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时啊了一声,“几点的车?”


    “十一点五十。”


    还有二十多分钟,温宁时催他:“那你快走吧,到高铁站还要十多分钟呢。”


    景湛看着急的快要原地踏步的人,胸口处饱涨的情绪要溢出来,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扭头,吓了温宁时一跳,看到她张着嘴解释,“我送送你。”


    声音软的猫儿一样。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感受着心里酥酥麻麻的一路传到指尖、手臂,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一些,声音再平静一些。


    温宁时正疑惑他怎么不走了,却突然听到他开口:


    “能抱一下吗?”


    声音被压得很低,尾音很快消失在空中。


    思绪突然断片了一瞬,温宁时努力的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作何反应。


    抱一下?


    什么含义的拥抱?


    就当景湛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时,突然看着面前的人弯了弯唇角。清浅的笑容像是郁金香花苞一样慢慢绽开,清新淡雅。


    她说:“好啊。”


    景湛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


    回到家之后,温宁时还有些手脚发麻,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吐了口气,心里不停的暗示:是朋友的拥抱而已,没有什么。


    朋友朋友…好朋友…


    回到房间,她靠在门口平缓了一下呼吸,才想起来景湛的礼物。


    牛皮纸袋里是个精巧的长方型盒子,包装精精致,印着几句法文,


    温宁时小心的解开蝴蝶结,放缓呼吸打开盖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视线停顿了几秒。


    是一双芭蕾舞鞋。


    最新的款式,但是做了不一样的设计,很像是她多年前第一双拥有的舞鞋,她最喜欢的一双鞋子。


    可惜林秀容让她断了念想,把那双鞋子卖掉了,温宁时抚摸着那绸缎制成的鞋面,柔顺的像是花瓣一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学的是民族舞,除了老师和专业同学,很少有人知道她之前学过芭蕾。


    那些隐秘的被她藏在心底的东西,几乎要被尘土掩埋,现在却连带着之前的记忆一起挣扎着从泥土里钻出来。


    无论是景湛突如其来的出现,还是这份生日礼物,都太出乎意料了。


    他就好像是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对她了如指掌。


    而她却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大学校园篇还要有六七章左右后面都是都市篇啦(本来预想写二十多万就结束了现在估计要三十万了没事的,我可以,我可以,我一定可以!!小鱼干求收藏~求灌溉~


    第54章


    这个点没有合适的高铁班次, 景湛临时买了张火车票,一进车厢,嘈杂的声音还有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皱了皱眉, 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紧接着有个年轻女人也艰难地抱着孩子挤过人群,坐到了旁边。


    火车慢慢发动,窗外的景色慢慢流动起来, 车厢里挤的满满当当的,走廊里站的人堆推搡着, 时不时响起几句粗声粗气的怒骂。


    景湛本来打算蒙头就睡, 身边的小孩却突然鬼哭狼嚎起来,他听到身旁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大哥你压到孩子了, 能不能不要靠着座位?”


    有个粗粝的男声传到耳朵里,“不是小妹, 我也控制不了啊。”他说完还流里流气的笑了两声,朝着年轻母亲的锁骨下方猥琐地瞄了瞄。


    那女人敢怒不敢言, 只能抱紧了怀里不断哭闹的孩子。


    过了一会, 景湛动了动脑袋,看到那男人的身子随着车厢扭动。


    女人正强忍着身旁若有若无的触感,眼看着那人就要越界蹭上她的身体。


    身旁突然的年轻人突然起身:“换个位置。”


    她愣了一下,年轻男人很高,长得更是像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此刻脸上带了点没睡好的躁郁, 见他的长腿已经迈出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谢谢,谢谢。”


    见她抱着孩子坐进去, 走廊的男人无趣的收回视线,过了一会,火车停靠站点,那男人因为惯性再次往座位里撞过来,却一下子撞到了一个硬物上。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那硬物还恶意踩踏似得碾了下,钻心的痛传过来,他的腿都有些发颤。


    他大叫了一声,夹着腿怪异的站着,大喊,“你他妈的没长眼啊?”


    景湛冷笑,“是我没长眼、还是你没长眼?你撞你爹呢?”


