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报官,却被告知严父是畏罪自杀,可严父在死之前不仅没有任何迹象,反而还在想着修书向沈云鹤求救。
不及严家反应过来,严家便被查抄,各种罪名砸下来,紧接着严家产业、财富便被全部充公,严子檀的几个兄长陆续被下大狱,没多久就被判了斩首。
其余严家子弟,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没有一个善终。
而严家的家眷们,有的被迫沦为娼/妓,有的被卖入青/楼或是南风馆,至于老弱幼小者,大多都没熬过去,直接死在了流放路上。
严子檀就是流放路上难得的幸存者。
他艰难的活了下来,满心仇恨却无力回天,在那苦寒之地想要回到京城都是难如登天,更别说为人家报仇了。
妻儿跟着他也受尽磨难,五个孩子死得只剩一个,夫郎满身病痛。
而就在他来京城之前,唯一活下来的幼子被一个恶霸强抢欺凌,他的夫郎报官无门反被打得半死,如今正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而他却连给夫郎请大夫的钱都拿不出来,更别说将他正在受苦的孩子救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有人找到了他。
他因此出现在这里,声嘶力竭的指控沈云鹤。
当然,这些话严子檀没说,他只说到他对沈云鹤蚀骨的恨意。
在场之人听完都震惊无比,实在没想到沈尚书伪善面皮下竟还藏着这么多腌臜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人发指的地步。
其中最为震惊的还要数严秋水,弟弟所言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尤其关于严家之事,与沈云鹤告知他的可谓天差地别,截然相反。
此时他脑中一片空白。
而沈云鹤,被当众撕开面皮的他已然恼羞成怒,再也无法维持他儒雅斯文的模样。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无用的话,“一派胡言,污蔑,都是污蔑!”
然而他的辩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严子檀并非空口指认,他有证据。
是沈云鹤写给严父的一封封密信。
其中最令人咋舌的就是他让严家配合他骗婚安国公府的密信,还有他授意严家替他杀人的,为他办事的。
一封一封全都是沈尚书亲笔密信,是他罪恶的铁证。
除此之外,还有严家多年来给沈云鹤的财物账本,每一笔、每一物,全都清清楚楚的记录在册。
密信是严父让人特意抄录的,所以东窗事发时,被沈云鹤派人毁掉的都是抄录的,真正的密信都被藏了起来。
至于账本,也是为了防止沈云鹤卸磨杀驴。
只是严父也没想到沈云鹤能做得那般迅速果决,丝毫没给严家反应的机会,以至于这些东西当年没有排上用场,好在严子檀一直保存着,时至今日,它们终于得见天日。
直到此刻,沈云鹤彻底没了辩驳的可能。
在严子檀陈述期间,付卓命人去刑部调取五年前严家盗卖私盐、暗杀朝廷命官的案件卷宗,此时卷宗被呈给肖泉和五皇子。
严子檀说的都是真的,此案之恶劣令人发指,严家的罪状可谓罄竹难书。
只是卷宗上半点没牵扯到沈云鹤,他被摘得干干净净。
“沈大人好一个监守自盗啊。”
肖泉言辞狠厉。
五皇子也是脸黑如铁,因为,沈云鹤这厮作为他的党羽,在背后养着这么个赚钱的爪牙,这些年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却全都进了沈云鹤自己的腰包,他这个主子全然不知。
“沈大人真是好手段。”
“沈大人现在还觉得是污蔑吗?”
面对一声声质问,沈云鹤面白如纸。
却在这时,一个中年夫人突然尖声冲出人群,直直朝着沈云鹤扑了上去。
“沈云鹤!你这个骗子!你狼心狗肺,你竟然真的骗了我!”
严秋水疯了一般冲上来,众目睽睽之下,他像个疯子撕扯沈云鹤。
沈云鹤被他三两下撕扯到了地上,两人顿时不顾形象的扭打在一起。
“给本官放手,蠢货!”
严秋水直接揪住他头发:
“白眼狼!枉我那么信任你,还死心塌地给你当了四年外室,你就这么对我?你说我父亲犯了事畏罪自杀,结果是你这个杀千刀的让人杀了他!我恨你!”
