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板着脸，斥道：“阿斐已经不是小孩了，以后不能这样子了。”
小姑娘愣了愣，眼里冒出水光，吸了吸鼻子问：“为什么？”
小小的幸村想，他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只能僵硬地偏过头。
而小小的神斐则在心里灰暗地下了定论：哥哥肯定是讨厌我了。
重逢以来，神斐偶尔会想，好像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跟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此刻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仔细一想——不是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长大也可以拥抱的理由。
幸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挑了挑眉，然后轻轻一笑，手覆上她的发。
“阿斐，还是那么喜欢哥哥吗？像小时候一样。”
“谁喜欢你了。”神斐在他怀里蹭了蹭脸，声音闷闷地，带着笑。
“三——二——一——”
“咻——”
第一朵巨大的烟花在他们正前方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金色的流火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半山腰。
怀里的人动了动，幸村顺着她的力道放开了手臂。
神斐转过身，双手扒在冰凉的围栏上，抬起头，眼底映满了漫天绚烂的火光。
“好漂亮……”她轻声感叹，嘴角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嗯。” 幸村的声音在烟花轰鸣的余音里。
神斐转过头，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看天上，那双美得不像话的眼睛里盛满的全是她的倒影。
幸村看着她，从羽织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拨开木盒的搭扣，递到她面前。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打磨光滑的木质发簪，尾端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月季花，花瓣上还带着细腻的手绘色彩。
神斐愣住了，她的视线从发簪上移开，看了一眼幸村那只被隐藏在宽大袖摆下的右肩，又看回盒子，满脸不可思议：“你用左手弄的？”
“不让你动右手，你就折腾左手是吧？”她嘴上习惯性地吐槽，眼角眉梢却全是被戳中心窝的柔软。
“嗯，左手总得找点事情做。”幸村拿起那枚发簪，“左手做，线条和调色都差了点火候，但毕竟是我亲手做的，阿斐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他微微倾身靠近，将木簪顺着她发髻的一侧，斜插进了她盘起的红发间。
烟花再次升空，照亮了少年温柔到极致的眉眼。
“虽然这只是你从小到大过惯了的生日...”
“生日快乐，阿斐，谢谢你存在。”
第51章 幸福的代价
U-17集训营。
上午的高强度对抗练习如常进行，直到正午时分，主球场上密集的击球声才逐渐停歇。
成群结队的选手们涌向餐厅，球场一瞬间空无一人。
Muller教授说过只要心率平稳，适当活动有助于维持机能。
神斐提前吃了饭，趁着午休拿了把备用拍子进了场。
本来就打算对着墙壁练习一会，结果某人瞅见她拿拍子，乐呵呵说要来当陪练。
神斐停下步子，看着走过来的幸村：“你不吃饭啊？”
幸村穿着干净的U-17白色制服，眉眼一弯：“不饿。(^_^)。”
神斐笑吟吟威胁：“吃饭去！”
“食堂没做鱼。”
“吃饭去！”
“哦。”
……
没成想，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子骨。
神斐才练习了20分钟，就已经呼呼喘着气，垂下握拍的右手。
“啪。” 网球砸在墙根，软绵绵地滚落回脚边。
正准备弯腰去捡，一只手先她一步将地上的黄色小球捡了起来。
神斐愣了一下，回过头，幸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他就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你属猫的啊，走路没声儿。”神斐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阿斐。”幸村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打削球要手腕用力，你用手臂太耗力了，手冢是这么教你的吗？”
神斐吓了一跳，没有深究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才没有呢，手冢君就是教我用手腕，是我学不会，然后手腕已经提前罢工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举起球拍，想给幸村比划一下自己是怎么做不到那种诡异的旋转的。
拍子刚举到一半，手心一滑，差点掉下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快要脱手的拍柄，温热的胸膛，顺势贴近了她的后背。
神斐整个人僵住。
“是吗？”幸村随手喂了个球给墙壁，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尾音还带着几分上扬的笑意，但落在她耳边，却莫名透着一股凉意。
“不过阿斐那么聪明，其实根本不需要去学青学的招式。”
幸村顺着力道，挥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削球。
“砰——”
黄色的网球在墙角精准地砸下，几乎没有弹起，就定在原地旋转起来。
“你只需要记住我的网球，就够了。”
幸村垂眸看她呆愣的侧脸。
“就像上次飞到2号球场那颗球。”
神斐看着地面的落点，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天在二号球场，擦着那个挑衅的高中生脸侧飞过去，精准钉在她面前的那颗球。
“啊……”神斐回过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上次那个，果然是你。”
幸村松开她的手，退开半步，理所当然地认了这句话。
......
在训练营和其他两校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好在迹部虽然没在，但应该是提前交代过了，总算没让她尴尬。
和岳人、忍足等人碰了面，还是会像过去一样打打闹闹，青学这边也是一样。
除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樱乃，跟这群家伙，总归还是朋友。
不过菊丸桃城两个人看她的眼神十分诡异，好像随时在说：“加油！你可以！”
神斐：(???.???)????
下午三点，天阴了下来，起风了。
黑部教练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传真纸，把幸村单独叫到了铁丝网边。
“幸村君，刚刚收到立海大校董会发给U-17官方的正式公函。”黑部语气严肃而沉重，“校方这边以‘无法承担海外高危竞技风险’为由，撤回了对你们立海大 5 名正选的‘海外参赛学校担保’。”
幸村皱紧了眉，沉默许久，接过那张传真纸——
纸面上没提“幸村家”半个字，但那冷冰冰的官方说辞里，字字句句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的敲打。
“如果没有学校担保呢？”
“那就只能转为‘个人独立参赛’。”黑部眉头紧锁，“但前提是，在下周递交确认名单前，必须向国际网协全额缴纳两百万日元的海外责任保证金。”
“嗯，我知道了，多谢教练告知。”他折起那张纸，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瞒不住，不到半个小时，消息炸穿了整个一号场。
“开什么玩笑……”切原赤也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网球筐，少年眼底瞬间漫上猩红，“我要去问问那群家伙——”
“赤也！站住！” 真田弦一郎厉声怒喝，大步跨上前，挡在切原面前，“你现在去闹也没用。”
“那怎么办？就差一个星期了。”丸井皱紧了眉，“我们的零花钱凑一凑？杰克，你那儿还有多少？”
桑原苦笑着摇了摇头：“加上我打工存的，最多也就十万。”
柳莲二跟着道：“太短了，如果是一个月，我们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一个星期，凑成两百万的概率是0%。”
整个立海大的休息区陷入低气压。
五十米外的器材室门口。
神斐站在背光的暗处，看着眼眶通红的切原和立海大众人。
她把毛巾扔进回收筐里，转身走出了集训营。
……
寒风萧瑟。
集训营外的便利店旁，自动取款机泛着冰冷的光。
幸村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红色警告——【该账户已被冻结】。
他犹豫了一会儿，抽出那张自己名下的银行卡，换了一张平日里极少使用的黑卡插进去。
三秒后，依旧是刺眼的红字。
幸村面无表情地将卡退出来，一张张收好，放回口袋。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神斐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见他出来，笑眯眯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过来坐。”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马路上偶尔有卡车呼啸而过，神斐握着他的手捏了又捏，盯着地上的落叶，有些出神。
幸村偏过头看她，眼神含了一丝冷冽的笑，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想着，她如果又在想怎么离开怎么成全的话，他要忍住别动手掐她。
神斐啊了一声，歪头看他：“能想什么？想怎么帮我们立海大网球部赚钱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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