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险些刺杀成功,可就在长剑即将刺穿程轶心脏时,躺在床上的程轶猛然睁眼翻身躲避。
但下一瞬程轶便痛苦的翻掉下床,且双腿毫无知觉,只能靠双手支撑。
可惜关键时刻来了人,这才没有得手,但程轶当时的反应暗卫看得清清楚楚。
那样子分明是双腿废了。
谢承安听完总算愉悦的舒了一口气。
“这是老天都在助我啊。”
程霁墨废了,如今程轶也废了。
程家但凡有个冒尖的就会落得双腿残废的结局,这不就是老天帮他的证据吗?
“好得很。”
不过谢承安还是不放心,万一那小子耍诈呢?万一暗卫看错了呢?万一这一切都是蒙蔽自己的阴谋呢?
而就在程轶遭遇截杀的那几日,他重伤垂危的消息不胫而走,眨眼功夫便已人尽皆知。
那几日的京城,街头巷尾人们讨论的都是小战神之事,不少人对其大加赞赏,夸他英勇不输当年的程霁墨。
也有人幸灾乐祸,都道程轶是太过张扬才落得如此下场。
甚至还有人将其推到沈易忱身上,说是他克夫……
沈易忱对此嗤之以鼻,真正担忧他夫君的他抱以感谢,但若想要借机落井下石的,他毫不客气怼回去,直骂得对方落荒而逃。
他因此又得了个护夫的名声。
于是他便同时获得了克夫与护夫之名,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他坚信程轶会活着回来。
终于,正月初七那一日,程轶回来了。
当消息传到侯府,沈易忱几乎来不及梳妆便冲向了侯府大门。
连日的担忧让他憔悴不少,刚养出的肉又瘦了回去,但单薄的身躯一如既往的挺得笔直。
得知程轶出事他没哭,连日担忧他没哭,传言程轶死在路上他依旧没哭,可当他看到程轶那一刻,眼泪却瞬间蓄满眼眶。
走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憔悴不堪,伤痛的折磨让他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死去一般。
沈易忱急切的步伐蓦然顿住,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几乎不敢上前。
程轶一眼便从人群中看到了他的小夫郎。
坚韧倔强的小夫郎似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透亮清澈的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却倔强的强忍着不敢动作。
他艰难抬了抬手,小夫郎便立马朝他飞奔而来。
沈易忱一把攥住程轶的大手,眼泪终是如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滴落而下。
吧嗒吧嗒,滚烫的泪珠全砸在程轶手背上,烫得他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疼。
程轶恨不得将小夫郎摁在怀里轻声安哄,无奈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做半死不活状。
看他哭,程轶心疼的不得了。
强忍着将他扯入怀中的冲动,程轶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无声安慰。
“我没事……乖,别哭。”
却不想小夫郎哭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因为压抑而僵直了身体,眼眶也因为强忍泪意而通红一片。
原本黑亮的眼眸此时布满了血丝,不用想也知道是这几日担忧自己所致。
好半晌沈易忱才找回声音。
“才没有哭。”
沈易忱咬着牙,声音都带了哭腔却死活不承认,连日来的坚强在看到程轶那一刻便开始土崩瓦解,好在此刻又被他拾起几分。
“你若死了我便改嫁他人,让你做鬼也不得安生。”
程轶顿时哭笑不得。
小夫郎咬牙切齿的凑到程轶耳边低语,程轶霎时抑制不住的躁动,却只能强压着装出病弱模样。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想他的小夫郎,夜深人静的时候几乎满脑子都是他娇软可口的小夫郎。
见程轶呼吸急促,沈易忱顿觉后悔,抓着他的手便越发小心翼翼。
“我抓疼你了吗?”
