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也坐上来,正要挥动鞭子,忽然珍妮听见车厢里传来国王陛下的声音。
“很久没来幽禁之森了。”楚临轻声说,“这里曾经是拜伦王室用死人筑起的斗兽场,我们不断地挥刀,斩首,杀人,才拥有存活的资格。如今大不一样了。”
珍妮回过头,摇晃的珍珠帘内,依稀看见一个端坐的人影,阖着眼帘,神情沉静而恬淡。
“我们”是谁?
珍妮没问出口,现在是陛下独处的时间,任何人无权打扰。
马车驶入森林外的小路,金色的尖顶逐渐远离广袤的林荫,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了太久,实在抱歉……48h之内本章评论的宝宝都会有红包补偿,私密马赛orz
第49章 魔法使
夜里十一点, 阿方索·德·约克逊走进他的炼金工坊,发现有人闯入过这里。
阿斯莱德最大、矿石冶炼技术最前沿的炼金工坊,也是阿方索的毕生骄傲。
这里看似拥挤, 杂乱无章,但阿方索一眼瞧得出,他的东西被动过, 有什么人来过了这里。
冬夜漫长, 阿方索点燃蜡烛,并没有急着点燃壁灯,而是举着烛台,顺着屋内蜿蜒的过道行走,沿路仔细查看。
他的炼金工坊主要由三部分组成。
放置原材料的仓库, 进行炼金术的实验场所与日常活动、出售货品的店面。
对于不识货的人来说,店面是最有可能遭受劫掳的地方, 阿方索的钱袋子和保险箱都存放在这。
阿方索穿过堆满货物、账本和旧衣服的店面,来到柜台后。
拉开抽屉, 钱财一分不少。
光顾的不是小偷——至少不是外行和白痴。
阿方索沉重地拉开后门,走向仓库。
他掏出钥匙串开门,一排排一人半高的木头货架映入眼帘。
这里不需要烛灯, 上等的矿石和冶炼材使得仓库常年灯火通明。
他每天前往仓库至少五次, 每个箱子和袋子里多了少了一块石头他都一目了然。
而大略扫视一圈, 所有名贵的矿石储备丝毫没有遭到盗窃的迹象。
事态变得严重起来了。
阿方索深吸口气, 锁了门,提着灯转身前往最后的目的地。
实验工坊, 所有炼金术师最私密的场所。
对于炼金术师, 尤其是阿方索这种举国闻名的大师而言,多少独家不外传的炼金术都诞生于这里。
只有最懂行的人才知道, 实验工坊里随便一张不起眼的图纸,价值都足以养活一整支精良的骑士军队。
实验工坊的门吱呀一声推开,阿方索谨慎地探进去半个身子,举着烛台向前方探照。
工坊内部像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无数红色的丝线在半空中交叉穿梭,每根丝线都连接着不同的矿石。
至少五个大小不一的坩埚正在在台上沸腾,书桌上堆满了演算的草稿纸,书架上各色书脊林立,中间甚至穿插着骷髅头和染黑的犀牛角等等来路不明的物什。
阿方索松了口气。
感谢主的庇佑,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
他进了门,放下烛台,向工坊最里面走去。
最深处的地板上,赫然是一个用石灰粉末画出的五星阵。
这原不是炼金术范畴内的东西,但阿方索博学好问,这还是他从占星师的卜阵中汲取的灵感。
“最后一个月圆之夜就要到了,”阿方索自言自语着脱下外套,“但愿这次能有效果。封印的力量越来越弱了,等到最好的矿石也回天乏术时,恐怕……”
“还在把希望寄托在这种昏招上么?”一个声音问。
阿方索的烛台脱手而落,黑暗中一只手啪地稳稳接住烛台,重新端起来。
烛光照亮了一张戴着面罩的脸,阿方索惊得后退两步:“你他妈别过来!不管你是谁,我警告你!”
他背在身后的手抵住桌子,顺手抓起桌面上一块火矿石,对方那双黑色的眼里含着不屑的笑,烛光微微映照出那人修长结实的脖颈和宽阔的肩部线条,阿方索认出那是顶尖武者的身材。
尽管绝望,他还是提高嗓门:“如果你是小偷,强盗,值钱矿石任你拿就是!敢动我的工坊,你会死得很惨,我发誓!”
“我只是对您秘密进行的活动感到好奇,阿方索先生,请不要误会。”男人慢悠悠地挪开烛台,用它照着地上的五星阵,“这可不是普通的占星阵法,是占卜师预言‘苍月之弦’,也就是为死人通灵的阵。”
阿方索卯足了劲儿一掷:“去死吧!”