    “你这毛头小子,他妈的找死是不是?”男人低头裆部一块明显的鞋印,脸色发青。


    景湛站起来,低头看他,像是在看什么垃圾,“要不你给我


    下车的人群看到这边起了争执,赶紧劝架,后面还有催促的,那男人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你立马赔我一条裤子,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他撒泼打滚的样子惹得景湛发笑,干脆歪了歪头,露出一侧的尖牙:“来,老子给你擦。”随后抬脚作势要踹上去,那男人惊恐的退后,


    乘务员急匆匆的赶过来,“先生,请不要站在这影响别的乘客下车。”


    那男人起初不愿意走,后来几乎是被乘务员拖走。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不少人偷偷瞄着景湛的方向,当事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大大咧咧地在座位上闭着眼,听到身旁再次传来小声的谢谢。


    景湛摇头表示没事,顺手把外套盖在了脸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嗅觉变得格外灵敏,衣服上似乎还有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沐浴露或者是洗发水之类的清新味道。


    每吸到肺里一次就净化一寸。


    他这才有时间回味着那个拥抱,男女生的区别怎么能怎么大,如果说自己是一块烙铁,而她就是一团棉花。


    刚开始他不敢太用力,生怕把她烫化了,但是后来忍不住抱紧,耳侧感受着她细小的战栗和退缩。


    一切的香味、画面感、触觉都历历在目,怀里仿佛再次满了起来,他喉结连续滚动,及时刹车住脑中的画面。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出事了。


    火车轰隆了一夜,到京市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从出租车上下来,景湛浑身都是车上泡面和皮革混合的的怪味,还伴随着一股黏腻感,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向别墅。


    晨光下,黄花梨木门旁那两盆层层叠叠的蝴蝶兰已经不见了,又换上了两盆叫不上名字


    半人高的绿色植物。他匆匆看了一眼,打开指纹锁。


    诺大的中式客厅灯火辉煌,客厅的中央坐着端着茶杯的景耀东,此时脸色沉的能拧出水来。


    他的作息一向养生,每天晚上九点半上床,六点钟准时起床。现在眼下的黑眼圈堪比动物园的大熊猫。而桌子上的一壶茶喝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茶叶零零散散的在水面上飘着,看着像是一宿没睡。


    “爸,早啊。”他随意打了个招呼,准备上楼去。


    “回来。”平静的声音却藏着暴风雨的前兆。


    景耀东打量着面前这个一夜未归,此时那张跟他六七分相似的脸上满满的倦容、“处理完了?”


    景湛看着他爸,有一瞬间以为他熬夜把脑子熬坏了,眉峰一挑,“您不是给我关禁闭,让我不要管吗?”他说完笑了一下,“您神通广大,早就平了,我还这么解决。”


    明明正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了点阴阳怪气的意味。


    “你也知道我关你禁闭,你也知道我要你不管这件事,景湛?”景耀东的声音猛然拔高,无意间瞥到了楼梯边上两个畏畏缩缩探出一半的脑袋上。他火瞬间哑了一半,“你们给我回去,谁都不准给他求情。”


    景姣吐了吐舌头,“我没想给他求情。”


    凌玲也讪笑,“我是来看热闹的。”


    随即是一阵蹬蹬蹬的的上楼声。


    景耀东被这么一搅和,心里的怒气也散了大半,重新看向那个跟自己七八分相像,连眉宇间的倨傲都同出一辙的脸,心里升起一阵无力感。


    本来已经决定关景湛一周的禁闭,他找人处理这件事,可前几天都安安稳稳的,偏偏最后一天出了差错。


    不知道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他从二楼窗户跳下去,还收买了景姣帮他拖时间。


    这也没什么,本来凌玲那边就闹的厉害,不让他做太过,伤害到她的宝贝儿子,本来想着整一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结果老同学打电话过来,说景湛不但不配合处理,还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害得他赔了两瓶茅台才算是把人安抚好。


    打也打不的,说也说不的。


    这年头当爹的都快成孙子了。


    “你说说吧。”景耀东喝了口茶,平稳了声音,“辞了摄影社的职位,到底想干什么?”


    景湛无所谓:“自己干。”


    “你有钱?”景耀东眼里满是嘲意,“你连买花得钱都没有,哪来的钱开工作室?”


    “谁说我没钱买花?”景湛解了两颗衬衫扣子,“你这不是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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