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套餐我们刚推出,全虫星独一份,酒是进口的好酒,关键是这个....”
酒保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袋子,“蜜卡,稀释过的,但确实是那个不完全虫母的蜜液,一共也才几张,只有这个套餐才有哦。”
低头看单子的约尔耳朵有些发红,所谓的蜜卡,是约尔那天挤出来的最后一滴蜜液,除了给了赫尔曼的剩下的部分。
就这滴蜜液,被利马再次稀释后,制成了所谓的“蜜卡”,不单卖,只随高价酒水套餐捆绑出售。
至于客人买去后,是用来嗅闻还是泡水饮用,这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想起这蜜液要被那么多虫“使用”,约尔揉了揉酸软的胸口,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成为虫母这么多天,他都开始习惯自己这诡异的身体了,虽然不免还有点难堪,但...人在外星,又死里逃生,总有一种怎么丢脸都没人知道的诡异放纵感。
现在更是被雄虫抱来抱去都抱习惯了。
约尔继续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酒保见客人犹豫,从密封袋里取出那张专门揽客的蜜卡,在桌子上方轻轻晃了晃。
虽然只是轻轻一晃就收了起来,但几个战虫的神情顿时变了,他们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绵长了几分,连坐姿都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连刚刚还故作矜持的苍白虫族动作都停顿了片刻。
隔壁桌几个战虫商量后,果然买了那个套餐。
酒保美滋滋地走了,几虫将随餐赠送的那张蜜卡放在尊贵的客户那边。
那个苍白的客户拿起密封袋看了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不屑地将密封袋扔回桌上。
“只是一个实验失败品,就这气味,不及真正虫母的千万分之一。要是真正的虫母,那香气,闻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这种残次品,也就是骗骗没见过世面的低级虫。”
几个战虫面面相觑,他们今天本就是冲着讨好客户来的,自然只能顺着客户的话说。
“是是是,您说得对,这种低级货色哪能跟真正的虫母比。”
“就是个实验室出来的失败品,哪能入您的眼,听说净部领主那边,已经有了真正的虫母!”
“说白了,就是个拿出来糊弄虫的玩意儿。”
“要我说,这种残次品就该销毁,放出来反而丢了您净族实验室的名声。”
隔壁动静不小,约尔自然听到了。
他脸色沉了下来,当然,不是因为虫族出言不逊。
在被抓来改造之前,约尔就是个公关,一路走来不知道听了多少冷嘲热讽,虫族说难听话的水平实在不及蓝星的十分之一,这些话对约尔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只是发觉了隔壁苍白客户的身份....一个净族实验虫。
倒是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臭虫一个。”
约尔有些讶异,循声望过去。
隔壁卡座里坐着两个虫,苍白的肤色,身形比战虫小了一圈,跟周围那些肌肉虬结的战虫比起来,简直像两株混进了铁树林的细草。
而且...又是两个净族。
那种没什么血色的苍白肤色,更别提净族特有的、扎眼的发色,等级越高,发色越美,发出嗤笑的虫顶着一头接近熔岩的暗红头发,至于另一个则是罕见的深绿发色。
像沉在水底默默生长的水草,浓郁、冷冽,垂在耳侧几乎不怎么反光,却一眼能看出垂顺丝滑。
红发显然对实验虫没什么好感,眼神里带着轻慢。
绿色头发那个似乎不想惹事,伸手按住了同伴的手臂,力道不重,但红发那个像是被掐住了话头,抿了抿嘴,没再出声。
红发懒懒靠进了卡座里,倒是绿发往约尔这边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上客率很高,虽然时间还早,但座位几乎已经坐满了。
利马也不犹豫,看到约尔已经在角落坐下了,立刻开始了拍卖环节。
舞台中央,全息投影缓缓亮起。
灯光朦胧的卧室里,暗金色的光线打下来,让整个空间显得暧昧又私密。
黑色丝质的床单铺就的大床上,有轻微的起伏——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棕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枕头上。
画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那均匀的呼吸声。
伴随着不知从哪飘散而来的若有若无的蜜香,原本嘈杂的酒吧渐渐安静,只虫族的精神却明显亢奋起来。
躁动的气氛中,利马跳上台,亲自充当主持人。
他平和但无端充斥了诱惑的声音在每个虫耳边响起:“不完全虫母约尔,三日归属权拍卖,现在开始!”
