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猜测连嵘和温九黎之间闹矛盾了,但这一猜测很快也被连家的水军怼地体无完肤。
“你觉得呢?”钟复明问。
温九黎抬起头:“觉得什么?”
“你觉得我胜之不武吗?”
温九黎努努嘴,“我觉得连嵘欺负残疾人。”
钟复明被他逗笑了,“我不是残疾人。”
“那你的假肢是怎么回事?”
钟复明:“便宜,好用,我就换上了。”
温九黎不信。
他定定地看着钟复明,“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以后也天天撒谎。”
好吧。
钟复明稍微的透露了一点:“我以前做过一些危险工作,左臂被砍断了,只能装机械臂。”
上过刀山下过火海当过星盗卖过苦力,钟复明隐去了他当过星盗的事,挑挑拣拣说了一些,其中大量掺水,坚决突出他的身不由己。
说着说着,他回过头,却见温九黎已经闭上了眼。
钟复明:“你睡了吗?”
“没。”
温九黎翻了个身,侧躺着说:“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钟复明不想说了,以后,如果以后有机会,他想说点真的。
熄了灯,两人躺在一起,被褥上有着柔顺剂的香味,细细一闻,呛人。
钟复明没由来的想起温家花园里的气味,比这个淡上许多。
温九黎睡不着,捂着脸打了个喷嚏,道:“太香了。”
钟复明歪着脸在黑暗中看他:“把被子反过来?”
温九黎:“…算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
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他知道,钟复明睡着了。
温九黎轻手轻脚地打开终端,蓝宣阳发来了一张照片,连嵘躺在治疗舱里,周围站了一圈白大褂。
下一张是蓝宣阳的自拍。
【蓝宣阳:下周轮到我跟钟复明上格斗课了,到时候我直接投降他应该不会动手吧?】
【冬天里的一把火:来都来了,你让他打一拳体验一下。】
【蓝宣阳:我们还是不是哥们儿啊?】
【冬天里的一把火:)】
【蓝宣阳:别笑,我说真的,你查过他的底细吗?】
温九黎想了想,把刚刚钟复明自己说的内容汇总了一下,发给了蓝宣阳。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良久之后,蓝宣阳发来了一个“青蛙抱头”表情包。
【蓝宣阳:他怎么听起来那么惨?我良心不安了。】
【冬天里的一把火:你的良心不是早就卖了换继承权了吗?】
调侃完,温九黎顺手给钟复明拍了张照片,没关闪关灯,光明正大拍的。
钟复明眼皮抖了一下,闭着眼装到底。
温九黎看到了,但他不在意。
【冬天里的一把火:让连嵘少弄点水军,我看论坛看审美疲劳了。】
【蓝宣阳:了解,保证完成任务。】
等他关闭终端后,钟复明睁开眼:“你刚刚在聊什么?”
温九黎:“聊怎么替残疾人发声。”
钟复明失笑。
但这一夜的和睦仿佛只是一场梦,之后的几天,温九黎又消失了,宿舍里只剩下了钟复明一个人。
实话说,一个人睡一张床很舒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人谋杀。
钟复明的心情忽上忽下,在愉悦和不爽里反复横跳。
与之相对应的,他在课堂上出手也越发不留情面,星盗们教过他不少杀人的法子,偶尔,当他走神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使出来。
“钟复明,获胜!”
“钟复明,获胜!”
一场一场比赛和测验结束后,钟复明的名字以蝗虫过境般的速度传播。
当他足够亮眼时,人们终于允许他的名字和温九黎一起出现了。
“shit!”
连嵘气急败坏:“那些不长眼的家伙说你会在期中考试输给钟复明,他们疯了吗?”
当事人,原著小反派,龙傲天在学生时代最大的对手,温家二少爷温九黎闻言眨了眨眼:“开赌局了吗?”
连嵘哽了一下,道:“开了。”
“我也要押。”
温九黎十指交叉,用手背托着下巴,哂笑了声:“赌我赢。”
蓝宣阳开团秒跟,“我也赌你。”
连嵘摸了摸鼻子,他早就押了温九黎赢,以一己之力将赔率拉高数倍。
但他们没想到,在期中考试之前,一场噩耗插了队。
“轰隆隆!!”