火矿石飞向闯入者,却在对方面前倏地碎成粉末,仿佛撞上一堵隐形的空气墙。阿方索瞳仁瞪大了。
“你做了什么……”他目眦欲裂。
男人笑得竟有些恬淡:“别激动,尊敬的炼金术师先生。”
他绕过五星阵向后走去。
阿方索脸涨红了,对方像出入自己家一样怡然自得,甚至完全不介意背对阿方索,在他眼里阿方索根本危及不到自己的性命。
“五星阵只有五次机会,你刚刚所说,最后一个月圆之夜马上就要到了,意味着之前四次都以失败告终,对么?”男人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分析起来,“通灵术既不属于圣教眼中异教徒的魔法,也绝非骗术,阿方索先生为什么会失败呢?恐怕你需要的不是将死者通灵,而是某种和它相近的力量作为启发。”
男人走到角落,用烛台往下一照,阿方索的脸色立时煞白。
一座棺椁横在墙角,棺盖挪开一线,里面黑黢黢的。
但从男人的眼神里,阿方索清楚,对方知道躺在这里面的是什么。
“有人处在生与死的边缘,而你用炼金术的力量将其封印。”男人说,“你知道自己在和死神抗衡么,阿方索·德·约克逊?”
“我知道死神今晚会将你带走,”阿方索大吼,“受死吧混帐!”
他振臂一呼,男人盯着他的双手,可这次阿方索手里没有投掷任何矿石,男人顿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
弹指一挥间,上方无数缠着丝线的矿石灼烧一般明亮起来,每根丝线都像绷紧的琴弦一样微微颤动,空气急剧加热,一股巨大的震动波陡然朝着男人的方向袭来——
轰!
浓烟四起,阿方索放下手,眼神冰冷。
“火矿石只是引子,”阿方索道,“在炼金术师的工坊,这里的规则由我阿方索说了算。”
黑烟散去,阿方索心里咯噔一跳,双手攥拳。
男人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方手臂挡住面部,黑衣袖子被风浪震得裂开,露出紧实的小臂肌肉。
男人放下手,面罩早已被割开一道道口子,阿方索定睛看去,登时震撼得无以复加。
“你,”他指着男人,“主啊,我没看错吧,你——您是……!”
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的一闪,转变为浓郁的墨绿色。
“是我。”加雷斯·拜伦把吹灭的烛台丢到一边,打了个响指,“失敬了,阿方索先生,好久不见。”
“您还活着?哦!”阿方索环顾,惊呼,“伟大的主啊,我这是看见了什么?!”
壁灯一盏盏凭空亮了,加雷斯淡淡耸肩:“一点魔法的把戏罢了。”
“您学会了魔法?什么时候?等等,您不是应该葬身火海了么?哦不……”
太多问题涌上来,阿方索张口结舌,加雷斯干脆扯下面罩,露出冷厉的五官:
“五星阵是为靳独栖准备的,对么?阿方索先生一直在寻求复活靳的方法。”
阿方索惊了:“您怎么知道?”
“这些方法行不通的。”加雷斯说,“靳受的是致命伤,通灵也好,炼金术也罢,只是还不足以创造奇迹。”
阿方索眼睛一亮:“这么说,您有办法?”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因为他看见加雷斯的眼神,那双眼里的阴鸷如蛇蝎的毒素。
“您想做什么?”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到一句可以稳住这家伙的话,“您——您手上戴的是什么?”
加雷斯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一动。
“是那枚戒指?”阿方索在心里直呼感谢至高神,“您镶嵌在那上面的幸运之石呢,怎么不见了?”
可换来的却是加雷斯的冷笑:“它为我挡下了一场灾厄。我本想把它赠予的那个人,成了我索命的仇敌,缠绕我一生的噩梦!”
完了,阿方索在心里说,彻底完了。
他还有很多疑问,可现在看来,什么都不必再问。
至高神没站在阿方索这一边,他自以为的灵机一动,让场面变得更糟。
“靳独栖就在这里,生死未卜,那位国王陛下不敢面对他的死,所以将他的身体寄放在您这儿,任由您做实验,毕竟但凡有一丝缥缈的希望,或许就能够救活他。”
加雷斯的手按住棺椁,蚀刻的纹路从他掌心的位置向棺椁四处蔓延,荧光闪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