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力道，一点点将她歪向墙壁的脑袋托了过来。直到她平稳地靠在了他并不算宽厚、却挺得笔直的肩膀上。
“切……真麻烦。”
眉眼淡漠的少年微微压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那一抹隐秘的温柔。
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他没看到的是，天台的门缝处，龙崎樱乃站在门外。
她刚刚看到龙马往天台方向走，她知道龙马一心情不好就会去天台。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罐带着冰水珠的葡萄味Ponta。
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一幕。
那个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冷淡距离感的龙马，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任由神斐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甚至因为怕吵醒她，连呼吸看起来都放缓了节奏。
樱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手指在易拉罐的表面捏出了一个凹陷。
但她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将那扇门，重新关得严严实实。
将所有的心酸和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嫉妒，彻底封锁在了这扇门内。
......
神斐醒来并没有看到越前，只觉得今天的午觉睡得比过往舒坦，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往楼梯口走去。
公共洗手池旁，水龙头的冷水哗啦啦地砸在瓷砖上。
神斐弯着腰，掬起一捧冷水，胡乱地泼在脸上，水温低得刺骨。
清醒过后，她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慢慢直起身，几缕沾湿的红发黏在鬓角。
身旁突然递过来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巾，伴随一道平稳的女声。
“擦擦吧，制服领口也沾到水了，幸村同学。”
神斐动作一顿，偏过头，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留着齐刘海，戴着无框眼镜的女生，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胸口别着一枚显眼的小牌——【高桥美奈】。
“谢谢。”神斐点头微笑着接过。
来人递完纸巾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直勾勾地盯着她。
神斐：“？”
然后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呃，有事吗？”
那名叫高桥的女生双手交叠在身前，带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礼貌，说的话却带了点兴师问罪的味道：“我是高桥，学生会副会长。昨天手冢会长为了指导你，在学生会独自待到很晚延迟处理学生会事务。”
“作为副会长，我理应来关心一下网球部新任经理的身体状况，毕竟你看起来……似乎很辛苦。”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神斐松垮的校服领口，语气依旧温和：“不过，手冢君不仅要带领球队，还要处理学生会事务，他的时间表一直是精确到分钟的。我想，神斐同学既然能胜任经理一职，应该也懂得替部长分忧，而不是用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表现，去占用他的精力，对吧？”
神斐靠在洗手台上，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指责”，吭哧一声笑了。
“啊，我知道了。”神斐笑弯了眼，“多谢指教，下次我会注意演得……不对，是表现得更端庄一点。”
高桥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那层温和体面褪去，露出了一丝鄙夷。
“原本以为你只是缺乏自知之明，看来是我高估你了。”高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冷意，“青学不会容忍一个败坏风气的人太久，好自为之。”
说完，她没有再多给神斐一个眼神，转身快步离开。
......
傍晚的青学校门口，结伴回家的学生正陆续往外走。
神斐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停在校门对面的马路上，庞大的车身和车头那枚代表着权势的迹部财阀徽章，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是迹部景吾惯有的风格，一种带着侵略性的高调。
神斐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周围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观望。高桥也在人群里，她看着那辆豪车，又看了看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的神斐，推了推眼镜，眼底的鄙夷和“果然如此”的冷漠愈发明显。
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迹部景吾半张侧脸，他没穿校服，身上是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和蓝色衬衫，衬衫领口的扣子散开两颗，透着一种骨子里带出来的矜贵。
“发什么呆。”迹部看着站在离车3米处停下来的人影，嗓音清冷，“还要本大爷下去请你？”
神斐扯了一下唇角：“大爷，你这顺风车顺得够远的。”
“少废话。”迹部没理会她的调侃，直接从里面推开了车门，然后自己往里面挪了位置，“上来。”
神斐没再反驳，抬脚跨进了车厢里，顺手拉上了车门。
轿车平稳启动，迹部单手搭在车窗边缘，在车辆转弯的空挡，视线飞快掠过后视镜。
镜子里，有个浑身上下都竖满了刺的少年，正定定地看着这个方向。
迹部挑了挑眉，随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边的少女——她正神色如常地拧开一瓶水。
迹部唇角牵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承认越前龙马是个天才，但那又如何呢？
第34章 退出青学网球部
自从手冢国光开始给神斐特训后，她就再也没碰过网球部那个回收筐。
于是，傍晚的球场上，总能看到那抹单薄的红色身影。
每天下场时，神斐都会揉着酸痛的手腕，脸上满是汗水，偶尔毫无形象地瘫在长椅上，跟场边的正选们互相调侃两句。
只是这种短暂的平静，在周三下午被打破。
再过一周青学将迎来与冰帝的练习赛，虽然只是一场友谊赛，但也是争夺世界赛出赛名额的关键期，网球部的气氛自然比平时更紧绷些。
“啪。”
一本沾满黄泥水的黑皮笔记本被乾贞治扔在社办的木桌上，纸页泡得发胀，上面的墨迹晕成了一团污渍。
“乾学长，这是什么？”堀尾一脸嫌弃地看着桌上这摊。
乾贞治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语气有些无奈，“今天早上在物资室外面的水槽里发现的，里面记录的冰帝数据和青学近一月的训练计划。”
本来只是一桩令人心烦的恶作剧，直到负责打扫卫生的一个女生弱弱地举起手——
众人看去。
女生脸色有些发白，指向了靠在储物柜旁的神斐：“那个……昨天傍晚，我看到幸村学姐一个人蹲在那个水池边……”
一瞬间，社办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神斐一愣，她昨天傍晚确实去过那个水池——只不过是为了找个僻静的角落吃药。
可看着那个女生笃定的眼神，又扫过周围部员瞬间变得警惕的目光，她想找的借口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幸村？”荒井一听，当即口无遮拦地嚷嚷起来，“上周放学的时候，我可亲眼看见冰帝的部长在校门口把她接走的！现在马上要和冰帝比赛了，资料就这么毁了……她根本就是来给冰帝当间谍的吧！”
“荒井！”桃城武皱起眉，大声喝道，“别乱说话，要有证据。”
“就是啊，小斐每天跟我们一起训练，我觉得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菊丸英二也收起了平时的笑脸，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但是……除了她还有谁啊？她本来就是冰帝转学过来的……”几个一年级的小鬼躲在荒井身后，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
社办角落，樱乃低着头，指尖将百褶裙的边缘绞出了一团皱巴巴的死褶，看不清表情。
站在她身侧的小坂田朋香脸色古怪，目光在神斐和樱乃之间来回扫视，嘴唇抿得很紧，同样一言不发。
“看来我之前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
半掩的门被推开，高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冷眼看着这一幕：“手冢君，打扰了，我来找你确认下周的工作，不过顺便听到了些不太好的事。”
高桥的视线落在神斐身上：“既然有破坏部内数据的嫌疑，这已经不仅是网球部的内部矛盾了，手冢君，青学不建议网球部留下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神斐没有出声，好像真的在很认真思考高桥这个评价。
“我相信她。”
越前龙马冷着脸，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神斐和那些质疑的目光之间。
“越前！你——”荒井有些急了。
“这些只是练习数据，毁了就能左右下周的胜负吗？”
“那、那也许是她没机会做别的……”
“够了！”手冢国光沉声打断了争论。
“到此为止，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妄下定论，现在都不要围在这里，所有人去挥拍练习！”
“去去去，都去训练！别围在这里了！”菊丸和大石立刻心领神会，连推带搡地把荒井和那几个一年级生推了出去。高桥秀眉微蹙，但没有再说什么，颔首退出了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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