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真田和迹部几人几乎是立刻出声维持秩序,护着外围的人员迅速且有条理地向有光的主楼方向后撤。
嗯,顺带用网球攻击狼群......
然而神斐在最外围的木桩上坐得太久,原本就发麻的双腿在惊吓中更加使不上力气,她起身的动作微微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不远处的迹部和越前都没来得及迈开步子的时候,一只异常冰冷、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一把将她拽离了混乱的中心。
......
神斐被幸村拽着往前跑的时候,脚下几乎踩不到实处,枯叶和碎石在鞋底乱响,灌木刮过小腿,细细密密的疼。
直到他把她带进山坡背面一个半人高的山洞口,才停下来。
后山的风很冷,树影一层一层压下来,远处主楼的灯光被枝叶切得零碎,落不到这片林子深处,神斐被冻得瑟缩一下。
幸村没有看她,只是打量着这个山洞,不深,洞口被几块斜生的岩石挡住,从远处看很不显眼。
里面靠近岩壁的位置有一小片干燥的空地,像是以前有人临时避过风,角落里还堆着几根枯枝。
幸村松开她的手腕,走过去把几根枯枝拢到一起,用训练营发的应急火柴把它们一根根点燃。
神斐靠着岩壁站了一会儿,夜里寒风吹得她直发抖,慢慢蜷缩着身子蹲下来,最后索性坐到地上。
火苗在岩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映亮了这方狭小的避难所。
幸村精市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团,默默脱下那件挂满枯叶的立海大校服外套,铺在岩石上。
“坐这,地上凉。”
神斐没矫情,顺从地坐了上去。
幸村里面没穿队服,只穿了件长袖 T 恤,想是晚会前换的。他就这么坐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扯下了发带,放到火堆旁烤起来。
火光映着他修长的手指,指节因为白天长时间的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木柴香气和幸村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冷香。
这种久违的安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神斐下意识地把手缩进宽大的外套袖口里,想要回避这点不该有的、随时会让人万劫不复的贪恋。
“过来。”幸村侧过身,视线落在她半缩在袖子里的手上。
神斐愣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自己往这边挪了半步,把她的手拉到火光下。
刚才在空地上情况太危急,他急着把她拽离,力道没控制住,此刻那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已经赫然浮现出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边缘甚至隐隐发青。
“这样暖得快。”幸村垂着眸,借着火光查看着她手上的淤青。
神斐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试图抽离:“你还要打比赛,身体还没恢复,别把寒气过给你。”
“如果是你,就不算寒气。”
他抬起头,那双平素深沉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柔软。
面前的少女却突然没了声音。
幸村微热的指腹在她的手腕轻轻蹭了蹭:“我不算阿斐的救命恩人吗?”
神斐垂下眼睫,闷声嘟囔:“你不拉我也行。”
幸村动作一滞,眼神晦暗不明。
“那应该让谁拉你?”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迹部君?”
“......”
换别人问的话,神斐肯定会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迹部大人当然会很华丽地救人,说不定还能顺手指挥狼群排成队,毕竟冰帝国王的魅力可是无处不在!”
可是现在,对上幸村那双沉静但有压迫感的眼睛,神斐只能狼狈地错开视线,没有回答,只盯着火堆发呆。
见她一直不说话,幸村执着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明明离火堆这么近,她的身子却还是在微微发抖,他皱了皱眉,突然伸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这是一个十分亲昵的姿势,神斐甚至能看清他瞳孔倒映着自己惊恐的脸。
她下意识地猛往后缩,重心失衡,整个人向后仰倒去。
预想中冰冷和疼痛并未到来,一只手臂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顺势一牵,那个他日思夜想了一年的少女,终于落入了他的怀抱。
神斐浑身猛地一僵,忘了挣扎,就这么硬生生撞进他单薄却坚硬的胸膛,手指在半空中无措地悬停着。
山洞里静得只剩下火苗的轻响,和头顶上方传来的呼吸声。
幸村没有说话,神斐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感觉扣在她腰间的手臂慢慢将她圈得更紧,那是一种近乎勒痛她的力道,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无奈。
她愣愣地看着两个人印在岩壁的影子,鼻尖泛起一阵酸涩,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慢慢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就这么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经年未变的怀抱里。
她知道,这不过是深渊边的一场幻梦。
但至少,在火熄灭之前,她想贪心地留住这份温暖。
第17章 注定多事的夜晚
神斐在指尖攥紧那层单薄布料的一分钟后,理智还是盖过了贪念。
她微微错开一点身子,手松开,有些别扭地往后退了退。
幸村顺着她的力道放开了手臂,极轻的语调:“抱够了?”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神斐被他这句有些戏谑的话噎了一下,撇过头,小声抗议:“明明是你害我差点摔倒。”
“嗯,怪我。”幸村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
“还冷吗?”
“……不冷。”
“那就别一直往角落里缩。”幸村看了一眼她恨不得贴进石头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样子,微微一笑。
神斐咬了咬下唇,干脆闭上嘴装死。
折腾了一整天,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困倦感便又如潮水般涌上,她靠着岩壁,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幸村视线落在她紧锁的眉心上,久久没有移开,在这个无人窥探的角落,放任心底那股一直被他压抑的失而复得的喜悦缓慢地啃噬着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外的寂静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声打破,密集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闷响,手电筒交错的光束在林间晃动。
“幸村——”
“小斐——”
真田他们的呼喊声顺着夜风传来。
神斐一个激灵惊醒,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可是由于一个姿势睡得太久,小腿又彻底麻了,起身的动作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又跌了下去,幸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刺眼的光束就在这时扫进了山洞。
冲在最前面的迹部和真田猝然停在了洞口,越前龙马紧跟在他们身后,脚步也随之一顿。
神斐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有点下意识地偏过头,往身边的阴影里躲了躲。
她伸手挡住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幸村极其自然地侧了侧身,替她挡去大半刺眼的光束,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腿麻了?刚才就让你别一直蜷着。”
“你选的硬石头!”她现在连装模作样的力气都没了,理直气壮地把锅扣了回去。
“嗯,稍微缓一下。”
这只是短短两三秒钟的互动。
但在两个人的眼里,却像是一场荒诞的默片。
尤其某大爷那双习惯了审视一切的灰色眸子,却在看清这一幕时,罕见地僵住了。
现在的幸村神斐,头发微乱,正毫无防备地对着另一个人发脾气。
那双平时或假意,或疲惫,或淡漠的眼睛,此刻正流转着一种纯粹的生机。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也没有那种刻意讨好外界的虚伪。
那是一种属于十几岁少女的、真真实实活在当下的鲜活气。
只是这份鲜活,在她身旁的那个人不在的时间里,从未出现过。
“喂!你这个女人到底跑哪去了啊!”
一道风风火火的黄色身影猛地从迹部和越前中间挤了过来,撞破了这压抑的暗潮。
切原赤也那身运动服被灌木刮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细小的血道子。
一眼看到神斐,甚至连旁边的自家部长都没顾上,红着眼圈直接冲了过去。
“切原你慢点……”神斐的话刚到嗓子眼,整个人已经被带进一个满是泥土腥气的胸膛里,切原粗鲁地给了神斐一个熊抱。
“我找了你大半夜,还以为你真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了!”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肩膀上乱蹭,粗声粗气的声音里全是委屈。
神斐被他撞得胸口发闷,刚想骂人,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在他后脑勺上动作轻柔地拍了拍。
没等切原再开口,他后领被人一把揪住。
“太松懈了!退下去!”真田黑着脸走进来,将他强行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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