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霍鸿翊回到阳光房放下咖啡杯，走向一旁的取暖器。
这时候已经入了冬，到了夜晚，屋内也让人感到冷意。
暖气从取暖器的两边传出，瞬间抬升阳光房的温度。
霍鸿翊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仰靠在懒人沙发上，抻直双臂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杭裕柠看他放下平日里端着的架子，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
霍鸿翊双手交握，侧过脸来，笑道：“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坐着好好聊会儿天。但刚才来的路上，你应该把想跟我说的话，都说完了吧。”
杭裕柠抬眼看他，眼神中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他每次都好像能看穿自己？
杭裕柠道：“这一周的时间里，我都在想要不要来找你，后来才知道你出差了……”
“所以你一周的时间都在想我吗？”霍鸿翊看着他。
杭裕柠忍不住想，这家伙跟人家谈生意的时候，也像这样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吗？
还不等杭裕柠回答，两人的手机同时跳出通话邀请。
两人都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但再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倒也不奇怪了。
霍鸿翊晃了晃手机，说：“你也是瑞恩玛？”
杭裕柠点头，显然对方是邀请两人一起打视频通话。
画面刚跳出来，霍鸿翊立即凑到他身边，像是挤进了那个不大的镜头里。
杭裕柠瞥了眼霍鸿翊，但手机里还有瑞恩玛看着他们，自然不能露出奇怪的情绪。
跟他们隔着大洋的瑞恩玛，刚开始还在想为什么霍鸿翊要挂掉他的通话邀请，再看到画面里出现的两人，立即反应过来。
瑞恩玛笑了起来，“抱歉！我忘记时差了！你们俩是不是该休息了？！”
杭裕柠猛然意识到他好像误会什么，但这时候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红热。
倒是霍鸿翊一副非常坦然的模样，故意伸出手从杭裕柠的身边绕过，让瑞恩玛觉得他看起来像在搂着杭裕柠，但实际上只是将手放在后面的椅背上。
“你在这个时候联系我们，肯定有重要的事。”杭裕柠把话题带回到重点上。
“我祖父已经没事了。”说到这个，瑞恩玛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有摔倒！只是坐在地上发脾气，管家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还以为他摔倒了！”
杭裕柠也松了口气，“太好了。”
“那么你很快就能再入境？”霍鸿翊问他。
瑞恩玛点头：“当然，到时候我就能回来，跟二位签合同！”
这话让杭裕柠奇怪了下，他忍不住瞥了眼霍鸿翊，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明明霍鸿翊还说已经和瑞恩玛解释好了。
霍鸿翊意识到不对，当然也急了，正要开口解释。
但迟疑之际，瑞恩玛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即反应过来。
“我想起来！”瑞恩玛说，“霍总跟我解释过，我不能和你们俩合作，也不是……杭总，你真的不考虑吗？让我们三方合作？”
霍鸿翊难得露出轻松的表情，也朝杭裕柠看去，像是深怕他误会了一样。
其实杭裕柠也考虑过，要是和霍鸿翊的炻祐国际合作，最终成果必然不会让人失望，而且皆大欢喜。
但杭裕柠必须优先考虑宸琅集团的利益，无法选择自家集团以外的其他合作方。
也是看到杭裕柠一脸为难，不说霍鸿翊，就是瑞恩玛也知道这件事的难办。
霍鸿翊先摆了摆手，道：“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态度了，如果你想签意向书，只能先确定和裕柠的代理合作，其他的等你之后来了再讨论。”
瑞恩玛听得叹气，又马上提起精神，笑道：“好吧，希望我们下次能有个好结果。”
“一定会有的。”杭裕柠笑着说道。
瑞恩玛便说：“我就是想说，马上我还会来找你们！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睡觉了！晚安！”
霍鸿翊理所当然地应下来，还故意朝杭裕柠的肩头靠过来，笑眯眯地说：“晚安晚安！回头再聊！”
这天大的误会……杭裕柠根本无法解释，尤其看着毫不在意的霍鸿翊，他有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手机画面暗了下去。
杭裕柠收起手机，看向霍鸿翊，说：“你要休息了吗？那么我先走了。”
霍鸿翊侧过脸，说：“咖啡还没有喝完，你这么着急走吗？”
