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景姣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人,嘴里嘀咕,“不会不认识我了吧?”说着还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温宁时被她逗笑,伸手去捉她的手指:“姣姐,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接了个私人单子?”景姣把手里的花塞给她,一副神秘的表情:“有人可是出了大价钱。”


    已经得到了消息,她自然知道那人是谁,温宁时被沉甸甸的花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她努力从花后面探出头:“谢谢姣姐,那我请你吃饭。”


    景姣揽住她的肩膀,“我今天发财了,怎么犯得着让你请,走,吃最好的、最贵的。”


    景姣驱车,带着温宁时到了一家市中心的泰式餐馆。


    店里满是原木和编藤装饰,窗户旁还有层层纱幔,显得格外安静舒适,桌上还摆了一些象雕,处处透露着南洋风情,很适合朋友小聚。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猪排饭和打抛饭以及招牌泰奶,边吃边聊。


    “当初你离职的时候,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吓了我一跳,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景姣现在想想还惊魂未定,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抱歉啊。”温宁时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走的急,没有好好告别。”


    景姣看她满脸愧疚的样子,哎呀了一声,“只要人没事就好。”


    她吃了口热腾腾的猪排饭,新鲜脆嫩的猪排和咖喱酱料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来,好吃到兴奋地跺了跺脚,才继续:“后来还是我哥说你没事。”


    “他还来机构找过你。”景姣看到温宁时垂下去的眼睛,试探性地多问了句:“你走的时候没告诉他?”


    温宁时觉得餐馆虽然不小,但是格外闷热,额头上都有些冒汗,她干巴巴地笑了下:“当时有点急,没来得及。”


    景姣多看了她两眼,了然的点头。


    感觉到对面恨不得把头埋到碗里人,她隐隐能感觉到两人关系的微妙,景姣心里盘算了一下,打算为自家老哥争取一下。


    她详装惊讶的样子,“我以为你跟我哥关系不错呢。”


    “哎…你是不知道我哥房间里…”她等着猫儿一样的大眼睛,模样夸张。


    见温宁时抬起头,她又突然噤声,“算了,我看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温宁时看着她失落可惜的样子,心底像是被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所有人看得出景湛对她的特别,也不约而同的认为自己对他毫无兴趣。


    难道真的是她的态度太冷淡了?温宁时捏了捏筷子,还是没忍住:“景湛…房间里怎么了?”


    景姣地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这是他的隐私,我不太好透露…”


    温宁时眼里的迷茫更甚,景姣满意低头吃饭,最后留了一句:“等有机会你自己去看吧。”


    这个谜团一直围绕着温宁时,直到坐上飞机的那一瞬,她甚至想当面问一问当事人,关于他房间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身边的人以为她是到了陌生环境环境而表现出的拘谨,于是给她塞上耳麦、要了杯果汁放在面前,又起身给她调了调座位。


    全程温宁时盯着他,像是某种动物刚化成形,试图模仿人类的一言一行。


    景湛看着她裹着毯子的样子,手心突然痒了一下,努力克制住某种想上手捏她脸颊冲动,他提议:“要不看会电视剧,或者睡会?”


    温宁时顺着他嗯了一声,却发现根本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声音放缓。“别盯着我了。”


    景湛捂住她的眼睛,又很快放开,“我有点紧张。”


    温宁时急忙扭开视线。


    紧张…紧张什么?


    原来看起来总是轻而易举完成一切的景湛也会紧张?


    她盯着面前播放的外国电影,依旧不能缓解刚才的尴尬,干脆把毯子盖过头顶,佯装睡觉。


    飞机开始起飞时,外面的空气节节攀升,气压升高,温宁时的头开始有些昏沉,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说话声,她睁开眼,察觉到肩膀上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她从毛毯下露出半张脸,映入眼帘的,是黑润的发,还有那道像是剑锋一样的眉毛和鼻背,一路收窄到下巴。


    一张极具有冲击性的脸,大大喇喇地闯入了视线。


    无论看多少次,温宁时还是不能做到心如止水,她屏住呼吸,努力控制着情绪,分不清狂震的心跳到底是被吓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景湛的睫毛很长,但不怎么翘,直挺挺的,看起来浓黑色的一团,安静闭着眼的模样很平和,跟平日里不好接近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桌上笔记本上的软件还在运行,但人似乎已经昏睡过去,呼吸平缓。


    两人就以这种别扭的方式待了一会,眼看着空姐推着餐车要走过来。


    温宁时顾不得其他,急忙推了一下肩膀上的重物。


    景湛的身子歪回自己的位子上,慢慢睁开眼,说不上睡眼惺忪,只是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温宁时脑子飞快的运转了下:“你刚才梦游了。”


    景湛想了一下,“是吗?去哪了?”