程轶摇了摇头,他就是想把小夫郎揉到怀里而已。
此时程琅及温晚宁众人也跑了出来。
温晚宁又是一番眼泪汪汪,搂着程轶各种心疼担忧。
程琅也红着眼睛,还得安抚娘亲。
府医已等候多时,程轶就那么被簇拥着抬回了侯府。
他回京的消息也如冬日的雪花一般,眨眼功夫便已覆盖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多时,老国公便跌跌撞撞的赶了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与程家交好之人,各达官贵人也派人前来探望。
就算恨不得程轶死之人,也得做做样子。
这一日,忠勇侯府格外热闹。
程轶刚被抬入毓秀轩,宫里的太医便到了。
先前那一批本就是做做样子,因此根本就没遇上程轶等人。
如今程轶前脚刚到,他们来的倒是快。
来人除了太医院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之外,还有皇帝身边最为得宠的太监总管李明德。
不用想都知道谢承安此举,给程轶治病为假,验证他伤势真假为真。
沈易忱何其聪明,他一眼便看透了皇帝的意图。
他只觉愤怒,为程轶不值,为边疆几十万将士们不值。
比沈易忱气愤的是镇国公和程琅,两人不仅怒,还很急。
别人不知道情况,他们还不知道吗?
什么被陷害落入陷进,什么两千对三万,根本就没有发生的好吗。
不过这些都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事,程轶跟他们说过。
至于程轶如何发现阴谋,又是如何单枪匹马于敌营中取拓拔铭首级等等,又是如何重伤垂危……
假的啊,都是假的。
程轶根本就没有受伤,双腿残废更是无稽之谈。
他身上的伤都是假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全都是刻意伪造,尤其是双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甚至就连脸上的憔悴都是有意为之。
老太医这一查不就露馅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两人急得直冒汗。
想要含糊过去,可无论他们找什么借口李公公都不接,嘴上说着皇帝担忧少将军的伤势,实际上就是让两个太医来验证伤势是真是假。
却在这时,爷孙俩收到程轶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一震,随即都冷静了下来。
程轶既然谋划好一切,自然是算到谢承安此举的。
他既那么淡定,必然是不怕皇帝验证,有所准备。
可是,这到底要怎么做?
果不其然,两个太医轮番给程轶把了脉,又看了他惨不忍睹的伤口,尤其是腿上的伤。
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皆是面容严肃的摇头叹息。
“唉,少将军伤势过重,好在年轻力壮,身上的刀伤养养总能好的,顶多留些伤疤,可是这双腿……唉~”
一个老太医满脸惋惜,都不忍说下去。
另一人也跟着叹息摇头。
“少将军双腿已伤及筋脉,又拖着重伤之躯千里颠簸,恐是难以治愈啊,以后只怕……唉~”
爷孙俩心中越发好奇,面上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沉痛模样,是以细看之下,两人的表情都藏着几分怪异。
唯独沈易忱指节泛白,心疼快要溢出眼底。
“怎么会这样,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你们再给夫君仔细看看啊。”
程轶瞧着他眼眶泛红,整个人快要碎掉了一般,心中顿时愧疚万分。
“忱儿,我没事。”
沈易忱却咬着唇浑身发颤。
怎么办,他的夫君风光霁月,本该受万人敬仰,怎么就治不好了呢,夫君该如何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他会不会也像侯爷那样生不如死,怎么办……
“忱儿……”
沈易忱只是一味的紧紧抓着程轶的手,明明心里急的团团转,面上还要装出镇定模样,生怕成程轶因为他任何的反应而受到刺激。
得到答案后,李公公与镇国公虚假的寒暄着,两位老太医则是分别开药。
直到三人离开侯府,程轶这才一把攥过小夫郎的手道:
“忱儿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沈易忱却只以为程轶在安慰他。
程轶都这样了还不忘安慰他,沈易忱的眼泪快憋不住了,整个人难受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傻子吗,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呜呜呜混蛋,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沈易忱的声音颤得厉害,却在下一瞬,只见程轶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在他惊愕的视线下,起身,下床,还在他眼前走了几步。
“你看,我真的没事,”程轶见小夫郎瞪大眼睛呆愣愣的样子,只好凑到他眼前认真道:“这些伤都是画上去的,假的。”
“可,可是……”
沈易忱大为震惊,且极为不解。
“方才两位太医为何看不出来?”
皇帝专门找来的老太医竟是庸医,这可能吗?
老国公也发出疑问,恰好这时候送李公公离府的程琅也回来了,同样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程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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