杭裕柠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无言，只能坐在那里，端起咖啡杯，说：“你还有事没说完？”
霍鸿翊盯着他，又问：“你不想跟我说话？”
杭裕柠立即摇了摇头，可他有点搞不明白，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明明霍鸿翊之前就说过，他们之间只有联姻关系，在人前的亲密都是逢场作戏。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周围也没有别人，就没必要表现得关系很好。他们没有签下合同，自然没有合作关系。
那他们能聊什么？
“我只是有点不太明白……”杭裕柠轻声说，“本来以为你带我来这里，想和我再聊一聊瑞恩玛的项目，可刚才你好像又不想聊公事……”
霍鸿翊则说：“现在是私人时间，但如果你想聊公事的话，我可以陪你聊。”
“我知道你很想促成我们合作，不过我还是想再声明一下——”杭裕柠的话还没有说完。
霍鸿翊立即接上：“我知道，你的优先选择一直都是宸琅集团，你不会选择炻祐国际。”
听着霍鸿翊如此平静地说出这话，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可杭裕柠的心里还是稍稍紧张了起来。
杭裕柠柔声道：“嗯，是的，所以你不要生气……”
“刚才我对瑞恩玛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霍鸿翊投来认真的目光，说：“我希望他能优先考虑和你签合同，如果你们能合作，就算让我完全退出也没问题。”
刚才杭裕柠确实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轻轻点了下头。
霍鸿翊转了下手里的咖啡杯，“所以你知道我不会生气。”
杭裕柠看着自己的咖啡杯，瞥了一眼霍鸿翊，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他都有点不敢抬起头。
杭裕柠说：“你之前明明很想和瑞恩玛合作……”
“很多事情，也不可能完全按照我的想法来做。”霍鸿翊叹气，但意识到这好像是在责怪对方，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马上找了一大堆借口：“况且，瑞恩玛是海外人士，得到他的信任很重要，尤其不能给他留下坏印象，如果让他以为国内企业家为了争取项目搞得势同水火，他肯定会有所顾虑，是否真得找我们合作，我们也要考虑一下我国企业家的形象问题。”
他本意当然不是故作高尚，掰开了来说，他只是不想让杭裕柠不高兴。
杭裕柠这时候抬起头，神情中满是感慨，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我们当初是因为竞争项目而认识的话，我会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霍鸿翊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他才不想当什么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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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解释
杭裕柠说这话不是为了客套，他认真地想过，觉得霍鸿翊和传闻中不一样。
正如他为了维系和瑞恩玛的交情，不愿意利用文字游戏去争取项目，原来霍鸿翊也和他一样，会因为自己的一点执着，而主动选择放弃合作。
他们竟然会是同一类人。
霍鸿翊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外界对他的风评，向来是要多恶劣有多恶劣。
那些接近他的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从他的身上得到各种利益。
那些人，才不管霍鸿翊会用什么手段，甚至巴不得他用尽心机，只要能赚钱就行。
也更加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他开诚布公地说内心真实想法。
霍鸿翊慢慢露出笑容，笑着对杭裕柠说：“可我们现在不算朋友吗？”
算吗？杭裕柠一时有些愣神。
他们现在这个关系，往后要是离婚了，倒也还能图个好聚好散。
可要是成了朋友……谁见过离婚后还能当朋友？
杭裕柠抬眼看向霍鸿翊，明明同样的脸和同样的笑容，此刻却带了点……寂寞？
看样子，霍鸿翊应该没什么朋友？
“我现在，也可以算……”杭裕柠点点头，“算。”
杭裕柠想，朋友也分关系好坏，过了今晚，或许霍鸿翊就忘了这件事，不会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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