    温宁时:“还没走,我把你叫醒了。”


    景湛这回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谢你啊,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温宁时面不红心不跳,“没事。”


    空姐甜美的声音传来,询问她们饮料要不要续杯,景湛淡淡婉拒。


    温宁时再次蒙住被子,视觉隔断之后带来的是触感的绝对敏锐,她感受到热烘烘的空气降落在肩膀处,依旧沉重。


    手心里还有那硬挺发丝的触感,毛刺刺的,弄的那块皮肤很痒。


    她深呼吸了几下,闭上眼睛,试图摒弃那些杂念。


    九个多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斯德哥尔摩国际机场,正处于黄昏时刻,有几抹橙黄色的暖阳斜洒在机场中央,照亮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两人打车到达订好的酒店,已经是下午六点。


    景湛订的房间是十层的两间大床房,刚好在隔壁,温宁时回到房间后把行李安顿好,去浴室洗了个澡。


    她刚用浴巾把头发裹好,就听到有人敲门,心里一紧,“谁啊?”


    “我,景湛。”那人出声:“晚上有空吗?”


    明天才是拍摄的时间,今晚按理来说应该是休息时间,温宁时疑惑:“有事么?”


    景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闷:“今天晚上有个同学聚餐。”


    她知道景湛在哥德堡大学读研,所以应该是这里的同学发起的聚餐,温宁时第一反应是:“能不去吗。”


    门外很爽快:“可以。”


    她刚松了口气,又听到那道懒洋洋的声音:“不邀请新朋友的,罚酒三杯。”


    “我可以喝,没关系。”


    温宁时:…


    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定。


    最后,她还是妥协,快速地换了件衣服,把头发吹好,跟着景湛出了门。


    聚会的地点在瑞典的一个小酒馆,临近海边,从包间的小阳台望过去满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还能闻到咸咸的海风。


    温宁时被带到包间里,瞬间引来了一众的欢呼声,包间里的大多是留学生还有个别的外国学生,性格开朗、热情大方,纷纷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像是围观什么新奇的动物。


    景湛敷衍地把他们打发,跟着温宁时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不过显然景湛应该是很少参加这类的活动,这次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过了一会儿被熟人拉到旁边去喝酒。


    被灌了好几杯金酒之后,他有些后悔过来,一边注意着角落里的人一边跟面前人闲聊。


    “湛,我第一次见你身边有女孩!”一个红头发的瘦高个惊呼,他是土生土长的瑞典人,跟景湛是同一届研究生,都是在奥门下。


    “怪不得不给其他女孩联系方式。”他坏笑着搂着景湛的肩膀,打了个酒嗝,“原来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景湛看着那边因为被人热情搭话而耳朵刷一下变红的人,漫不经心地跟他碰杯:“现在还不是。”


    “哦吼。”那红发男生眼睛一亮:“需要帮忙吗?”


    “我带的装备很齐全。”说完他拿出几个小包装卡在手指中间,朝着景湛晃动。


    景湛警告地看他一眼,“少拿你那一套玩玩法来对付她。”


    “她跟别人不一样。”


    那人被他刀子一样冷冽的目光看得一愣,立马识相地嘿嘿一笑,“我保证不乱说话。不过你还是拿着吧。”


    “迟早有用。”


    他凑近塞到景湛兜里,转身挤入人群,哄闹着玩拼酒游戏。


    景湛啧了一声,把那些小包装塞到兜最深处,确保不会掉出来,才慢慢朝着温宁时的方向走去。


    酒馆的音乐一首接着一首,都是些缱绻的情歌。


    不知道是谁把小阳台的窗户关上,包间里流窜着酒的醇香和不知名的香水味,熏得人头脑发昏,已经有大胆的男女在众人的起哄下当面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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