围观百姓们都惊呆了,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还有平日端庄大气的贵夫人,此刻竟也如平头百姓一般撕扯扭打,且他们所说之言更是毁三观,令人瞠目结舌。
外室,果然是外室啊。
“来人,还不拉开这个疯子呜……”
然而回答他的是趁机扑上来的贾承业的几大嘴巴子,紧接着严子檀也冲了上来,对着他就是一番拳打脚踢。
三人围殴沈云鹤一人,场面混乱又精彩。
“呜呜呜你还我父兄命来,还有我那几个未出嫁的弟弟,我的爹爹呜呜呜沈云鹤,你都对他们做了什么啊啊啊啊!”
严秋水本是个有城府的,他向来沉得住气,可这样残忍的真相任谁也顶不住。
严子檀说,他们的父亲根本就是被人杀害的,还有他的几个兄长也是被人灭了口,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他的爹爹还有几个弟弟,竟然沦为娼/妓,这叫他如何不恨?沈云鹤还说他们都被流放了,还说他叫人大点过足以叫他们过上安逸的生活。
骗他的,全都是骗他的!
他是那么信任他,可沈云鹤一面答应会帮他,一面却用最狠厉、最残忍的方式让他在意的家人全部死绝。
最让严秋水崩溃的是,他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是沈云鹤对他的情谊,他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所以他甘愿给沈云鹤当外室。
只要沈云鹤爱的是他,他可以容忍公孙吟占着他的位置,他可以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可后来公孙吟死了,沈云鹤又娶了王殊辞,他只能悄无声息的入府做个侧夫。
那也没关系,沈云鹤娶公孙吟是因为安国公,同样的,娶王殊辞是因为王国公的权势,只有他是特殊的,是沈云鹤放在心尖的。
所以他能忍,四年外室可以忍,十几年默默无闻的侧夫也可以忍。
然而今日他方知一切都不过是这个虚伪男人的谎言。
沈云鹤本就焦头烂额,此时严秋水还当众像个疯子一般撕扯他,胡言乱语将不该说的全都抖出来,于是他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紧接着狠狠一脚将扑在他身上的严秋水踢翻在地。
“泼夫,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父兄皆是咎由自取,他们是罪有应得,与我何干?”
沈云鹤以前只觉严秋水听话识大体,关键是对他死心塌地,这才留他至今日,谁承想他会这么蠢,这时候不站出来为他说话反而来质问他,简直愚不可及。
严秋水被他一巴掌扇在地上,短暂的呆滞后更崩溃了。
“你居然打我?被我说中了?原来我父兄真的是你害死的,真的是你……”
“蠢货,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严子檀却是终于认出了这个疯贵夫,当即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开始哭,哭当年他们的父兄如何惨死云云,贾承业也趁机对沈云鹤拳脚相加。
现场乱成一团。
公堂变成了闹剧,衙役本该在严秋水冲出来之时就制止的,可谁也没注意到肖泉的眼神示意,是以在他们撕扯之迹竟无人上前,众人就这么看着他们互相撕扯、攀咬。
直到沈云鹤真实的嘴脸展露无遗,被彻底定死在严家这艘腐船之上。
沈云鹤彻底完了,永无翻身之地。
可,还没完。
程轶捏了捏小夫郎微微出汗的手,眼神鼓励。
“去吧,我陪着你。”
沈易忱眼眶微微发酸,想到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的爹爹的脸,还有兄长小小的却温暖可靠的身板。
他随即转身坚定的跨了出去。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程轶看着小夫郎坚定的背影,脑中却不由得想起上一世,他单薄的身躯也是这般坚定的站在公堂之上,只是那时的他仅有他一人来对抗全世界,最后也落得满身骂名,也没能动沈云鹤分毫。
而这一世,眼前的沈尚书已然跌入深渊,最重要的是,他不再是一个人。
“诸位大人,我是沈云鹤之子沈易忱,我要告沈云鹤及其外室严秋水,气死原配,残害亲子!”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热闹的公堂霎时陷入寂静。
==========作者有话说:==========
这一趴终于结束了。
相信我,我真的很想一口气写完然后一口气全发出来,等我,快完结了
第74章 尾声1
沈易忱, 这个曾经全京城出了名的臭名公子,也是沈云鹤的嫡长哥儿。
当他站上公堂状告自己亲生父亲的那一刻,也将那一日的审理推上了高、潮。
伙同外室气死原配, 还纵容外室残害自己的嫡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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