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温宁时猜不出他是什么态度,不过应该是…高兴吧?


    唐小禾和周沁都有饭局,温宁时回宿舍换了件衣服,喝了包酸奶,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提前去陈嘉何上课的教学楼下等他。


    天色暗下来,刚下课的同学三三两两的路过,一阵哄闹,她站在路边无聊地踢了踢草丛,一只可爱的小黑猫窜了出去,肚子鼓鼓的,好像刚吃饱的样子,逃跑的样子有些笨拙。


    她看着它消失的地方走神。


    从楼上下来的陈嘉何早就在窗口处看到了她,跟同学道别之后跑了过来,他背了个黑色的包,跟高中时没什么两样。


    温宁时看了两眼,很简约,没什么装饰品。


    她眼神暗淡了一下,但是很快调整过来,虽然她送了挂件,但用不用是陈嘉何的自由,再说男生一般也不太喜欢这些。


    两人肩并肩走向通往操场的小道上,这次聊天还算顺畅,起码能做到有来有回。


    聊到高中生活时,她主动说起那次递纸巾的事,陈嘉何也只是笑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都忘了。”


    温宁时很想告诉他,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也想告诉他,自己对他有多感激,是他把自己从黑暗中拉出来,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的生活,也让她有勇气重新复读。


    但是这话过于直白,蕴含的感情也太浓烈,不适合他们连好朋友都还算不上的关系。


    温宁时看着余光里他垂下的手,视线挪回自己的脚尖。


    陈嘉何不太爱说话,偶尔冷场的时间长了,才会主动说两句。


    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往宿舍走,陈嘉何把她送到楼下,“我过两天要出去比赛,等我回来我们再约?”


    温宁时看出他眉眼的喜悦,应该是很期待这次外出比赛,她上周去开会的时候听说过摄影社要参加校园拍摄大赛,举办地在隔壁市。


    她被他的喜悦感染:“好,一切顺利。”


    陈嘉何走之后,温宁时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直到躁动的心慢慢冷静,才重新打开手机。


    消息栏里很安静,反倒是朋友圈的未读信息有二十几条,全在景湛那条朋友圈底下:


    【靠,妹子的手!】


    【哪个妹妹的手啊?湛哥】


    【叫什么名啊?】


    【哥你开窍了??】


    景湛只回复了第三条:


    【过河拆桥】


    不明所以的一条消息。


    那人很快扣了个问号。


    【网名吗?】


    温宁时脸上却火辣辣的,她知道那不是什么网名,也很清楚景湛在说什么。


    他把自己拒绝去他的庆功宴,反而去跟陈嘉何散步的行为,总结为…过河拆桥?


    作者有话说:


    呵呵,谁吃醋了我不说还是没名没份的醋哇咔咔大家五一去玩了咩某鱼在家躺了一天好无聊


    第42章


    温宁时盯着那个评论看了好久, 最后还是默默的关掉了手机。


    景湛是给自己搭桥了没错,但是让她拒绝学长去参加聚餐的话,那工程岂不是半途而废?明明是他搭桥搭一半要收工, 反过来说她过河拆桥。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 景湛能偶尔提供帮助,她已经很知足了,再要求更多就过分了。


    运动会轰轰烈烈地举办了两天, 点燃了学生们久违的激情,校园里各个角落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这次比赛的结果, 其中景湛获奖的那张照片被刊登到了校刊体育页面的中间位置, 一印出来就被一抢而空。


    温宁时也无意间看到过那张照片,当时摄影社群里有人要原片, 她点开看了看,站在最中间的少年长身而立, 肩宽腿长,微微勾着的嘴角冲淡了慵懒眉眼带来的疏离感, 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照片拍的确实不错, 她心里默默评价。


    这几天摄影社的成员收集到了很多素材,在群里发布了开会的通知,开会的内容是分配有关后期的任务。


    这周的小组会议跟训练时间有些冲突,温宁时本来是要请假的。


    但一想到陈嘉何不久后要去比赛,这很有可能是最近几周唯一一次见到学长的机会,温宁时还是咬咬牙去参加了会议。


    摄影社那边一结束, 她就马不停蹄地往排练的大教室赶,到场了却发现教室空空如也。


    温宁时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排练已经结束了,又看了看群里的消息,确定离结束还有大半的时间。