有着蜜香加持,拍卖一开始就火热起来,尤其是最中间位置的那两桌,本就是看到了利马发布的广告,冲着不完全虫母来的。
“四千星币!”
“四千六!”
......
“六千六!”
“六千八!”
声音此起彼伏,利马站在台上,保持微笑,用眼神鼓励台下虫加价。
约尔凝神观看拍卖情况的时候,隔壁的那个苍白客户突然出声了:“九千八。”
他喊得不紧不慢,像是随口加了个价。
中间两桌客人停顿了两秒,大家平时的消费水准都有数,超过一万就有些吃力了....
九千八,倒像是刻意在压着战虫出价。
隔壁那桌几个战虫显然也很懵,明明刚刚还在嫌弃,怎么这会儿突然参与喊价了?
苍白客户被这样看着,也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反正便宜,玩玩罢了。”
中间右侧那桌已然放弃,左侧那桌犹豫片刻,咬牙喊出:“一万!”
可苍白客户毫不犹豫直接加到一万五,对方顿时没了声音。
一只净族实验虫.....约尔忍不住咬紧牙关。
但利马显然发现了他的紧张,对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自净族实验虫开始喊价,利马就一直悄悄发通讯,果然,这会儿角落里一个之前都没出声的客人突然喊道:“两万。”
许多看热闹的虫都吃惊转头,苍白客户脸色一沉,有些动怒。
他是净族实验虫,每次来到战虫的地盘,都是被特意邀请来帮忙检查战虫的身体情况的,原本这些低级战虫就入不了他的眼,这会儿还有不自量力的战虫跟他抢东西,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两万六。”
利马指尖猛地收紧,就要给角落虫使眼色,约尔却突然链接上他的精神力,“算了,抬高价格没意义。”
他本就不是为了钱才搞得这个拍卖,第一次就将价格哄抬到普通虫没办法接受的金额,对他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那个净族实验虫....他站在赞恩面前的时候,赞恩都没发现他不对劲,不过是一个普通实验虫,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
这是拍卖,就像以前在蓝星,还不是什么样的客户都要接待。
利马私心里不想约尔为难,但作为域虫,他总是听话的。
断断续续说了几句热场子的话,见依旧没有别的虫叫价,利马才拖长声音道:
“那么,两万六千星币一次!”
“两万六千星币两次!”
苍白客户露出得意的神情,靠在卡座里,端起酒杯朝舞台上扬了扬。
就在利马手里的小锤要落下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约尔另一侧卡座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却清清楚楚报出了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三...三万八千四百一十二星币。”
这有零有整的数字,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酒吧的灯光师这会儿格外机灵,立刻调整了一个射灯对准报价的卡座。
刺目的光线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卡座里的虫鞘翅一展,下意识遮住了自己的头脸。
随后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又缓缓将鞘翅收起,他报完价后并不吭声,更没往主持人的方向看去,只垂着眼睛盯着桌面,唯有不断颤动的睫毛在述说主人内心的紧张与不适。
卡座里坐着的虫完全一副拒绝交际的模样,而且刚刚报的价有零有整的,明显是他全部的钱了,这处事...实在不像个社会虫。
约尔有些担心,倒是台上的利马松了口气,他在意识海里轻声道:“也是净虫,还是净虫领主的亲眷,不过不是实验虫,是这次来帮忙安装机械肢体的工程虫。”
约尔忍不住探出精神力“看”了一眼,果然,是跟赞恩如出一辙的浅色瞳孔。
但跟赞恩无机质般空洞冷漠的眼神不同,这个净虫....至少眼里有温度。
隔壁的苍白客户一下站了起来,只是看清报价虫后,他又颓然坐了回去。
跟他们这些普通净虫比起来,这个发色绮丽的领主亲眷自然等级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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