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忧_圆不汤 > 第54页
    本来还正襟危坐的大汉仅仅犹豫了半秒钟就选择倒戈。不仅是他,这一车人听到十倍纷纷选择倒戈。


    常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老大我们先走一步。


    左边那哥属漏勺的,一听大家都反水了,藏都不藏了,问什么答什么。


    沈知江:“你们是真黑帮吗?”


    “那哪能,都啥<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还有这玩意儿?小哥我是老实人,实话说咱们这一车都是人给叫来的,说给我们一人二百,叫我们抓你。”


    沈知江指了指前面那辆车,“那个打人的呢?他也是演员?”


    大哥面上稍有几分惧色,“那不是,那边那些是纯混混,犯过事儿的,有案底。”


    难怪下手这么狠。


    “他们让你们来的?”姜忧心里郁着口气,语气不善,“等下下了车见那臭秃子就打,谁打的最用力我给谁额外的钱。”


    “真的啊小兄弟?”大哥挠了挠头,打裤兜子里摸出两张票子,“打人犯法吧?”


    沈知江无语:“刚刚打我们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车上一帮人一合计——划得来,怎么说也是对面先动的手,顶多判个防卫过当。


    前面车领他们拐进郊区工厂,下三白下来就没好气,拿跟棍点了点车窗,趾高气昂的,“滚下来。”


    姜忧手放在车门上,转头看一帮人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比了个大拇指,将那车门朝一边拉开。


    一车面包人就浩浩荡荡冲下去,在下三白满脸震惊中摁住他一顿揍。他那副狂妄气焰顿时只剩下痛苦嚎叫,那边手下见局势大变,也不上前,就锁紧车门呆车里看着老大挨揍。


    等人锤得差不多筋道可口了,姜忧才喊停,叫人以刚才架自己的姿势架起他,居高临下把那脚踢回去,“谁买通你的?带路吧。”


    这会儿他立于一群大汉身前,照明灯打在他身上,半身在光下半身隐于黑暗,颇有大佬风范,竟分不清谁是黑帮。


    厂区里,姜易看着一帮人气势汹汹来砍人的模样, 不由自主笑出声——他倒也没多指望这群半吊子能办成什么事。


    姜忧举着棍子冲上前就要砍他,他也不躲,只在真快砸到的瞬间开了口,他的视线是越过姜忧直奔着在后面的沈知江去的。


    一道飘渺的声音响在厂房里,“沈知江,你不好奇你父母怎么死的吗?”


    第47章 知江,知江


    4,501字07-15


    沈知江出生的产房是很热闹的,爸爸蹲在妈妈床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跟在后头七嘴八舌安抚着妈妈,他裹成个粽子被放在妈妈旁边皱张脸嗷嗷哭。


    妈妈嘴唇白得没有血色,还是勉强扯了个笑:“快别看我了,我没事…给孩子想个名字先,等下要登记了。”


    爸爸捏了捏他没什么雏形的鼻子,半是打趣说,“家里有个老师,还要我来想名字啊?”


    病房里人多,挤地空气稀薄,妈妈抬起虚弱的手臂,在新生儿稚嫩小脸上轻刮了一下,他的哭声停止了。


    她笑着开口,“你先前不是说,要是个男孩,就喊志江吗?志在治江……”


    “哎呀,那是我的愿望,哪能强加给孩子。”爸爸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他的一双浅色眼睛生地和妈妈像,特别像,


    “咱换个字,叫知江,怎么样?老婆,咱俩可是相知于江畔。”


    妈妈浅色的瞳孔颤了颤,随即眯弯了一双眼。


    “好。”


    沈知江的名字就这么定下了,承载着父母的爱情。


    他的父亲,沈清,是位水利工程师,长年不是在江边就是在去江边的路上,沈知江一年到头完整见不了他几天。


    母亲卫蕊是教师,没选择在城里教书,回了村子给村里孩子教,沈知江一般和妈妈处的多。


    父母都是独生子,两家老人对这唯一的孙子那叫一个稀罕,成天挨个抱着哄,奶都是你喂一次我喂一次。


    老爹忙完一次大坝检修回来一看孩子,无奈地很:怎么胖成球了?


    老妈拍着他圆滚滚的肚皮笑笑,她自己在月子期间也给喂胖不少,母子二人瞧着气血很旺,珠圆玉润的。


    沈知江开口第一声喊的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任何一位亲属——


    梅雨季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小雨飘在窗上,没什么风声,屋檐蓄了几颗水珠往下掉,砸在院子的水泥地上。


    妈妈在屋里备课,他在婴儿椅上一摇一摇,突然停住张开五指,又并拢,做了几个抓握之后,咦咦啊啊了一会儿,妈妈随口应他:“小宝怎么啦?”