    她立马跟带队的学姐发了个信息, 结果对方也不清楚情况


    温宁时有些无所适从,比赛的排练是陈老师全程带队,但她经常出差,所以把平常的训练交了一个门下的研究生学姐负责。


    学姐来了一两趟,就让她们自己练习,说一周后来验收。


    她突然想起上周训练时来的也就只有零星几个人,夏梦她们到十二点才姗姗来迟,加上吃饭、午休,总共练习的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


    温宁时找学姐反应情况,学姐也只是说课程不一样,发生这种事情也正常,让她私下协商时间。她发在群里统计时间的表格,没人回复,折腾了两次之后只好放弃。


    看来不是训练时间没法调整,而是有人根本不配合,温宁时呆坐了会,翻出之前刚排练时录过视频,自己研究走位。


    看了会视频,又跟着练了几遍,温宁时一看表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于是收拾东西往舞蹈机构赶。


    因为比赛的缘故,她跟杨盈盈申请能不能一周只上一天课,杨盈盈听完爽快地答应了,不过要等她先找到代课老师。


    温宁时以为怎么也要等个几周,没想到很快就等来了好消息,她之前帮忙代过课的短发老师、还有几个不太熟的老师都主动提出要帮忙,让她有些意外之喜。


    为了表示感谢,温宁时回宿舍拿了些在网上买的低卡小零食过去,都是周沁在宿舍里推荐过、她尝过味道确实不错又重新回购的。


    一到机构,袋子里的东西瞬间被一抢而空,温宁时看着她们吃得开心,心里也很高兴,没想到学生时代没有过的集体融入感,现在却隐约体验到了。


    下午她只有两节课,结束之后,温宁时领着小朋友们排队放学,站在末尾的薛佳佳今天格外没精神,她的手刚搭在她背上,想问问怎么回事。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谈话声,杨盈盈在跟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解释什么,那孕妇脸上有些不耐烦。


    “你也知道我们佳佳的基本功不好,要不然我早就请舞蹈私教了,在这上好几年了,一点进步都没有,要不是熟人推荐,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在这浪费时间。”


    孕妇的语气不太好,几乎是下命令一样:“实在不行你跟我们换个老师。”


    杨盈盈余光瞄到了走廊里的温宁时,眉心跳了几下,急忙解释:“姐,你也知道,佳佳跟的这个老师也就才几个月,正是快要习惯新老师教学方式的时候,要是突然换老师,对她的学习也不太好…”


    孕妇啧了一声,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最近薛佳佳跳舞的积极性好像确实要比之前高不少,也就没再说什么,对着那边的身影招呼,“快点啊,佳佳,今天还要去奶奶家吃饭,让大家就等你一个是不是?”


    温宁时感受到手下的小小身影愈发僵硬,不过还是迈着小步子跑了过去,她乖乖地被牵着手,目光有些呆滞,连招呼都没打,就跟着大人匆匆下楼。


    等他们下楼,温宁时隔空跟杨盈盈对视了一眼,后者对着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不知道是要自杀还是要杀了那个难缠的家长。


    温宁时无奈地笑笑,有钱人家的小孩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他们被无数的金钱和时间捆绑,因此被寄予非同常人的厚望。


    “你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是做不好?”的质疑往往能摧毁一个孩子所有的兴趣,甚至是让其生出厌学的心理,而这些阴影和痛苦,大人永远都看不到,他们只看结果。


    或者是这个社会,也同样只看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温宁时莫名想到了小时候的的自己,而她当时没有这么排斥跳舞的原因,可能只是林秀容的指令单一且强硬,没有任何其余的选项。


    她说,宁时,你一定要走舞蹈这条路。


    你只有这条路。


    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私人时间也只有舞蹈,她真正产生感激跳舞的想法,是那段过得很煎熬的日子。


    每次跳到身体负荷,躺在地板上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时,就能忘记所有难过的事。


    送走所有的学生之后,温宁时挨个打了回访电话,准备关灯离开的时候,看到从办公室里幽幽走出一个身影。


    借着走廊光,她认出是景姣,她一改往日的精致风格,只是简单的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这个牌子和款式,让她想起那天在公寓运动的景湛。


    景姣在办公室待了一天,准备出来喝点水,看到走廊还有人,一时间有些惊讶:“你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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