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是觉得好看才戴上吧?
“过于强大的力量无法被这个新生的宇宙兼容。”阿埃诺斯道,“我把一半力量分离出来,成为星球藏在太阳系中。”
闻九逵基本没听进去几个字。
此刻他像是鸡尾酒杯上的柠檬片那样摇摇欲坠,坠入虚空或是汪洋,选择粉碎或是醉倒。玛格丽特的气泡正在冲昏他的头脑,而他在阿埃诺斯的侧脸前回神。
“这样啊……”闻九逵罕见地再一次卡壳,他敢说人生中过往八十年的手足无措和欲言又止都在今天用完了,“还可能恢复吗?”
“时间问题而已。”阿埃诺斯仰起头,仿佛仍旧游刃有余,“算你赢了一筹。过来。”
这样的胜局可不是闻九逵想要的结果,不过幸好这样的损伤对阿埃诺斯来说是暂时的。
阿埃诺斯皱眉,“聋了?过来。”
闻九逵被喊回神,这才发现手里的scorpio魔方已经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翻出了六个同色面。
他在阿埃诺斯无波目光的注视下走近,在床沿停下脚步。
高度差往往会在视觉上产生某种暗示性的错觉,从前的路隐就喜欢用这样的伎俩伪装出无害面庞,再如埋伏的毒蛇般发出致命一击——闻九逵往往心甘情愿地被他的毒牙俘获。而阿埃诺斯顶着这张面容坐在这里的此刻,闻九逵本能般地产生了熟悉的毛骨悚然之感,花纹瑰丽的蛇类往往都有剧毒的尖齿。
阿埃诺斯将金杯倾向他,杯中葡萄酒浓香醉人。
“来一口。”
他并不用询问的语气,闻九逵犹豫片刻,就着他的手浅尝了一口酒液。
葡萄酒的香气淹进舌根,闻九逵无心品酒,始终盯着酒杯外的阿埃诺斯。
酒是好酒,不过闻九逵不是多么懂酒的人,仅是草草咽下。
与scorpio之间的连接瞬间被更加强大的精神控制力掠夺走,scorpio变为他最熟悉的颈圈形态卡在他的喉颈上,骤然出现的窒息感令闻九逵头脑发昏,竟然被重伤未愈的阿埃诺斯摁倒在床上。
闻九逵本想用力推开他,但在看到他衣襟上的血迹时忽然失了力气。
阿埃诺斯的发梢扫过他的鼻梁,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气味直冲大脑,叫闻九逵从迷蒙酒意中清醒过来。
“这七天是你杀死我的最好机会。”阿埃诺斯的手扼住他的颈脖,但并没有用力,指腹沿着他的颈动脉勾描,仿佛将他的每一次呼吸尽收掌心,“已经晚了。”
尽管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要对闻九逵动手的意思,倒是毫不在意地直接坐在了闻九逵腰腹上。
太过界了!
闻九逵应激地扬起颈脖,被阿埃诺斯摁回枕头上。
或许是窒息带来的迷乱还未消退,闻九逵想要思考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大脑就像被洪水淹没的发电厂一样混乱。能感受到阿埃诺斯的体温,那种微凉的触感让他胆战心惊了整整七天。
闻九逵算是知道了,其实阿埃诺斯不是一个不知分寸的人,他对旁人往往拒之千里,也习惯了不与人交流的独处,这种人是不会轻易越线的。
但阿埃诺斯还把他视作所有物。闻九逵绝望地想:这个手恐怕一直是自己单方面分的。
闻九逵勉强换了两口气,干笑道:“也没必要你死我活,不是吗?”
