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早已年迈,程霁墨又是个没用的废物,程家年轻一代还撑不起二十几万镇北军,这不就意味着——镇北军无主了。
现在只要谁能抢到这个位置谁就能掌控镇北军,尤其对两个皇子而言,只要拿下镇北军,就等同于拿下整个大曜。
是以两人一下变得眼热起来,双方眼神交汇都是火光四溅。
然而,若真是如此皇帝又如何会怒成这样。
镇国公看着这群人虚伪算计的嘴脸只觉得可笑,不过一想到他们待会儿失望的嘴脸,又忍不住畅快无比。
一群人在想屁吃呢。
有他的好孙儿在,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果不其然,很快,他们算计的嘴脸就僵在了脸上。
万幸,少将军程轶及时识破两人的阴谋算计,第一时间赶去营救。
最终,敌军死伤惨重,大败而逃。
程大将军也只是受了几处剑伤,但那两千将士依旧死伤惨重。
而程轶,因为情况紧急,只带了几百精锐前去营救,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以身诱敌,亲自深入敌营,最终亲手砍下拓拔铭头颅,至敌军方寸大乱,这才扭转局面,为程大将军等人赢得生机。
然而,程大将军获救了,程轶却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如今北疆正是最寒冷的时候,医疗条件有限,程大将军不得不冒险将程轶送回京城救治,程大将军恳求皇帝保住程轶的命。
同时,叛贼林守城及其同党已被当场诛杀。
程大将军恳求皇帝下旨讨伐大燕,为死去的将士和他的侄儿报仇雪恨。
谢承安脸黑如墨,气得口不择言。
“好个程霁远,好个镇北军,好个镇国公!”
皇帝指着面如死灰的镇国公破口大骂:
“镇北军不是一向治军严格吗,为何会出了那样的叛贼,与敌军将领勾结谋害统帅?你竟将那样的叛贼当做心腹留在军中,程破虎你当真有眼无珠,瞎了狗眼!”
“你还好意思哭,朕告诉你,此事你有一半的责任!”
谢承安气死了,他怎么能不气呢?
林守城这颗棋子他放在程破虎身边已十几年之久,此人花了那么长时间才爬到那样高的位置,又得程霁远信任,在镇北军中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将来他一旦启用这枚棋子,必是将镇国公一脉彻底解决之日。
结果呢,棋子就这么废了,还连带将他这些年所做努力一并作废,偏偏程霁远还没死。
“废物!一群废物!”
谢承安骂的根本就是林守城那个蠢货。
他原本打算将镇北军交到他手中的,结果这蠢货不仅自作主张先斩后奏,还失败了?
十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叫他如何不气?
程破虎自然知晓皇帝气的是什么。
他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死灰一片,仿佛整个人随时要晕死过去。
王国公本想趁机落井下石,至少也要治这老匹夫一个用人不当之罪。
结果不等他们两家发力,镇国公自己就先哭嚎起来,一下一下捶着胸膛。
“怪我,臣有罪啊,臣有眼无珠害了我儿,害了我的宝贝孙儿,我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们啊……”
王国公嘴角抽搐,这老匹夫怎么越来越无赖了,按他那臭脾气不该是抵死不认,还要为他那儿子讨个说法吗?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你……”
王国公刚想阴阳怪气几句,忽见程破虎挣扎着起身,弓着腰就朝皇帝御案冲了过去。
“我这就去地下向将士们赎罪……”
镇国公说着就要一头撞死在皇帝的御桌上。
“哎你……你个老匹夫怎的这般不讲理!”
王国公气得跺脚,这操作他是做梦也没想到。
这一下连皇帝都没想到。
倘若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战神当真因为这点事一头撞死在皇宫,传出去岂不是在场皆成了罪人?
所幸工部尚书周博谦一个眼疾手快冲了过去,死死抱住老国公的腰这才避免一场悲剧。
“国公爷冷静,您是大曜战神,你若真有个好歹将士们岂能安心啊?”
