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的兼职到底不是个长久的法子,学校那边也就只有是一年的休学期,她给自己保留了余地,等到许冬冬状态好一些就回去半工半读。


    她不想放弃自己辛苦得来的学业。


    医院那边的钱还能撑一个星期, 房子为了能快速出手,最近挂到了中介上,应该很快能低价转手。


    可是即使是这样,对许冬冬的治疗费用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怎么能够呢?


    光是化疗就要三个流程,更别提什么药品还有检查费用,医生说很有可能到时候还要做手术,需要的钱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要是手术顺利还好,万一…


    她心跳加快,简直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急忙打断思绪。


    不可能的,一定能治好的。


    她不敢想,如果没有了许冬冬,林秀容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家庭还能支离破碎成什么样子。


    温宁时大脑飞快的运转,突然想起那张烫金的名片。


    那张名片那么薄,那么轻,可是却又很重,重到承载着许冬冬的未来和生命。


    温宇辉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如果自己开口求助,他应该是会帮助自己的。


    他的家庭已经很美满了不是吗?就算是借给自己一点应急,也是情理之中的。


    温宁时想,是借,她会还给他的。


    门外的响声突然停下,她的眼前突然黑了一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不安的在床上扭动,嘴里一直嘀咕着什么。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温宁时猛地坐起来,大口喘了几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像是梦魇了一般,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感受到后背全都是冷汗,就连手心都是潮湿。


    她冷静了一会,才伸手去拿手机,静悄悄的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好友申请。


    除了工作,她不记得自己最近告诉过谁自己的手机号码,


    打开之后,她的手指突然悬在空中,依旧是熟悉的冰山头像,微信号也就依旧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时光飞速倒回了她们初次加联系方式的时候,景湛问她作业完成了吗?


    这次,却没有任何的留言。


    温宁时静静地看着那条好友申请,魂魄一下子回归了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之前徐欣欣跟她说过的一个理论。


    心理学上表明,长时间不更换社交媒体的人很长情。


    长情…她回神,挥走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摁下了同意。


    之所以同意地这么果断,倒不是她存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上次说清楚之后,她不觉得景湛会对自己有任何想法,温宁时怕是上次拍摄有什么问题。


    等了一会,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发完好友申请之后,就像是把消失了一般,接下来的整整几天都没有消息。


    温宁时想不到开场白,更不想可能主动讨嫌,只好也把这事放在一旁。


    就当她都快忘了包里那张随时携带的名片时,突然接到了林秀容的电话。


    许冬冬的病情突然加重,需要做手术,以往这种事林秀容为了不让她担心,不会主动说起这些,现在语无伦次地打这通电话,或许真是走投无路了,温宁时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等了几个小时,匆匆赶去医院,一进走廊就看到了医生推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许冬冬进了ICU,身旁跟着的林秀容脚步蹒跚着,很快落在了后面。


    她的背影一夜之间佝偻了很多,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哭。


    温宁时没有再犹豫,转跑了出去,身后依旧是林秀荣源源不断的悲鸣。


    她拿着名片打车到了温氏集团的总部,不顾身旁人异样的眼光、径直走了进去。


    前台的接待人员看到她冲过来时,迅速收拾好了表情,礼貌询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温宇辉,”她话刚说出口,看到前台小姐的眼神惊愕了一瞬。


    她喘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换了个说法,“…温总。”


    “您先别急,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您是温总…什么人?”


    温宁时摇头,“没有预约,他现在在楼上吗,我有点急事。”


    前台小姐换了副歉意的面孔,语气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老总的行程,这都是特助负责的事情,没办法帮您直接联系到他。”


    她面露难色,温宁时却一刻都等不了,想起许冬冬在病床上的样子,浑身都在抖。


    前台小姐依旧在用甜美的声音劝告,“要不您先回…”


    “我是他女儿。”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抛过来,炸地面前的人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温宁时觉得口干舌燥,声音干涩地快要说不出话来,她又重复一遍,“我是他女儿。你可以打电话确认,我有急事找他。”


    前台小姐终于拨通了那通内线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听完对面的回答,她点了点头,接着对温宁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总在顶层,请走总裁通道,会有人带您去。”


    温宁时听到指示,急忙往里走,到了电梯口果然有个西装革履的人在门口等着。


    那人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眼镜下却是遮不住的犀利目光,他带开电梯门,带温宁时上了顶层,把她带进了一间办公室,说了句温总在开会,请稍等。


    他说完退了出去,把门顺便带上,陌生的环境让温宁时有些坐立难安,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满脑子都是许冬冬的事,期间有人送来两杯茶水,她也没在意。


    没过片刻,门外便飘来几道交谈声。温宁时率先抬步走过去,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


    温宇辉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领口领带规整,应该是会议刚结束。


    瞥见温宁时的瞬间,他抬手朝身后随行的人淡淡挥了一下,撇开众人,独自一人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温宇辉伸手示意她坐下,随后一手解开西装扣,在对面坐下:“怎么了,小时,找我有事吗?”


    温宁时看着他的脸,脑中一热,话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能借我点钱吗?”


    温宇辉温和的表情变了一瞬,眼里闪过惊讶,语气依旧和善,“别着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弟弟…”温宁时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些,“我弟弟他生病了,需要一笔手术费。”


    她说完,又补充了句:“就当是借的,我以后会还。”


    很少看到文静内敛的女儿这幅表情,温宇辉停顿了一会,确定她是真的着急之后,才慢慢换上担心的表情,“那你妈妈知道你联系我吗?”


    他看到问温宁时僵下来的表情,心里有了答案,“你就这样来找我,我怕你妈妈生气。”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嘴角苦涩的扬起,“她都不让我联系你。”


    温宁时沉默了一下,垂眼盖住眼底惶恐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捏住桌角。


    关于联系温宇辉这件事,林秀容确实表现出强烈的抵触情绪,不准自己跟他有任何的牵扯,但是她现在走投无路、管不了这么多。


    “我会跟她解释的,希望你能帮帮忙。”


    温玉辉理解的点头,“你放心,宁时,你是我女儿,我肯定会帮你。”


    他看了看表,“你找刘特助去拿钱,无论我跟你妈妈怎么样,还是先救人要紧。”


    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巨大的狂喜像是海浪一般涌过来,冲地温宁时头脑发昏,她惊喜的看向温玉辉。


    许冬冬不是他的孩子,甚至还是母亲跟其他男人的孩子,本来以为温宇辉多少心里会有所芥蒂,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温玉辉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叹道:“宁时长大了。”


    面前的女孩跟他长得很像,尤其是一双透亮的杏眼,不似寻常圆润的形状,有些偏长,自带媚感,集合了他跟林秀容两人所有的优点。


    再加上从小被舞蹈熏陶,温宁时的体态样貌都不可多得,温宇辉打量着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满意。


    他的声音沉闷,尾音因为激动还带了些颤抖,“爸爸很想你。”


    温宁时呆呆地看着他,嘴唇了几下蠕动 ,没有说话。


    温宇辉留下了句:“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就忙公事。


    那位戴着眼镜的刘特助则在门口等她,带着她去取了五万的现金,还把她送到了医院。


    温宁时拎着沉甸甸的包裹到窗口补齐了医药费,林秀容看到她拿过来的单据,不可思议地颤动着嘴唇,问她哪来的钱。


    温宁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找兼职的老板借的。”


    林秀容一心都在病情加重的许冬冬身上,没有追问,只是泪流满面地说要好好感谢那个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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