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了?”陆明远低沉地开口。
沈卓用那种乞怜的声调说:“嗯,怕。”
“你用外公威胁我、再抛弃我的时候有没有怕过。”
沈卓的脸上短暂地一怔,然后嘴硬道:“明远,我从没怕过你。”
忽然,他的腰身下插-入手臂,双脚腾空,沈卓被抱了起来……他安安静静地等待陆明远的判决,凭着对这栋房子的熟悉,知道陆明远这是要带他去卧室。
他双手被缚,被扔在在了床上。
陆明远依次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露出平整干净的衬衫,再扯下黑色皮带,扔到一边。
沈卓这才微缩起身子,让陆明远看了去。
“现在才知道害怕,对吗。”陆明远又单手解开了西服<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随意丢弃在地上。
他也躺在了床上。
沈卓背过身去,双手在想办法挣开绳索,可他越是紧张,就越是笨拙。这时,陆明远的声音缓缓逼近:“以前沈老师也没让我讨到点好处,现在反正我们有了协议,我可以私自处理你了对吗。”
不行!沈卓回过身来,目色发红,微微侧身盯着陆明远。
沈卓是电影学院的校草,颜值在静谧的夜中更显美好,陆明远欣赏着这幅美好的画作,然后盯着沈卓的嘴唇看了半天,迅速让那个念头赶紧打消了。
他要沈卓真正爱上自己,然后再狠狠将他抛弃,让他也知道被抛弃的滋味。
沈卓心想:“冤有头债有主,陆明远能变成今天这样,找我麻烦算不上出格。”
他说:“放我去厕所,我晚上酒喝多了。”
陆明远微怔,似乎在思考把沈卓解开的代价,沈卓当年为了演好动作戏,可是密集训练过几个月的,并且他的体能一直比自己的好……
脑子“嗡嗡”一声后,沈卓感到自己的脚下腾空,腰背被蛮力托举,直到看到自己站在马桶前,双手还被束着,沈卓就回身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陆明远。
“给我解开,不然我怎么尿——”
陆明远:“我帮你。”
“不行,陆明远,你别太过分了,非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吗?”
陆明远“嗯”了一声。
之后的几分钟里,沈卓的脑子似乎被炸成稀粥,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其实是没憋住),才无可奈何地把脸别过去,断断续续地尿完了。
陆明远的好“耐心”简直让沈卓叹为观止,在裤链被拉上的那一瞬,沈卓碎无可碎的自尊心稍稍回来了一些,但他的脸色不好看,除了羞愤,还掺杂着惊慌,对未来是一眼可望到尽头的绝望。
“陆明远,你现在真的开心吗。”
“你跟我都不配开心。”陆明远拉着绳索,拖拽着沈卓,放他在床边站着。
“我答应你,再也不会跑出去,你给我解开行不行。”沈卓气力不济地坐下。
那张脸诚挚,不似作伪,看起来……应该不会再伤害自己。
“明天再解开。”
“今天、明天,有区别吗?”沈卓礼貌告罄地盯着他说。
陆明远:“当然。”
到了第二天,沈卓才发现陆明远所说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他们站在了婚姻登记处的门口。
书面的材料陆明远都准备好了,万事皆备,沈卓的心情却无比枯寂,他问陆明远:“协议已经签了,真的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陆明远出现难得的少年气,说:“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你欠我的,我会让你慢慢还,而婚姻就是最缓慢的还法。”
沈卓简直快昏过去了。
他环顾着登记大厅,呼吸着空气里别人的喜悦,只觉得自己滑稽。
很快就到了他们预约的时间。
笔尖刷刷地扫过纸张,沈卓控制不住地发抖,与他不同的是,陆明远镇定自若,仿佛看着猎物入局。
沈卓盯着“配偶”这两个字,想起陆明远说的结婚是最缓慢的还法,不甘心地再次问道:“你到底还想怎么折磨我。”
陆明远不言,只是一味地把需要签字的地方指给沈卓。
签字那一刻,沈卓想起当初让陆明远参与那部剧他签字的样子。只不过那一次签字,是陆明远求来的。
陆明远轻轻扣了扣桌子,提醒沈卓要专心。他眉宇间的寒气让人害怕,凉意沁入骨髓,沈卓有点发傻地看着他。
那种感觉恍如隔世,却痛入骨髓。
沈卓戴了棒球帽和黑口罩,只露出那双清眸,工作人员看了他很久才小声说:“你是沈卓吧。”
沈卓:……
呆住。
“我是你的粉丝,网上那些消息我都不信的。”她靠近,“可你不要自暴自弃,随便找个什么人就结婚啊。”
沈卓哭笑不得,眉眼弯了弯,笑道:“我说的话,能给我保密吗?”