他的呼吸被劫夺。
那副唇舌中还余有葡萄酒的醇香,依旧是掠夺式的亲吻,堵住了闻九逵的所有气息与思绪。
有段时间闻九逵热衷于亲吻。那时候他怀抱满身秘密接近路隐,自然也无法讨到一句坦诚的爱意,于是他用这种方式去确认路隐对他的亲近——而不是停留在炮/友的关系。
阿埃诺斯扣住了他的后颈,手指稍稍使劲,仿佛只要闻九逵有反抗动作就会被捏碎颈骨。
最终舌尖与舌尖交缠,他们忘乎所以,抛下世界,仅仅是接吻而已。
忘情时,闻九逵也捧住了眼前人的脸颊,要被那双眼中旋转的灿烂神海给拽入汪洋中。
“哈。”阿埃诺斯擒住他的手,露出一个挑衅似的笑,“真可笑。”
他用手背抹去唇上水光,放声大笑,“你的自欺欺人真是令人发笑。”
闻九逵的嘴唇微微颤动,被阿埃诺斯握住的手腕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意料之中地没什么效果。
“我从来没有自欺欺人。”他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个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昨天评论区产生的一些问题回复在上一章作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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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评,但我说这是他们和好的方式你们信吗(。)
其实如果闻九逵真的觉得这是两个人的话早就会划清界限的,但他其实很清楚,不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只是他抬出来嘴硬的借口,他更不满的点在于阿埃诺斯对他下手毫不留情,他感觉没有爱,而且两人完全处于对立立场了。
但实际上是阿埃诺斯作为地位高得离谱的神,“爱”的表现形式不那么正常,其实早在作为人类路隐的时候这种吊诡的表达方式就已经初露端倪,总而言之——
接下来是他们的感情修复时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chapter 66
剧烈的动作之间, 床头柜猛然摇晃,那杯未喝完的酒被打翻,葡萄酒淋了两人一身。
闻九逵因为姿势不当, 受波及更严重些,发梢还在滴落酒液。深红的液体自脸侧向下滑去,在肌肤上蜿蜒出一道糜艳痕迹,没入领口消失不见。
“先离开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阿埃诺斯强硬地捏着闻九逵的下巴, “叫我放过你, 因为你自己也忘不掉。”
闻九逵用手肘撞开阿埃诺斯的臂弯,将自己从镇压下解放出来。他用袖子擦掉遮挡视线的酒渍, 直视阿埃诺斯,“那又怎么样?我忘不掉的那个人——不是你。”
事实证明对阿埃诺斯放口是心非的狠话不是一项明智之举, 重伤的阿埃诺斯也一样。银刀的刀锋抵在闻九逵小腹处,他确信自己那件薄薄的衬衫不够阿埃诺斯一刀切的。
“哦?”阿埃诺斯冷笑, “那你有种别硬。”
闻九逵简直要崩溃了,往床上一倒,捂着脸深呼吸。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心平气和一点。”
小腹上的刀刃被收回去,阿埃诺斯用刀柄戳戳他的胸口,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闻九逵把自己从床上撑起, 特意往后挪了一段,和阿埃诺斯拉开距离。不过总体还是超出了社交距离的安全范围。
“我知道路隐只是你失去记忆时作为人类存在的身份。”闻九逵平静地和阿埃诺斯对视, “但对我而言,你们之间的差异已经大到足以区分为两个人了。不仅仅是你是政客他是将军这样的区别——你根本就没有把他的经历当一回事。”
“包括我, 我只是阿埃诺斯大人生命里很短暂的一瞬间吧, 我的生命这么短暂,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地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
他自嘲似的低头一笑,“还真是你的作风啊。”
阿埃诺斯并没有表露出恼怒或不屑的神情,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闻九逵,连葡萄酒从肩膀滴落都不施舍注意。
他歪着脑袋,那眼神就仿佛他真真切切在为什么疑惑一般,“你们都说要及时行乐,明明感情还在,你有什么可纠结的?”
“我做不到!”闻九逵吼道,“我没法对自己的爱人下杀手!我不想几千几万年之后你想起我只是一个存在回忆里的人!”
阿埃诺斯眨了眨眼,掌心按在闻九逵的胸膛上。
“如果我能给你与我相等的寿命呢?”
一层薄薄的棉麻并不能阻隔什么,闻九逵能够感受到他手指轻微的动作,没有用力,反倒是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你就会发现所谓立场、身份和意义都是一些虚妄的执着,你还会在意这些吗?”
真是卡吕普索的承诺啊……为了挽留向往故乡伊萨卡的奥德修斯,海之女神卡吕普索许诺他远胜金钱与荣耀的礼物,脱离死亡的永生。
可奥德修斯是归帆的旅行者,卡吕普索是他深爱的阻碍,他们之间只有七年的意乱情迷。
闻九逵长长出了口气,苦笑道:“我竟然还能有一天面临和奥德修斯一样的选择。”
他按住阿埃诺斯的手,挪到心脏处,“我已经没有心跳,严格来说不算是人类。但身份认知是由我的意志主观决定的,就算我拥有和你一样漫长到绝望的生命,我也会作为一个人类去考虑这一切。我们的喜怒哀乐都是短暂的,就连存在的意义也可能会终结于宇宙本质的虚无,但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所作所为的意义,那也失败得太彻底。我或许还爱你,但我永远不会认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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