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上一天几万条船飘来飘去,就算警察来了都没那么快能从上面找到两个人,何况姜忧找的是私人船。
可惜这条路走不通。
除去水路,就剩飞机或者高铁,这两项都需要身份证,证件一刷全露馅了。
他倒是还有个好法子,就是不知道姜忧能不能受得住。
“可以坐黑车。”
“那是什么?”
没吃过苦的少爷果然不懂,他解释到:“小破面包车,人满就走,到了地方就下。”
姜忧显然没有对应的经验,连画面都无法想象,“这要怎么坐?”
“很累的,你大概率受不了。”
“没事,体验体验生活嘛。”
姜忧十几年的人生里几乎都在被监禁,可以说没有见过外面长什么样子,他对一切都是好奇的。
“少爷,你马上就好奇不出来了。”
沈知江敢打包票地说,他不信姜忧这种被保护地不谙世事的少爷命受得了他们老百姓的穷苦日子。
偏姜忧还跟他嘴硬。
黑车开了两个小时后——
“我不坐了......”
挤了二十个人的面包车上,姜忧无处可躲只能缩在他怀里,一个劲锤他,说什么也要下车。
再没了先前的信誓旦旦。
这年头坐黑车的少了,高铁私家车多了嘛,会选黑车多是像他们这种不方便用身份证还没车的。
法拉利去哪了?当然是被姜忧撇半道上了。
天知道沈知江上车远去时多心疼这辆美丽的大宝贝。
“这在山里,起码也得等到了镇上吧?”
他搂着姜忧,半边手臂都被压麻了,心说让你放着好好的豪车不坐要来挤黑车,遭老罪了吧。
上车前他还专门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给姜忧。坐过的都知道,这个位置还算舒服的了,中间得被两头挤,脚都伸不开。
黑车为了躲警察,大部分时间都走的山道,只有到了站点才会放人下车。
这会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姜忧想下也没得下。
但少爷可不管这些,他扯沈知江的衣服,难受得一脸韫色,“给他钱让他停车。”
沈知江勉强从座椅下拿出瓶水,单手喂他喝,“那也下不了。”
万一下去了少爷不肯走不是得他来背,那还是挤挤吧。
车座下的猫也有些熬不住了,发出难受的“喵呜”声。
黑车本说是带不了猫的,奈何姜忧肯加钱,这才把猫带了进来。
夏天车里闷得慌,这种老车空调起不了什么作用,二十几个人的汗味混着谁的脚臭味,不少人憋的一脸菜色。
尤其养尊处优惯了的姜忧。
“我想吐。”他哼唧一声。
沈知江只得不停给他喂水,拍着他的背,像老父亲带小孩似的哄他,“忍忍嗷,马上到了。”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知道姜忧的身子铁定坐不长,买了个近点儿的地方。
一到站司机给他俩放路边门都没关拢就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真是客气,临走还不忘请他们吃点车尾气。
姜忧扶着电线杆吐的昏天黑地。
沈知江在旁清点着少爷的东西少没少。
那些贵死人的玩意儿少一样他都肉疼,不像他孑然一身除了猫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是一个离市区不远的小县城,吃住是没问题。他打算在这里落脚两天,等水位下了再去找船坐。
安全又便捷。
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就是姜忧没过过这种日子,怕是有点遭罪。
姜忧晕晕乎乎靠着他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
“沈知江,我,我......呕——”
“你别说话了,我先带你找个酒店去。”
幸好姜忧没吃什么东西,不然他的衣服可就遭殃了。
小地方住不到什么上档次的,他只能找了个环境看着还过得去的宾馆,房间里就两张床一个柜子,没了。
姜忧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地上一摊,连个下脚地都寻不着。
他把姜忧推进浴室洗澡,自己则抱上咪咪去外边挖个坑上厕所,没办法,实在没地方放猫砂盆。
乖蛋也没想到它堂堂猫大王有一天能沦落到和流浪狗抢地方尿尿。
沈知江推开门,没有预想中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在床上的姜忧,他还坐在箱子上捂着脑袋。
“你咋不洗啊?”
他放下猫,走过去摸了摸姜忧的脑门,没发烧啊。
姜忧无力地抬起脑袋,眼里再也没了光,“没浴缸怎么洗?”