    他把嘴一咧,两颗白色小乳牙漏出来,将手放进嘴里吃了一会儿,摸摸自己的牙,摸摸舌头,又咦咦笑起来。


    小婴儿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他有自己的小小世界,总是做些大人不能理解的事,但每次妈妈看他笑也跟着笑。


    他笑着笑着,喉咙猛然颤动一下,从嘴里很清晰地蹦出个,“江。”


    “江,江……”


    妈妈停下钢笔,不可思议凑近他,“宝宝你说什么?”


    他拍手傻笑,嘴里乐呵呵一直重复“江”字,妈妈在一旁愣了神,等反应过来忙喊:“爸——妈——快来,江崽说话了!”


    沈知江三岁那年,话已经说的地利索,他开始跟妈妈去学堂里坐着,懵懵懂懂听点小学知识,或者偶尔老爸回来了抱着给他讲点工作趣闻。


    那时起他对父亲的工作有了向往,觉着一天能经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肯定是个好玩的工作。


    平时他会跟着外公学写字,学不会,就照葫画瓢乱画,没有笔法,没有偏旁顺序,每一笔的落点都让人意想不到,大书法家外公教了两次差点两眼一黑驾鹤西去。


    又过小半年,身子骨一向不错的外公突发脑溢血去世,外婆受不了打击,哭了好一阵,身子垮了,没几天也跟着离世了。


    几天内失去两位至亲,妈妈哭到晕厥送进抢救室,沈知江和爸爸守在外面,爸爸抱着头拼命祈祷。


    沈知江一晚上一动不动盯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他还不知道生离死别的含义,不知道重症监护是什么。


    他只是无比希望妈妈能从这个小房间出来。


    好在,妈妈最终出来了。


    她没顾劝阻,硬是托着病体头天就送父母出殡。灵体下葬那晚,她抱着父母的遗像呆坐在床上,泪痕一层叠一层干在脸上,嘴无声张着,猛然间颤动两下,喉咙里挤出声哑地不成样子的低泣。


    外公生前桃李满天下,葬礼上来的人很多,爸爸在外头接待客人,沈知江陪着妈妈,把自己一双小手捂在妈妈冰凉的眼上,无声安慰着她。


    不一会儿,他就感受到指缝间溢出液体,滚烫,灼热,那是她的眼泪……


    为她最爱的父亲母亲。


    沈知江把小脑袋搁在妈妈肩头,嗓音还有点稚嫩,“妈妈,不哭。外公和我说不让人欺负你,不让你哭,妈妈……”


    他手下的温度愈发烫,妈妈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脸颊此刻因过度呼吸涨热起来,泪水一滴滴砸在相框上,好像框中的外公外婆也流下泪,不舍他们唯一的孩子。


    沈知江第一次知道人是会死的,死后就再也见不到,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活的人在记忆里会无限清晰,可死去的人,关于他的记忆只能停滞不前。


    就像他只记得外公在某一天教他写书法的样子,外婆在哪个夜晚教他唱小歌的样子。


    沈知江十岁那年,汛期连天大雨,长江水位暴涨,捕捞运输全面罢工。


    沈清临时受命上大坝开闸将水冲入蓄水湖,以免下游受灾。


    接到电话的时候,一家人正围做清明果,讨论哪个馅包出来最好吃。


    他就见父亲满手面粉夹着电话嗯嗯几声,神情登时严肃,连余粉都没来得及处理,念叨着有事就要出门。


    人到门口许是看家人过于担忧,故作轻松笑笑,还专门折返把粉蹭沈知江一脸,“臭小子,别全吃光了,留点给老爹。”


    沈知江顶个花猫脸,想还击回去,老爹却已快步离开。


    他听见铁门转开的声音,妈妈也听见了,她一颗心没由来高高吊起,惴惴不安担心着,但还是拍拍他的手,笑着说,“江崽,馅漏出来了。”


    闻言他一低头,手上绿油油的一块皮破开一角,里头香干炒肉馅泄出一点。他忙揪了块面团按扁补上,手忙脚乱一通成功包成个四不像,往妈妈那堆形状标志的果里一放,突出异常,他想到什么,偷偷贴着妈妈耳朵说:


    “把我包的丑八怪留给老爸吃……”


    妈妈捧着个清明果笑起来,连连称好。


    爸爸是清晨出门的,他百无聊赖在檐下瞧着落雨,盘算老爸下午差不多就回来了。


    一直到夜来了,两个老人已经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妈妈既忧心爱人,又一面要安抚二老,焦头烂额又拿不出办法。


    雨太大了,江水一路暴涨到河堤边上,村长通过大喇叭喊话非必要任何人不准出门,意味着除了等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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