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打了个哈欠,正要找利马,霍兰却蹭了过来:“母亲,我能陪着您睡吗?”


    他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的,“虽然现在蜜液清空了,但夜里可能还会产出一点,我可以帮您及时处理,免得您睡得不舒服。”


    约尔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干爽衣料,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而且霍兰没有信息素,只能纯睡觉,确实很有安全感,只是...他实在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觉的经验,一时有些为难。


    霍兰不愧是带孩子专业户,一眼看出了约尔的为难,他膨膨的蜜囊抖了抖,突然变回了原形。


    一个半人高的圆乎乎蜜虫出现在约尔面前,金黑相间的绒毛蓬松得像一颗会动的毛球。


    约尔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霍兰看清了约尔眼中的情绪,立刻又缩小,将自己变得还不到约尔小腿高,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约尔的裤脚。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毛绒玩偶。


    约尔弯腰看了他两眼,想了想,终于松了口:“……好吧,反正你占的位置也不大。”


    小小的蜜虫飞快地点了点头,圆嘟嘟的蜜囊也跟着上下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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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星舰里很安静。


    约尔蜷在利马的草笼子里,毛茸茸的蜜虫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咕”,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脑袋埋进了约尔的颈窝,像一个暖呼呼的热水袋。


    约尔没有推开他。


    看着头顶笼子上方透进来的柔和灯光,明明累极了,一时却有些睡不着。


    就这样变成了真正的虫母,还....生产了那么多卵。


    说起来不过几天的功夫,但想起来,又像是隔了很久很久,好在有列奥尼乌斯....自己暂时不至于被关起来当生孩子的容器。


    但约尔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比谁都清楚,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自己撑得住才是真正的底气。


    去赛瑞安族的事得尽快提上日程,加强精神力,才能真正有选择权。


    他翻了个身,怀里的蜜虫也跟着咕哝了一声,调整姿势继续睡。


    约尔又想起那枚虫母碎片,阿蒙虽然拿走了,但“精神污染”这件事,总感觉没完,不过这件事....会有很多虫一起努力解决。


    他慢慢闭上眼,在草笼子温和的包裹感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星舰下方,沃纳星的矿场边缘,废弃矿洞深处。


    黄沙被夜风吹起来,贴着地面打着旋,遮住了两道消瘦的影子。


    一只虫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将手里的食物撕开,那双手瘦骨嶙峋,指节凸起,像是只有骨头裹了一层薄薄的皮。


    另一个虫趴在他旁边,一边咀嚼一边问道:“确定是这里吗?”


    声音含糊不清,似乎久未进食,连舌头都僵硬了。


    “气息很淡……”瘦骨嶙峋的虫吃得很快,“领主也不确定位置,沉睡太久了,嗅觉还没完全恢复。”


    他把手里最后一点东西塞进口中,牙齿碾过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脆,“……吃饱了再去找。”


    另一个虫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动作极快地进食。


    黯淡的星光落下来,照亮了地上被随手扔到一边的残骸——一只战虫的头颅,半张着的嘴还保持着生前呼救的形状,眼睛已经失去光泽,空洞地瞪着黑暗。


    风沙慢慢覆上来,一层一层地盖住头颅与脚印,掩盖了两只虫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我这没救了的作息...


    第39章


    净族母星, 虫母培育所。


    阿蒙站在紧闭的大门前,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您已被对方拉入黑名单”的提示,沉默了几秒。


    他试图回忆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的赞恩....


    回忆半天, 无果。


    应该是跟着之前的记忆一起删掉了, 他耸了耸肩, 反正自己逗弄赞恩, 也是日常操作而已。


    小时候在虫巢里,明明是领主,但赞恩又弱又怕疼,或许是塞拉斐尔作为域虫精神海足够稳定,赞恩总是有意无意地跟着他。


    只是后来, 一心想着复刻虫母的赞恩行踪突然变得飘忽不定, 常年找不到虫,


    再有消息就是他宣布要开始虫母实验,到处抓捕外星种族实验品,自己埋头实验不说, 整个虫族在星际的名声也变得越来越糟糕, 几乎到了声名狼藉、过街老鼠的地步。


    阿蒙点了点下巴, 塞拉斐尔失去朋友大概很不甘心吧, 所以自己出现后,被塞拉斐尔的情绪影响,才总是来骚扰逗弄赞恩, 不然就赞恩那个无趣的性子,自己才不会总来找他。


    也不知道自己上次干了什么,把虫气成这样。


    怎么就忘了, 真可惜。


    实验室大门紧闭,周围不是道路就是密林。


    阿蒙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躺椅, 正对着大门放好,悠闲地躺了上去。


    虫进不去,但作为可以链接全族的域虫,他的精神力可以。


    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呈扇形,呼呼往实验室里扫去。


    “Hey~~~”


    所有净族实验员的精神海里,乍然响起一声懒洋洋的打招呼声。


    “....”