“?”
沈知江深深地看他一眼——我上哪给你扛个浴缸来。
第10章 黄金和奴隶
4,045字03-31
姜忧最后也没洗成澡,好说歹说让沈知江劝进去,一落脚和墙壁上的双马尾看了个对眼,死活也不肯洗了。
沈知江没了法子,只能一盆盆水打出来叫他擦身子,饶是这样他还嫌东嫌西:
水热了,水冷了,毛巾刺挠,他坐的不舒坦。
“......”
老天爷啊沈知江一辈子的奴隶命都栽他身上了。
等他伺候完少爷走进浴室想处理双马尾,蟑螂哥早不知道跑哪发财去了。
众所周知消失的蟑螂比蟑螂恐怖一万倍......
他这个澡洗得心惊胆战的,闭眼从不敢超过三秒,生怕不注意一个飞天大螂冲脸上了。
“呼......”
辛苦了一天的沈师傅总算躺在了床上,望着有些霉斑的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
另一张床上姜忧倒是满血复活,胃也不翻腾了脑子也不昏了身上也不臭了,一个劲儿刷沈知江的手机。
小手机真好玩。
劳累一天的沈师傅甚至没法享有手机使用权。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两床过道间被姜忧众多摊开箱子中的一个挤满,里头都是些亮闪闪的首饰,手链啊项链啊耳钉啊。
你不说少爷是离家出走,他还以为是度假来的。
沈知江没忍住问他:“虽然说你在家没自由还要当你哥的血包,那起码房子大有钱花......我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但是怎么着也比跟着我吃苦合算吧?何必呢?累先不说,能把你这些七啊八啊的扔掉些不?”
“不扔。”姜忧放下手机,扫了一圈他精挑细选的行李,“都是有用的。”
沈知江指着门口一个,“这是什么?”
“衣服。”他答。
“那这个。”
“沐浴露洗发水。”
“这个。”
“我的枕头。”
沈知江气笑了,一个枕头还住上单间了,自己一整天五六个箱子来回搬都快累成牛了。
“扔掉。”他指着那个枕头。
姜忧摇头。
“祖宗,我很累的。”
姜忧想了一会儿,像是觉得这一天下来是有点虐待人了。
“那我给你钱。”
听到钱,沈知江勉强抬起了头, “多少?”
姜忧下了床,从一个行李箱里抱出来一个上了锁的银箱子,沈知江记得就数这个箱子最重,拉都拉不动,感情是套娃啊。
姜忧抱着那个箱子坐到他对面,给了他一个精密复杂的小锁。
“你打开。”
他将信将疑把锁插进去,盒盖“咔哒”弹开,一时间被里面圣光四射闪到眼睛——嚯!金色传说!
满满一箱子金条!
沈知江唰地盖上了,做贼样四面环顾一圈,谨慎程度好像这箱金条是他们刚偷来的。
“够吗?”
他见钱眼开的样子实在逗人,姜忧乐得大手一挥甩出来十几张卡,“不够我卡里还有。”
财大气粗啊少爷,沈知江惊得嘴都合不上。他掂了掂,这箱子少说二十斤。这得多少钱啊,几千万?
俺们老百姓拿这么多钱晚上咋睡得着哩!
他放下箱子下床光速一个滑跪跪在姜忧面前,轻轻捧起姜忧的手:
“少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老奴赴汤蹈火也为您做。”
姜忧调侃他,“哎呦,不是嫌累吗?”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
什么劳累什么埋怨都在看到这箱小黄金的瞬间烟消云散了,他就是少爷最忠实的仆人,别说五个箱子了,五万他个也能抗。
他原先还担心少爷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民间钱是硬通货,只单单带了个人出来。
姜忧:“我是被关了,不是傻子......”
摁灭了灯躺在床上,沈知江的心脏还是止不住砰砰狂跳,娘嘞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侧躺着,“你咋有这么多金条?不会偷家里的吧?”
姜忧也面朝他侧躺过来:“不是,我自己的。”
他问出了那个纠结许久但一直找不到机会的问题:
“您,成年了吗?”
“?”
即使只有窗户外透过来的一点微弱星光,沈知江也能感受到一道看傻子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