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江几乎不加思考,“他就是喜欢我。”
“普信男。”
“......”他真受不了温楚这嘴,“行,那我喜欢他行吧?”
温楚震惊地张大嘴,嚎叫着往后退,“等等等等下!!!”
办公室门外齐齐贴了一堆人,屏气凝神听着里面发生的一切,温楚不用想都知道下属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她按住沈知江,踩着双红底皮鞋嗒嗒走到门口。
一把拉开——门外人顿时作鸟雀散去,装作无事发生,“boss早啊...”
温楚轻叩了叩桌子,眼睛弯弯笑着,红唇微启,“今天的高温补偿没了。”
“啊——”一片哀嚎声响起,她没关办公室门,沈知江在里头能看清外面的情况,这也就是温楚和下属关系好,换他们敢听老板墙角早被踹飞了。
温楚坐回位置,续上一杯清茶,“我刚刚是不是耳鸣了,好像听着谁喜欢谁来着?”
“我喜欢姜忧。”他说。
很了当地说,很直白地说。
他看着茶杯里青绿色的茶汤,微微一晃,从中心漾开圈圈水波,叫他想起和姜忧在船上的日子,姜忧每天都会趴在船舷上扔下一颗从地里带来的小石子。
他问为什么这样做。
姜忧说,“每颗砸进去的石头,带起的水花和波浪都不一样,每天的我们也都不一样。”
“等哪天我们再经过,你就不是现在的沈知江,我也不是一样的姜忧了。”
“所以我要记住每一天的你。”
他那时觉得姜忧在说玩笑话,人哪有那么好的记忆去记得每一天,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真记得每一天的姜忧。
等他加班抱着猫睡着的姜忧,偷偷跑到公司看他的姜忧,偶尔心血来潮去公园摘花的姜忧。
姜忧好像每天都在重复做些事,可他就是能清晰说出那点不同的地方,与每个平常的日子里都不同的地方。
他或许就是在日复一日细致的观察中慢慢爱上姜忧的。
温楚看他都快想入迷,陷进去了,忙打了个响指提醒自己还在这儿呢。
“你真没和我开玩笑吗?”她翘起二郎腿。
沈知江面上尽是认真,半分不含糊,“我什么时候拿喜欢这种事开过玩笑,你见我真说过喜欢谁吗?”
他的确是没说过,温楚和他共事两年多,后又以朋友相交几年,听过他骂老板蛐蛐同事,也让他参谋过,可从没听他说起自己的感情,她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性冷淡,性无能。
原来是没遇到专属的绳。
“我第一眼就觉着你们般配,让我说中了吧你个老木头,”她又问,“那你说说喜欢我们忧啥?”
沈知江真就从脑子里一点点抠出有关姜忧的回忆——
他对姜忧的初印象,娇纵金贵的少爷,明明是不能发脾气的身体状况却小性子异常的大,白瞎那张水灵脸蛋。
他可以发誓那会儿他绝对不喜欢姜忧,也认为自己不可能喜欢上姜忧。首先他就不喜欢男的,再来谁能受得了他比皇帝还阴晴不定的性格。
什么时候起他对姜忧有了别样的想法,那不是喜欢不是爱,他先是对姜忧生出些要掌控要占有的心思,一开始他吓了一跳,极力想摆脱这种想法,却在一次次看着姜忧发呆时陷得更深。
他有错吗?分明姜忧那么依赖他,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姜忧除了他谁也不认识,成天就会给他发些“我等你”之类的话,像羽毛扫在心尖,每次看过他都止不住心跳加速。
姜忧是他带出来的,姜忧好多个第一次新奇的体验也都是跟着他,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比任何人都长。
所以姜忧本就该是他的。
所以他接受不了姜忧和别人走,叫别人陪着出去。
不过他们终究只是姜忧一时的心血来潮,他嫌无趣了还是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像先前一样黏着他。
姜忧就是这样,可以轻而易举地叫他挂念着,牵着他的思绪到处跑,最后装得一副无辜样子要他发狂。
姜忧太邪恶了。
他忍不住去说,“姜忧是个坏蛋。”
“咳咳咳——”
温楚看他面带殷红想了半天,就蹦出这样一句让人瞎想的话,差点让茶呛死。她退至沙发后面,满脸震撼,“你你你,你真是沈知江吗?”
他困惑抬起头,“干嘛?”
