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热度有些异常的发烫,温宁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拿温度计量了一下,果然是发烧了。
这几天天热洗澡洗的勤,再加上贪凉,吃了几块炒酸奶,这才中招了。
确定自己生病之后,她心里反倒是平静下来,像自己这种倒霉体质,早些发现问题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要是比赛时才发现,情况才是真的糟糕。
温宁时迅速起床,下楼去医务室打了一针退烧针,她生病不太敢吃药,怕里面有安眠成分,影响比赛状态。
医生嘱咐让她打完针发发汗,所以温宁时重新窝进了床上,还严严实实的盖上了被子,只剩张脸漏在外面。
景湛打通电话的时候就是看到的就是裹成个粽子样的温宁时。
他难得晓得漏齿笑,两侧的尖牙一闪一闪的,肆意极了,“二十几度的天气裹被子,温宁时,你孵小鸡呢?”
温宁时没想到他会直接打视频过来,刚才没看清以为是语音,这会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已经在瑞士了?”
这次摄影比赛的地点在瑞士,景湛联系了那边艺术大学的一个导师,了解一下历年来获奖的作品的类型,顺便来采风。
温宁时没有出过国,唯一一次亲眼看到的还是上次跟赵欣欣通话背景中的巴黎,她看向屏幕。
景湛脖子里挂了相机,旁边还有个银色的小东西,忽闪忽闪的看不真切。
他正在半山腰上走,身上穿了件绿色的冲锋衣,脖子上还挂了个驼色的户外帽子,浑身的少年气,配合着蓝天绿树的背景,像是在给什么运动品牌打广告。
他时不时抬头看高度,给她介绍,“在瑞士
准备去斯芬克观景台,看看能不能运气好,拍到落日下的少女峰。”
温宁时依稀看到他背后雪山的轮廓,紧了紧脖颈处的被子,“有事吗?”
“没事不能打电话?”他眉宇间淡下来,似乎是在谴责她说话不算数。
温宁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讪笑了下,“没有这个意思。”
景湛往前走了几分钟,身旁路过一对徒步的老夫妻,他们看上去四五十岁,但是精神劲很足,看到景湛之后,停下来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一边说话一边比划着什么。
说得不是英文,温宁没听懂。
景湛跟他们聊一会,打开相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看后两位外国老人夸张地长大了嘴,还用中文说了两句谢谢。
老人临走之前不知道说了什么,温宁时看到景湛勾唇笑了笑,发出了单音节的单词。
似乎是“好”之类的意思。
等到他们走之后,温宁时忍不住好奇:“她们说什么,让你帮忙拍照吗?”
景湛把镜头举高,把自己的脸彻彻底底的露出来,离屏幕的距离近的像是在拍大头照,“对,说我的着装很专业。”
见温宁时点头,神色自如的加了一句:“还说你长得好看。”
温宁时讶然地张嘴,那两位老人视线都没这么看向屏幕,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说这么一句话。
那人懒懒勾起一侧嘴角,眼睛也眯起来,一贯捉弄人的作风,像是狡猾的狐狸。
她不愿意再被他戏弄,用力的抿唇,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景湛看她不愿理人的样子,心情大好,其实他也不算说错。
刚才那两个法国人夸了他的吊坠,问是不是女朋友送的,他应了之后,他们说他女朋友一定很漂亮。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刻意紧闭的唇瓣上,她的唇形长得好看,小巧却不薄,唇珠明显,抿嘴时爱心的形状更明显。
那老人还说——
下次有机会带女朋友过来,要在雪山下接吻,会有神女赐福。
跟恋人长长久久。
他说好。
温宁时不理他,那人也不说话,到了一处便给她看背后的雪山,明明后置镜头可以看的更加全面,他偏偏要抬着手给她看身后,留下一双眼睛在屏幕下方。
他眼窝深,偶尔会没睡好,会折出多层眼皮,显得黑沉沉的眼睛更加深邃,被这样一双过于野性的眼睛盯着,温宁时很快败下阵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怎么了?”
