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轶摩挲着小夫郎的后脖颈,有一下没一下的,眼里都是宠溺。
“不会太久。”
就看谢家那几位争不争气了。
他们若是不争气自寻死路,他装残的时间自然会短一些。
当然,就算他们争气也没用,该死的还是得死。
沈易忱一听却有些失落,他不知道程轶的计划,他只是不想与他分开罢了。
“其实你就不该告诉我,万一我不小心暴露了,岂不是乱了你的大计。”
他倒不是怀疑自己守不住秘密,而是怕自己不经意的反应会引人怀疑。
比如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或是不经意的表情,若是引人怀疑,最终察觉到程轶欺君装残,只怕会给程轶带来天大的麻烦。
程轶戳了戳他的鼻子,又用拇指一下一下扶平他蹙起的眉,这才轻声道:
“无妨,一切都在掌控中,我绝不允许意外发生,但意外若真的发生了也无关紧要。”
“你要相信你的夫君,有解决一切的能力和手段。”
程轶是笃定的语气,可配上他这张年轻的脸,总觉得有些狂的没边了。
可是沈易忱很清楚,他的夫君绝对没有说大话,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见小夫郎呆呆的望着自己,程轶不由得声音软下来。
“再说了,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方才见你落泪,我心里不知有多心疼,若非有外人在,我早便告诉你了。”
沈易忱闻言怔然,心中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霎时将他由心到身完全淹没。
心里更是涨得满满的,眼泪又要出来。
他才不要变成爱哭鬼呢,因此一头扎进程轶怀里,将脸完全埋入他胸膛。
程轶见怀里的人肩膀微微耸动,有些担忧,可刚要开口怀里就传来小夫郎闷闷的声音。
“不准笑话我。”
程轶失笑,一下一下拍着怀里的宝儿。
“不笑。”
“我不想一直哭的,都不像我了,你知道的,我可厉害了。”
“我家忱儿厉害着呢,都怪我,把忱儿惹哭了。”
程轶温声哄着,一下一下温柔扶着他的头,沈易忱没绷住在他怀里噗嗤笑出了声。
“你这般哄我,真像个没有原则的昏君。”
“我可不是对谁都没原则的,忱儿是例外,唯一的。”
沈易忱终是再也哭不下去了,他捏紧拳头在男人胸膛锤了两下。
“本来就怪你,我长那么大加起来都没流过那么多泪,丢死人了,要是让沈清兰父子俩知道,指不定要笑死了。”
程轶捏着他的耳朵摆弄,言语
却格外认真,“有我在,他们不敢的。”
“忱儿就是要活得开心,幸福,这样他们才会不开心,你越幸福,他们见了就越生气。”
沈易忱说着已经平复情绪,眼泪自然就止住了,一听程轶这话顿觉有道理。
他蹭的一下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样子,脸上却已经满是恍然大悟的小表情。
“夫君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就是要开开心心气死他们,我还要比沈清兰过得好百倍、千倍,气死他们。”
沈易忱得意的想着,他能嫁给这样的夫君实际上已经赢了,等将来他家夫君造反成功,那父子俩怕是要直接怄死。
光是想一想,顿觉神清气爽。
小夫郎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程轶也忍不住跟着他笑。
另一边,回宫复命的三人将程轶情况一一回禀之后便立在一旁。
谢承安闻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天意,这都是天意。”
一想到程家两个最出色之人都变成了残废,他就忍不住高兴,两人还是亲父子,他就更高兴了。
这必是上天对他程家威高盖主降下的惩罚。
李太医面上恭敬,内心冷笑。
胡太医满口恭维之言,说的都是皇帝爱听的话。
最是擅长揣摩人心的胡太医,自然知道皇帝想听什么。
而看似最为恭敬的李公公,实则满脑子都是方才在侯府那匆匆一瞥。
那孩子的模样,跟他记忆中的二哥有三分相似,反而跟年轻时的他有着六七分的相像,尤其那眉眼,分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
那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后代,他不会绝后了,他悲催的人生总算有了几分盼头。
恰逢二皇子与五皇子觐见,两位太医恭敬退出,李明德则退到皇帝身后站定。
谢承安望着两个儿子兄友弟恭的模样心中就是一个冷笑,面上却一副欣慰模样,好似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斗得你死我活。
一番虚伪的嘉奖,实则是敲打,三人依旧上演一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谐画面。
谢承安最后才提到即将来临的春闱。
科举是国之根本,是社稷之重,是一个国家的未来。
自然,三年一度的春闱也是国之大事。
谢玉璋不自觉勾起唇角,心中更是难掩得意之色,只因他的外祖父正是负责科举的礼部尚书。
所以科举于他而言是有利的,只要操作得当,他的阵营就会不断壮大。
可就在他心中得意之时,只听谢承安道:
“朕老了,你们二人都是朕最看重的儿子,大曜的江山将来还是要交到你们手中,可不要像老三那般让朕失望啊。”
两人慌忙跪地表忠心,却听谢承安道:
“今年的春闱,便交给老五负责吧。”
第61章 残废
“今年的春闱, 便交给老五负责吧。”
“什么?”