“这还是我认识的沈知江吗?你,你不是说,你大爷的不是说你铁血直男吗?是不是被夺舍了?你说话!”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扫一眼瑟瑟发抖的温楚,“温小姐,不知你是否记得当年我们在公司露台吃饭的时候,你看着楼底下有只瘦弱得随风飘的狗,说着可怜跑下去要收养。”
“结果一看......”
温楚捂住他的嘴,“好了我现在相信你,不用说了。”
她那离奇的黑历史只有沈知江知道,试问还有谁能把黑色塑料袋看成流浪狗,还捧个饭碗要去投喂它......
“脑子被门夹了吧?”她重新坐好,“我让你说为啥喜欢人家,你骂我们忧是坏蛋,调情的话麻烦回家再说。”
其实姜忧是个好蛋。
姜忧总是能共情别人,他会偷偷买光菜市场西南角无人光临的老爷爷摊上的菜,会留着家里的纸壳给翻垃圾桶的流浪汉。
沈知江觉得他一点没有地主阶级的架子,除了对自己爱使唤点。
他心思细腻,看见沈知江连加几天班,想也不想卖掉了他那批好看的银饰,钱全给了沈知江。
他傲娇地说,“我就是不想白吃白喝而已。”
他善良美好,乐于接触新事物,敢于尝试,是一坛汩汩流动的活水,沈知江无法避免被他感染,任谁来都会想紧抓着不放。
姜忧看书,脑袋拱着他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他心动姜忧亮晶晶的眼睛。姜忧在厨房给他打下手,笨手笨脚面粉糊得一脸都是,他心动姜忧笑出的小虎牙。
悸动一旦有了实质,他就会无时无刻不想起姜忧的一颦一笑、一走一静。
沈知江一定会喜欢上姜忧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怪自己没能早点看清心意,没能早和姜忧坦白些,才会推地姜忧越来越远,现在好了,不理他了。
“怎么办啊——你快给我想个办法,我不能没有姜忧啊...”沈知江喝茶喝醉了样,像个老婆跑了的无能丈夫,一个劲要温楚帮他。
温楚嘴角抽搐愣在当场,半晌挤出一句,“兄弟,你有点ooc了吧?”
他抬头,鼻涕跑急出来一个,“那是什么?”
“别管了......”
温楚哪还有力气给他解释专有名词,她一心想的是:处男开荤就是恐怖,牛来了都拉不住。
“喜欢就去表白啊。”她说。
到底在纠结什么,你要不说我早觉得你俩是一对了,温楚的磕cp雷达可从未失算过。
“可是,”沈知江擦了把鼻涕,“我怕他不喜欢我,你是没看他昨天的样子,他根本不爱我——”随即他一慌,忙问,“你说他会不会在外面有人了?”
孩子回家不吃饭那铁定在外面吃过了。
温楚真跟不上这个疯男人的思考速度,她徒劳地说,“别管那么多,先表白再说。”
“真的吗?”
“真的,”情场老狐狸温姐姐开课了,“选个氛围感足点的店,整个小戒指什么的...”
“你这套太老掉牙了吧?”
“......”她于是另辟蹊径,“那你先试探一下。”
“怎么做?姐?”
“就,比如制造些肢体接触喽,没事和他谈谈心喽。感情嘛,要么处多了就有了,要么睡多了就来了。”
沈知江合理怀疑此法可行度,迟疑着补了一嘴,“可是昨天他就不让我拉手了。”
“你猪头肉啊?光长个大脑袋不会思考,他不让你就不拉?你就挨着他,他骂你打你也挨,死皮赖脸一点懂不懂?”
他一点既明,大彻大悟,“我懂了。会了会了。”
说着就迫不及待要去实践一番,反被温楚拉住了。
“咋啦?”他问。
温楚恨恨瞪着他,贱男人给你开导半天说走就走!可她还是将怨气压了下来,提醒到,“有空的话,带忧去看看医生。”
他拧起眉头,“哪方面的?”
“精神类。”
第34章 写封遗书
2,864字06-03
“要不要去海边玩?”
饭正吃着一半,沈知江冷不丁问出一句。
姜忧扒拉碗里仅剩的几粒米,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他没看过海,好奇是少不了,但现在又不那么想和沈知江一起去。
“上,”他起身欲收碗筷,叫姜忧给躲了过去,“刚好去邻市出差,那边的海很漂亮,不去吗?”
姜忧自个儿要去洗碗,他闪身跟上,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跟着。
在后面看姜忧生疏地拿洗碗布、挤洗洁精,胡乱抹在碗壁上,连袖子都不懂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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