那人点头。
“其实我挺喜欢他的。”沈卓朝她耳语,陆明远微微蹙眉,那工作人员像是悟道般“哦”了一声,“那我就祝你幸福啦。”
等盖章落定后,陆明远出去给“外公”发了条信息:我结婚了。
沈卓看着陆明远的背影,知道自己签的是卖身契,未来两年都是刑期。他甚至想好了怎么熬——不说话、不反抗、把自己活成一堵墙。
就在沈卓形容枯槁,对树哀叹的时候,陆明远把他的手机物归原主,沈卓不敢置信,反复确认才接过手机。
随后,沈卓的手被遒劲的力道拉了过去,冰凉的感觉从无名指缓缓落下,调整好眼睛的焦距后,沈卓才发现那是个简洁的戒指,泛着金属的冷光。
司机把车开到登记处门前,陆明远拉着沈卓的袖子,塞进后座,沈卓不得不放空思绪,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陆明远只是想用婚姻捆住和折磨自己,包括这枚婚戒,没有其他特殊的含义。
绝对没有。
但当他回家发现满屋都是淡粉色玫瑰花时,沈卓出现了难以言喻的神色。
他走到客房,给顾东行发消息。
沈卓:他到底想干什么?想睡我吗?
顾东行:那就想办法别让他睡。
沈卓:万一不睡他就不兑现承诺我该怎么办。
顾东行:为了前途,你难道愿意献身?
第6章
沈卓幼年曾被心理学家的爸爸沈玉寒关在笼子里,进行实验。
沈卓记得那个词——“绝望之井”。
心理学家把幼猴关在笼子里,看它们从挣扎到绝望。
沈玉寒知道进过绝望之井的猴子们最终会失去正常的社交能力,出现严重的抑郁、自闭、自残和攻击倾向,但还是把沈卓塞了进去,并且放在了闹市。
沈玉寒骗他只要他进去,就给沈卓买他最喜欢的玩具,又说我这是为你好,只要钻进去你爸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了,沈卓以为只是进去一小会儿,没想到沈玉寒把他塞进去之后人就躲在阴凉里进行所谓的观察了。
这一做法得到了许多同事的指责,然而他不管不顾。
沈玉寒曾被评为金城大学最帅气的副教授,数不清的女学生都喜欢他,这个标签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他享受了外貌带来的关注,但也因此被低估了学术能力。
多年来他拼命做研究,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别人提到他第一反应还是“那个帅老师”。
人到中年,颜值带来的红利逐渐消退,同龄人功成名就,他还在为职称挣扎。
这时李钰洁出现了,她不是普通的女学生,是第一个认真看他论文,第一个能和他讨论“绝望之井”理论细节的人,也是第一个说“你的理论如果拓展到人类,会震惊世界”的人。
他一直都坚守自己,却在李钰洁出现后不可自拔。
他的移情别恋是沈卓妈妈的心头刺,在沈卓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因为私生活问题,沈玉寒年近60却还没评上教授,身边这个年纪的人早就功成身退了,而他仍然籍籍无名,连李钰洁也瞧不起他,建议他放下心中的坚守,做一个惊天动地的实验,成为当代巴甫洛夫,只有这样才能被人看到。
沈玉寒喝了几天的酒,终于在沈卓过生日这天,想到一个实验方法,他不仅可以将“绝望之井”的理论拓展到人,还能引起社会的关注。
这个实验方法就是把自己的亲儿子放在笼子里就行。
他盯着沈卓看了很久。用别人家的?不行,那是犯罪。用自己的……那不叫犯罪,那叫教育。对,是教育。
沈卓大声喊着爸爸,躲避着路人的目光,在他看到沈玉寒不为所动时,逐渐地从绝望变成麻木。沈卓在那个笼子里,看着过来过往的围观者,感受着他们的触碰,从无助、羞辱和绝望,渐渐变成麻痹,最后他变乖了,决定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参观,也适应了这些围观。
再之后的几次实验里,他都表现出非人的顺从与乖巧,丝毫没有猴子实验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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