    聚精会神实验的净虫,被脑海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各个实验室一阵混乱,但领主没下令,谁也没敢去搭理阿蒙。


    没虫理睬,阿蒙也不在意。


    他刷了会终端,翘脚晒太阳,片刻后....


    “Hey~~~”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骚扰着,实验室里的净部虫几乎都要炸毛了。


    一个小实验员握紧了手里的数据板,正想咬牙重启被中断的观测数据,下一刻,“Hey~~~”


    再冷静的虫也受不了这个气!


    小实验员将手里的数据板子一摔,整个虫趴在了落地窗上,死死盯着翘脚的阿蒙,在心里祈祷这个虫快遭报应....


    下一刻,小实验员瞪大了眼睛,他的祈祷这么快就被听到了吗!


    阿蒙躺椅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突然现出一个黑乎乎的圆形物体,悄无声息地出现,毫无前兆地炸响。


    “轰——!!!”


    紫黑色的气雾在阿蒙头顶炸开,带着刺鼻呛虫的味道。


    阿蒙瞳孔一缩,猛地从躺椅上翻下来,但还是慢了半拍,那团气雾糊了他一脸,强腐蚀性带来的灼痛从皮肤表面直钻入皮下。


    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脸上传来细密的、针扎般的刺痛。


    唔...半边脸被烧穿了。


    阿蒙退出很远,确定离开毒雾范围后抬手,指尖化成利爪扣进自己脸上的皮肉,利落地将那一整片坏死的组织割了下来,扔在地上。


    领主的恢复能力很强,新生的皮肤从创口边缘迅速蔓延,不过片刻就重新长好了。


    虽然毒素还残留在更深处,一边腐蚀一边修复,但脑袋依旧火辣辣的疼。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


    看样子上次是真的把赞恩气得不轻,连这么贵的新武器都舍得拿出来用在他身上了。


    他擦了擦刚长好的鼻尖,嘶了一声。


    “……滚进来。”


    阿蒙轻笑一声,还行,还是那么容易搞定。


    阿蒙摇摇晃晃来到最上层实验室的时候,赞恩正背对着他,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什么仪器,听到阿蒙进来的动静,连头都没回。


    阿蒙也不在意,习惯性地往怀里掏了掏,唔....那枚精神碎片不见了。


    他东摸摸西摸摸地在实验室里闲逛:“你实验了这么多年,搞出来的那玩意儿…..”他凑近一个培养皿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又嫌弃地退开了,“有精神污染诶,虫族本来就要灭绝了,你也不用这么努力加速这个进程吧。”


    赞恩的手顿了一下,“精神污染……你怎么知道?”


    阿蒙眯了眯眼,不是疑惑精神污染,而是问自己怎么知道....赞恩早就清楚精神污染的存在,难不成还真是故意的?


    没道理啊....


    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阿蒙嘴上却只是道,“我可是域虫,精神力方面的问题,我发现了很奇怪吗?”


    赞恩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软了口气:“……我在努力。”


    他顿了顿,“但好像已经没有多少努力的余地了....没有下一代领主传承下去继续实验的话....”


    虫族大概真的要灭绝了吧。


    “下一代领主,战部已经有了哦。”阿蒙若无其事地抛出一颗惊雷,“从你们实验室跑出去的实验品虫母生的。”


    赞恩猛地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虫母,这样重要的事。


    为什么阿蒙每次都能轻飘飘的说出口,戏耍自己这么有意思吗?


    他努力压下那双浅色的瞳孔里的情绪,“你以为你又能骗到我?”


    “爱信不信。”阿蒙笑嘻嘻地摊了摊手,“我刚从列奥尼乌斯的星舰里出来,除了领主级虫卵,还有一整个池子的战虫虫卵,我看了一眼,起码上千个次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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