谢玉璋一脸错愕,心中当即生起一股无名火。
谢玉玄则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恭敬拜服:
“儿臣定办好此事, 绝不叫父皇失望。”
谢承安一看老二那神色当即沉下了脸,眼底更是变得晦暗不明。
“怎么,谢玉璋你是对朕的决定不满意?”
皇帝这么连人带姓的一喊,谢玉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
“父皇恕罪, 儿臣只是有些意外,绝无不满之意。”
他跪伏在地上,面上一片阴霾,心中却恨得咬牙切齿。
老不死的, 永远只会用这一套老掉牙的制衡之术, 他还真是谁都给希望,又谁都不想给。
老东西,以为这样就能钳制他的手脚?
外祖父可是礼部尚书,天下不知道多少学子想要拜在外祖门下,哪怕只是被外祖看一眼那也得算是外祖的门生, 所以不论是以前还是将来, 天下学子早晚尽收他的囊中。
到那时,就算这老不死的霸占着龙椅不让也没用,朝堂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谢玉璋恨恨的想着,嘴上却虚伪道:
“老五办事周道细心,科举之事交给老五自然是最好的,父皇圣明。”
而同样跪伏在一旁的谢玉玄, 心底亦是一样的心思。
自古以来, 为了稳固朝堂,哪个帝王不是早早的定下储君之位, 生怕皇子们争得你死我活伤了兄弟情分。
况且皇子们自相残杀也影响江山社稷,这位倒好,生怕他们斗不起来,这么多年,一遍又一遍的上演着他那套恶心的制衡把戏。
给点甜头,又给一榔头,一边敲打,一边又给希望,扶持这个,贬低那个……生怕他们谁打赢了谁,又怕他们不打。
狗屁制衡,狗屁历练,不就是不想放手吗?
不就是不愿意让位吗?
虚伪的老东西。
他不烦,他们这些做儿子的都烦了。
既然不舍得让,那他就让他不得不让。
老东西活得够久了。
谢玉玄面上越是恭敬和善,心底就越是心狠毒辣。
高坐在上的谢承安,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跪伏在他脚下的两个儿子,心中冷笑。
他的种,他能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吗?
呵呵,都盯着他的位置呢。
可只要自己活着一日,他们就得乖乖臣服在自己脚下,谁也别想翻天。
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什么手段没见过?
呵,想要翻出他的手掌心,简直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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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父子心思各异,另一边程轶回京的消息也如长了翅膀一般,眨眼人尽皆知。
也就在夫夫俩翻云覆雨好不快活那会儿,程轶双腿残废的消息也传遍了大街小巷。
对此,各方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早便听闻是镇北军出了叛徒,与敌军勾结,差点害死了程大将军,是小战神程轶在关键时刻识破敌人奸计,最终力缆狂澜救了程大将军,只是他自己却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那时大多数人都是对程轶的赞誉,讽刺之声尚小,毕竟这样一个人,死了必能名垂青史,而若是活下来,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残废了,而且好巧不巧的,刚好与他的父亲程霁墨一样。
谁不知道曾经的程霁墨是如何的光风霁月啊,结果现在成啥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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