想我了?
后一句话在舌尖上滚了几圈,景湛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神,到底是没说出口。
她太干净,稍微不注意就像是在欺负她。
有点唐突。
他舔唇:“你们后天终评?”
温宁时没想到他记得自己的比赛时间,有些意外。”
“…应该能赶上。”
她的后脑勺猛然发木,一阵一阵的眩晕,一时间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音筒里传过来,带着些没睡好的倦意,景湛靠近了些,想要听得更清楚。
针剂的药效似乎是发挥了作用,温宁时觉得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意涌上来,烧的人头脑发涨,临挂断之前,她也没问出个答案,只依稀听到那人说:
“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生病, 这次的感冒来的格外气势汹汹,去京市二七剧场的途中,温宁时还是没忍住吃了药, 随后靠在出租车上休息, 眼前闪过光怪陆离的影像,像是走马灯一样,休息的不安稳。
十几分钟之后, 车厢内响起到达目的地的机械提示音,温宁时费力地睁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看到剧场的大门时,头好像稍微轻了那么一瞬。
群里通知让在剧场门口集合, 陈老师正在清点人数,数到她时, 动作一顿,问她能不能坚持, 不能的话别硬撑。
编舞本来就是照着七个人的位置来设置的, 少一个人很影响舞台布局。
温宁时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我没事,可以上场。”
陈老师沉默了下,还没说话,旁边的夏梦突然喊了一声, “温宁时,陈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真的坚持不住就退赛吧。”
“到时候要真是晕倒在台上,那才是重大演出事故。”
她话说的毫不客气,温宁时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陈老师忍不住皱眉,“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夏梦吐了吐舌头,声音软下来,“老师我是实话实说,这也是怕宁时身体撑不住。”
“再说了我们都准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到了这步…”她不没说完,只是有些委屈的看着她,旁边的同学也跟着打圆场。
这回陈老师没再开口。
通过初试的概率是十分之一,四百多个节目最后留下的也就只有四十多个,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更别提桃李杯对于舞蹈生来说意义有多重大。
温宁时在场上的状态如何谁也不能保证,她冒险,让团队担责,实在是对其他人不公平,陈老师看着温宁时虽然拖着病体但依旧惯性挺直的身姿,却始终开不了口。
让她这个时候放弃,太残忍了。
陈老师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强撑。”
即将进入后台时,很多家长都在路旁拉着孩子安慰、嘱咐,温宁时在一旁落单,起身去对面便利店买了瓶水。
她刚走到收银台,身后突然多了一只大手,扔过来一瓶一模一样的矿泉水,“一起。”
那道声音实在熟悉,她起初是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真正回头看到景湛对她单挑眉时,彻底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远在国外的景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景湛心里好笑,付完钱后,推着她走出门外,随后把水贴向她的脸,扬声道,“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温宁时依旧没有反应,眼睛瞪圆,像是玻璃珠般晶莹剔透,景湛忍不住弯腰,将她细细的看了一遍,调侃:“脸怎么这么红?”
温宁时不动声色地退后,接过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湛:“刚刚。”
“家属不能入内的,就算等也只能在外面。”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看着景湛突然亮起来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的是烧迷糊了!
她把景湛跟那些家长归为一类,后知后觉这话有多奇怪。
温宁时故作什么都没发生,暗自更正,“陪同者不能进去。”
看她这幅欲盖弥彰的样子,景湛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他极具意味的咬着字,“家属不能入内,但是我是来看表演的。”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张票,在她面前晃了晃,“正儿八经的观众票。”
景湛得意地笑:“温宁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温宁时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动作晃了到,眼前眩晕,下一秒被及时扶住。
景湛肃了肃:“你怎么了?”
冰水并没有使她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反而有种刺骨的灼痛,冰火两重天之下,她眼眶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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