖像是被人掐掉一半,溢满了胀和酸。


    浴室里的热气尚未散尽,水线随着动作起起伏伏。


    无意间,徐暮感觉有什么抵着他,眉毛轻挑起来。之前顾及某人是初次,林彦朝怕他不适应,会太难受,因而即便理智一度逼近坍塌也始终压制着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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