尘土飞扬,高楼大厦在顷刻间崩塌,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帝国军校成了人间地狱。
气流发出刺耳的呼啸,火焰在残骸上燃烧,一团团黑烟之中不断跑出人影。
火海不会怜悯任何人,一味的蔓延、吞噬。
天空中四五架小型飞行器不断发出警告。
【紧急消息,星盗袭击!所有学生注意,星盗袭击,请尽快离开这里!】
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飞行器盘旋了不到两圈,轰然炸开。
绝望之际,龙傲天站了出来,这是原著为他铺好的路,他爬到残骸顶端,高声大喝:“所有人,跟我走!”
之前打下的名声是最好的养料,大多数学生都愿意依附强者。
帝国军校本该培育出对抗星盗的优质新兵,但他们到底没见过真正的星盗,遇到危险时反而露了怯。
钟复明趁虚而入,当他给予所有人“安全感”时,局势就已经变了。
蓝宣阳被他从废墟中拉了出来,连嵘承了他的恩,可钟复明四处寻找,却没有看到温九黎的身影。
不可能。
钟复明抿紧唇,他确信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地方,为什么温九黎不见了?
幸好,蓝宣阳的终端还没坏,他看了一眼,霎时间紧张起来:“他在宿舍楼,快去宿舍楼!”
话音未落,钟复明已经冲了出去。
他是想要借此机会笼络势力,可没打算真把人弄死。
黑烟滚滚,钟复明穿梭在横亘的钢筋水泥中,捂着脸咳嗽了几下。
烟熏的他眼睛发痛,止不住想流泪,钟复明不知道是温九黎死了更让人难受,还是烟熏火燎更难受。
没多久,他来到宿舍楼边缘,这里也没有多安全,遍地都是碎石和断壁。
钟复明高声呼喊起来:“温九黎,你在哪?”
无人回应。
他像是站在山谷之中,无论怎么喊,声音都传不出谷洞。
钟复明只能往废墟中间走,他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来到了自己的宿舍。
果然,披着大衣外套的少年背对着他坐在一根横梁上。
单薄、瘦削。
钟复明仿佛回到了温家的花园中,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近。
温九黎在这时扭过脸,钟复明这才看见,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陶土花盆,里面已经发出了一根细细的芽。
那是钟复明种下的。
温九黎的脸上有少许血迹,大衣外套上沾了黑灰,和他们初遇时相比,明显狼狈了,也明显不再遥远了。
他眼尾一弯便笑了起来:“这是你种的吗?”
钟复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里,刚才救人时的满腔热血回流,脑子也清醒了。
最终,迎着那人的目光,他闷声说:“嗯。”
“老板跟我说,这是碧芽。”
温九黎若有若无地勾着唇,捧着花盆从堆积的巨石上走了下来:“你被骗了,这不是碧芽。”
“这是芝棠。”
钟复明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他早该想到,地下城那些家伙嘴里没一句真话。
“那,”钟复明绞尽脑汁,回忆《小众植物大全》里的内容,确认这也是阿努斯星的本土植物,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喜欢芝棠吗?”
温九黎用指腹轻柔地摸了一下芽儿,“嗯。”
“我喜欢。”
这一天,钟复明以为会是“二战转折点”之类的关键日子,可他发现,他错了。
自那天之后,温九黎在刻意的无视他。
一次。
两次。
无数次。
不只是他,别人也看出了温九黎的态度。
某次午餐时间,蓝宣阳好奇地问:“你跟他闹矛盾了?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王不见王?”
温九黎无聊地用叉子卷起一根菜叶子,又放了回去:“我觉得,他有所图。”
蓝宣阳笑了:“那不是肯定的吗,谁不是有所图?”
温九黎掀起眼皮,兴趣缺缺:“我不喜欢别人太刻意的接近我。”
刚开始,他觉得钟复明有点意思。
但后来,温九黎有点不高兴,钟复明做得太刻意,太假,或许里面有一丝丝的真情实感吧,但那根本微不足道。
“管那么多干什么,”蓝宣阳不解:“不管他有什么图谋,反正不都是你手指缝里流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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