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多年的真相终于被揭开,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血淋淋的。
昔日高高在上的沈尚书,如今已彻底摔下神坛。
面对亲子有理有据的指控,此时的沈云鹤早已因为方才的事而乱了阵脚, 整个人几近崩溃,因此他只是胡乱的将一切推在严秋水身上。
“都是这个毒夫蛊惑我,是他非要去他面前耀武扬威的,你爹爹是被他气死的!”
此时的沈云鹤早已狼狈不堪, 理智全无。
“毒夫?”
严秋水都被他气笑了。
“若非你授意, 若非你给我机会,我如何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沈云鹤你就是个虚伪小人,分明是你怕他知晓你的丑恶嘴脸不敢面对他,是你故意让我气死他的!”
“你们成婚的那几年,你在他面前低三下四抬不起头, 公孙吟就是那皎皎明月, 而你沈云鹤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又肮脏又龌龊,伪装的面具戴久了嫌累了?如此不堪的你在他面前自惭形秽了?是你想让他死的!!!”
“毒夫你胡说,你胡说!”
沈云鹤歇斯底里的反驳着,却又因为被当众戳破心底最难堪的隐秘而恼羞成怒。
“贱人,毒夫, 我撕烂你的嘴!”
“哈哈沈云鹤, 被我说中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不清楚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 却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像条狗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分明就是自卑,你不敢直面他鄙夷厌恶的眼神,就让他自生自灭,还纵容我去气他,等他真死了你又假惺惺的怀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书房里藏着的那几百张画像吗?”
“沈云鹤你真叫我恶心!”
严秋水知道他今日在劫难逃,什么也不管了,多年来憋在心底的委屈和心酸全都一股脑的抖出来。
什么特殊,什么爱啊,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他与沈云鹤一样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虫。
他们都是罪人,都罪有应得,既然都得死,那就大家一起下地狱好了。
严秋水一通发泄之后转头就把王殊辞也拉下水。
他将王殊辞这些年对沈易忱所做的恶毒事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如何的虐待,苛责,纵容下人欺凌,关祠堂云云,又如何的对外人造谣、污蔑,编排诋毁……
最重要的是,当年,是他让小厮虐打七岁的沈景恒,然后让人将其扔到鱼塘中活活溺死。
手段之残忍,之恶劣,令人发指。
他还说,沈云鹤知道凶手就是王殊辞,可是碍于王家权势,他这么多年愣是忍气吞声,不仅对自己嫡长子的死视而不见,王氏这么多年来对沈易忱的虐待污蔑他也全都视而不见,可谓冷血自私到了极点。
可笑他今日才看清他的嘴脸。
王殊辞到场之后,两人又是一番撕扯,双方互相攀咬,互相揭露,倒是将他们这些年所做恶毒之事全都都抖了出来,惊呆一众围观百姓。
维持十几年的虚伪面具一旦揭下,几人都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五皇子早已离场,沈云鹤在他那里已然是废物一个,王家也没理由再管沈云鹤这个惹了众怒的罪人,连带着王殊辞他们也只能舍弃。
于是最终,严秋水与王殊辞被一同下了大狱,等待秋后问斩。
至于沈云鹤,按律得先禀报皇帝由皇帝定夺,但他的结局已然可以预见。
于是在他被压入大牢等候发落之前,一群愤怒的书生突然冲出,将他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毒打。
所有曾经以他为榜样的,崇拜他的,还有围观百姓们,全都一窝蜂冲上来,一边骂一边打,扯衣服、揪头发,要不就是拳脚相加。
等到官差慢悠悠将人拉开的时候,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尚书早已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牙齿被揍掉好几颗,身上全都是青紫痕迹,腿也断了,手也残了。
眨眼间,沈尚书就只剩一口气,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从今往后,他将受尽万人唾骂。
而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几日后,沈家被满门抄斩。
沈易忱亲眼看着这个畜生人头落地,看着他如过街老鼠一般被烂菜叶,臭鸡蛋砸得面目全非,看着他被万人唾骂。