“再说了,您就是大曜的定海神针,是一家老小的主心骨,还有程小将军正在回来的路上,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办?您老为他们想想啊。”
提到程轶,程破虎终是放弃了撞死,但却哭得更大声。
“我可怜的孙儿啊,也不知是生是死,你怎么那么命苦,立下如此汗马功劳有什么用,还不是丢了命呜呜呜……”
谢承安嘴角微抽,这老东西真是……
不过他方才怒火中烧确实有些口不择言,加上周博谦所言,面上终是不得不收敛。
他心里清楚,此事顶多治程霁远一个治军不严之罪。
若真因此而迁怒老国公,甚至老国公一头撞死,那他非得被大曜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落得一个昏君的骂名。
是以满腔怒火他只能往肚子里咽,他还得憋屈的安抚老国公,甚至还得因此嘉奖那个该死的程家小崽子。
当真是跟他爹一样讨人厌,这样都死不了,他怎么就不干脆死在北疆呢,亦或者死在半路也是好的。
林守城那个废物,竟是一丁点用都没有。
谢承安呕的要死,镇国公还哭天抢地嚎得他脑子疼。
于是最终,皇帝烦躁的安抚了几句,同时又憋屈的派了禁军带着几位太医前去接应程轶。
程破虎这才收声离开。
待到众人离开御书房之后,谢承安第一时间让暗卫前去截杀程轶。
“不要让他活着回京。”
这小子能单枪匹马杀入敌营,还能在三万敌军中取敌军将领首级,可见是个有勇有谋的,比之当年的程霁墨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承安现在是又气又后悔,早知那小子这般厉害,上次回来就不该让他活着离开京城。
可惜……
果然,程家的人不死绝,便后患无穷。
另一边,程破虎离开皇宫后便径直回了国公府,此时全家都在焦灼的等待着他。
程破虎迅速派人前去接应程轶。
程轶出事是人尽皆知的事,是以他派人前往合情合理。
老国公一面做出焦急状,一面向大家说明情况。
长房一家听完程霁远无事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为程轶提起了心。
二房一家则是天塌了一般,个个面色惨白。
温晚宁当场急得晕了过去,程琅亦是脸色惨白,甚至冲动的表示要去接应程轶,最终被老国公制止。
侯府不能没有他,这时候侯府千万不能乱,程霁墨那里更是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老国公一个眼神,程琅便懂了他的意思,只能死死咬着牙一副焦急模样。
沈易忱本该留在侯府等消息的,可他不放心,也跟着来了镇国公府。
听到程轶重伤垂危,他当即大脑一片空白,连温晚宁晕倒都顾不上了。
回过神的时候,府医正在给温晚宁诊治,老国公与程琅也已离开。
大伯夫忙前忙后,程昭则是在一旁安抚着他。
“二堂嫂你别急,我小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对,”沈易忱强自镇定,想到程轶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到他超出同龄人的沉稳,想到他离开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像是安慰自己一般肯定着,“他定会没事的,他答应我的事还未做,他要做的事还未成。”
离开前一夜,他拥着他耳鬓厮磨,他的声音犹在耳旁,说他们的未来,说他们的孩子……
“他会没事的,”沈易忱逐渐冷静下来,“我要回侯府等他归来,侯府不能乱。”
第58章 回京
出了这样的事, 程琅必然忙碌,而老国公年迈,娘亲又倒下了, 还有侯爷需要人照应,他们都是程轶最在乎之人。
沈易忱觉得自己理应替夫君守着他们,护着他们。
拿定主意,沈易忱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程琅见他很快便能稳住心神, 心下赞赏,遂将温晚宁交给他照看。
另一边,程轶一行在回京路上很快遭到截杀。
本就是预料中的事,有莫峥在, 程轶完全无需担心, 但为了迷惑皇帝,他还是得装装样子。
在皇家暗卫连续十余次刺杀失败后,镇国公派去的人终于赶到,且眨眼便是京城地界,暗卫死伤惨重, 见再无得手可能, 只能咬牙回去复命。
任务失败被皇帝训斥痛骂都是其次,关键还得受罚。
所幸他们确认刺杀目标半死不活,总算让谢承安心里舒坦了几分。
“你是说,那小子伤在双腿,有可能成为一个残废?”
一通怒斥,总算听到一句想听的, 谢承安忍不住确认。
暗卫连忙跪地回禀:
“回陛下, 确是如此。”
暗卫接到任务便日夜兼程赶去截杀,可目标身边有高手坐镇, 他们在五天之内发起十余次截杀都以失败告终,不说接近程轶,反倒是损失近二十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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