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像挖到了宝的小孩,又羡慕又高兴,还有几分由衷的推崇,“就是那小子性格太懒了,推一步才走一步,要不然早就被提拔上去了。”
向玉舟没出声。
他知道自家表弟因为当年那件事,从总部被调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分局,此后一直憋着口气想回来。
可他觉醒等级不高,身上还背着处分,只能在分局慢慢熬,靠处理案件的数量往上爬。
向玉舟性格冷淡,不会安慰人,只是在电话那头沉默地听着,听李维把那个素未谋面的毛头小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我认为,这小子很可能会成为收容局最重要的人才。”
李维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向玉舟愣了一下,“说不定他可以完全解决深渊的问题,让我们的世界恢复原状。”
……这也太夸张了。
向玉舟忍不住扶额:“深渊问题没有那么容易解决。那是两个位面融合的矛盾,就凭他一个人——”
“哥。”
李维打断他,语气急切的像怕他再说下去就会耽误了什么似的。
“过两天我就会申请让陈局长把他推荐到总部去。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向玉舟当然不会拒绝。
李维做事谨慎小心,从不无的放矢。
他能把话说成这样,说明那个叫陆子衔的人,确实有他值得被托付的分量。
向玉舟当时想,等这人来了,到他手上,是骡子是马,看看就知道了。
只可惜,后来李维和陈局长都牺牲了。
而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与陆子衔见面。
“李维曾经拜托我照顾你。”
陆子衔一怔。
这话来得太突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向玉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试图从那层冷硬的外表下面看出点什么。
“他认为你会成为解决深渊问题的人。”
向玉舟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他翻开了桌面上的文件,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他压下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直视陆子衔的眼睛
“希望你不会让他失望。”
陆子衔倏地捏紧了毛毯。
……
陆子衔成功以嫌疑人的身份,住进了异常收容局总部的隔离间。
这个房间原本是为观察受污染者而建——四面白墙,一张床,一扇门,没有窗,到处是摄像头。
现在因为他情况特殊,特批让他住了进来。
同时,总部想测试他的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仅要出收容任务,还要配合各种极限测试,以及身体训练。
总之就是工作睡觉都在总部,标准的007典范。
陆子衔虽有不爽,但也既来之则安之了。
原因无他。
此时,他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邪神的低语。
那声音直接响彻脑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血液里淌过来的,从每一根神经末梢同时炸开的。
“喜、喜欢……”
“喜欢衔……”
“最喜欢子衔了……”
声音忽远忽近,像蛇信子一样舔过耳廓,又像是什么湿冷的东西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祂仿佛是在标记。
是在用声音把这个人从头到脚重新舔一遍,确认每一个角落都还属于自己。
“刚才那个人看了你好久。”
低沉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缠绵变成锋利,像指甲划过黑板,像刀刃贴着骨头慢慢地锯。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这不是问句,是审判。
是祂在脑子里把那个人的脸撕碎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残忍。
“不行。”
声音压低了,低到像从深渊最底部翻涌上来的、腐烂的气泡破裂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黏稠的、湿热的,带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已经腐烂了三千年的病态。
“你是我的。”
那四个字不是祂刻进陆子衔骨头里的、就算把血肉都刮干净也洗不掉的、比任何契约都更深更毒的诅咒。
“我要杀了他。”
——用什么方式,从哪个角度,先撕哪里,最后让他怎么死。
伴随着这句话全都想好了,每一帧画面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带着病态的、近乎虔诚的仔细。
而祂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层一层地把他淹没。
“你是我的。”
“我的。”
“只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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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升级(破200营养液加更)
起初是陆子衔的梦里是安静的。
呼吸渐缓, 脉搏渐沉,身体一寸一寸地松懈下去,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里。
然后祂来了。
从体内骨头缝里无声无息地渗出来。
最先醒的是皮肤。
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侧轻轻蹭过的、酥麻的痒, 如同蛇信子贴着血管壁游走, 从指尖顺着神经末梢一根一根地拨过去。
陆子衔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醒。
“睡了?”
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黏黏糊糊的, 似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血。
语气轻得像哄,又沉得像压, 是那种终于等到猎物放松警惕的捕食者, 在黑暗中缓缓眯起眼睛时发出的气音。
陆子衔没有回应。
他动不了。
意识被泡在某种黏稠的东西里,挣不脱, 醒不来。
祂忽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意从身体深处荡开, 涟漪一层一层地撞上他的内脏, 又麻又痒,让人想蜷缩起来。
——但他连手指都抬不动。
“不醒也行。”
有什么东西动了。
是祂的存在本身,从青年胸腔里慢慢舒展开来,沿着肋骨的内侧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凉的,滑的, 经过心脏的时候停了一下,认真地在听它的跳动, 然后满意地、缓缓地包裹上去。
陆子衔的呼吸骤然变重。
他想翻身, 想躲, 想把那团盘踞在身体里的东西挤出去——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别动。”
“陆子衔”每一个想要支配自己身体的念头被不容置疑地驳回。
声音贴着头皮滑过去, 像是舌头舔过颅骨的接缝, “让我抱一会儿。”
祂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每一处缝隙,似水渗进干裂的河床, 似藤蔓缠死一棵树,从根到梢,从皮到芯,一寸都不放过。
被缠绕的窒息感很快涌上来,
陆子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呼吸。
但发出来的只有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好似被什么东西从体内顶了一下,疼的,又不是疼的,是某种更深处的、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感觉。
又酥又麻。
黑暗重新安静下来,但没有退,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从暴烈的侵占,变成了沉甸甸的、密不透风的包裹。
像把一个人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也舍不得吐;像把一件东西锁进最深的箱子里,钥匙吞掉,然后抱着箱子入睡。
他一下子攥紧了床单。
祂餍足地喟叹。
陆子衔的眼睫猛颤。
意识在水底挣扎了一下,又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被那团黑暗拖进了更深的地方。
那里没有光,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偷窥了整个夜晚。
……
陆子衔被向玉舟叫醒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腰腹间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酸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过,又慢慢合拢。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做到一半顿了一下,腰侧隐隐发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是那种用过了力的、肌肉还没回过神的感觉。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把那点颤抖压下去。
以往做梦都不会记得内容,但自从邪神躲进他体内,身体感官就变得异常敏锐——
包括睡梦中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祂的体温,记得祂缠绕上来的触感,记得那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低语。
他甚至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梦里咬着嘴唇,把奇怪的声音咽回去的。
向玉舟站在门口,看着陆子衔面色潮红、神色萎靡的样子,难得主动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要不要晚点再去训练?”
“……没事。”陆子衔扶额缓了缓神,声音还有点哑,“我洗个脸就去。”
不仅是总部急于探查他的身体极限,从来到这里后每天都要在他训练结束后进行测试。
连他自己也好奇,这两周时间,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在爆发式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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