他的爹爹和兄长,终于可以瞑目了。
从今往后,他的人生都是阳光,再无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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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鹤就这么落下帷幕,京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对此津津乐道。
大街小巷,茶楼饭店……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沈云鹤一家的名字。
于是不可避免的,被他骗婚的原配夫郎公孙吟也被反复提及,连带着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安国公也被翻了出来。
说起安国公,曾经那可是京城响当当的人物,手握十几万安南军,其子还是宠冠六宫的君后,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限,却不想一朝造反逼宫,眨眼时间满门抄斩,君后也紧随而去,甚至就连君后生的儿子也被废去太子之位。
这般瞬息逆反的遭遇,不可谓不令人唏嘘。
当年事发突然,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等听到风声时,安国公已经被满门抄斩,随即才传出是因为谋反逼宫之事。
事实上,大多数人当时都是愕然的,太过震惊,也太过不理解。
毕竟安国公那般地位权势,实在不能理解他为何还要逼宫造反。
然,当时人心惶惶,所有人对此噤若寒蝉,随即君后也去了,要知道皇帝与君后可是少年情谊,多少年伉俪情深,因此皇家对安国公谋反之事便更加讳莫如深,一时间别说普通百姓,就连达官贵人之间也对此事缄默不言。
如今已过去那么多年,经沈云鹤之事,安国公谋反一案就这么被旧事重提,且议论着议论着,不知何时,安国公谋反之事便生出了新的声音。
也不知谁开始传的,安国公谋反是被构陷的,这声音越来越大。
安国公保家卫国,忠心耿耿,功勋卓绝,绝无可能造反。
可为何要构陷安国公呢?
当然是……功高震主啊。
此言一出,多年疑惑豁然开朗,不少本就有此猜想之人更是得到证实一般恍然大悟。
于是这个说法就如长了翅膀一般,眨眼功夫京城便人尽皆知。
有人甚至联想到当年安国公死后没多久,另一位国公便也卸甲归京,如今才能安然活着。
如此一传,功高震主之言便更加得到证实。
一朝肱股之臣竟被构陷造反,满门忠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曾经守卫百姓、征战沙场的一代战神,竟以这样的惨烈结局收场,不仅令人唏嘘,更……令人心寒。
前有三皇子拿上百个孩童炼丹,随意虐杀下人,视人命如草芥;后有二皇子结党营私,操纵科举,还会秽乱后宫,甚至将亲弟囚于皇子府当禁、脔;如今,当今天子也是个阴暗虚伪之辈,只为一举私心便构陷护国战神,将其满门抄斩,其手段之残忍下作,心胸只狭隘阴暗,简直令人发指。
这便是大曜的皇室吗?
如此虚伪,如此腐烂,大曜的百姓还有未来吗?
一时间,风声四起,人人忧心。
京城平静的湖面下,悄无声息的刮起了风,且这风越刮越大,直至平静的湖面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皇宫里,谢承安怒不可遏。
“混账!都是混账,贱民,他们怎么敢的,该死的混账,一个两个的都想造反吗?”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他们都疯了吗!朕要杀了他们,都给朕去死!”
谢承安双眼血红,他愤怒的将桌案上的奏折扫落一地,可还不解气,于是又像个疯子似的扑上去,一封一封将那些该死的奏折撕个粉碎,仿佛如此也将那些胆敢上奏让他重审安国公案之人一起撕碎一般。
然而,本就亏空的身子根本禁不起他如此大动作的折腾,谢承安很快便力竭一般摊在地上气喘吁吁。
他只能不断重复着要杀了那群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恰在这时,五皇子谢玉玄黑着脸冲了进来。
向来恭敬有礼的五皇子,开口就是质问,问他谢玉晋是怎么回事。
谢承安都被这逆子气笑了。
“这便是你对朕说话的态度?谢玉玄你好大胆子,莫不是以为朕要死了?迫不急的想上位了?”
谢玉玄对这老东西恨得咬牙切齿,可恨他还没死,于是只能憋屈的跪下去:
“儿臣不敢。”
他就是恨,本以为老东西不行了就会传位于他,可他等来等去也没等到传位诏书,老不死的吃了那毒丹竟也没死,这几日竟又让他缓了过来。
谢玉玄那叫一个气,他以为是王皇后找的那个大师出了问题,所谓毒丹根本就是诓骗他母后的。
但他想着,老不死的暂时不死也没关系,反正早晚得死,只要老不死的立他为太子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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