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损到露出森白肋骨的胸腔也被类似的组织填满,但并没有演化成眼眶中的形态,而是虬结成一根根细小的触手,探出皮肉,对这个世界感到分外新鲜似的攀爬,将利维坦包裹,只露出一颗头颅。
触手支撑着他站起,利维坦好像还不熟悉这具全新的身体,踉跄了一下,扶住监牢的金属门。
“过来……过来……”
值班的狱警听见窗户的铁栏杆后穿出古怪的呼唤声,转身去查探。
窗户后是一只疲惫的眼睛。
“我想我的伤很重……”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相当虚弱,伴随着喉管里传出的含混动静,“是否……是否可以允许我去医务室呢?”
狱警犹豫了一下,“等着。”
他点开牢门上的屏幕,播放实时监控画面。
那根本就不可以被称为“人类”了。
隔着一道铁门与他沟通的是一个怪物,浑身裹着古怪的触手,如一滩软泥般靠在门上,触手在门缝间不断游走,试图破门而出。
“啊!啊!”
狱警慌乱地后退,撞上走廊对面的另一扇门。在密闭性极强的第一监狱,没有谁会回应他的尖叫。
一根触手从窗口探出,不顾狱警惊慌失措的躲避,直直刺进了他眼中,挖下了一颗眼球。
在狱警的痛呼中,触手接触过的皮肤迅速产生异变,增添了一层坚硬的角质,而空出的眼眶被迅速填满,也出现了和利维坦一样的复眼。
牢门被打开。
作者有话说:
外国有一个艺术家设计了黄金和红宝石组成的会一直跳动的心脏特别炫是给妻子的礼物那颗红宝石心脏已经跳动了七十年
西西弗是幸福的——阿贝尔加缪的《西西弗神话》
西西弗是希腊神话里的国王,被神明惩罚必须漫无止境地推动巨石上山,但登顶时巨石会滚落(很类似吴刚伐桂)但加缪提出一个概念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是快乐的
丘尼克——影视剧里很常见的古希腊衣物
赫菲斯提翁——亚历山大的挚友与爱人,一位著名的将军。
想要把路隐(阿埃诺斯)与闻九逵的关系比作亚历山大与赫菲斯提翁。亚历山大是英勇的王,而赫菲斯提翁其实更擅长军备后方的管理。波斯太后曾经把赫菲斯提翁错认为亚历山大,而亚历山大说,是的,他也是另一位亚历山大。赫菲斯提翁死后不久亚历山大也去世了。这对甚至还能联动荷马史诗里特洛伊战争的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斯()
总之是一款史同女爱吃()
第52章
chapter 52
第一监狱遭到袭击, 一名战犯越狱,而其他狱警犯人都受到某种变异病毒感染,为了避免动乱, 联盟迅速封锁了消息。
军部将第一监狱封锁后,议会召开紧急会议,并邀请监管者到场请示耶和华。
但监管者迟迟未到,有人通讯联系阿忒尔,却被告知原先的监管者阿忒尔已经卸任, 今天的会议会有新的监管者到场。
“你得学会和你的力量磨合。”阿埃诺斯用密匙打开监狱大门, 将一副炼狱图景展露在闻九逵面前,“这就是你的训练场。”
腐臭味扑面而来。
上一次他们在罗布泊星的赫拉克勒斯计划实验大楼遭遇满屋腐肉尸骨, 至少还隔着一层聊胜于无的口罩,这回闻九逵直接扶墙干呕, 像是要把肺腑都倒出来。
阿埃诺斯掩住口鼻,将闻九逵推进监狱, 锁死大门。
他轻车熟路地从闻九逵口袋翻出纸巾,擦干净了碰过金属门墙的手指,微微一捏, 纸巾成为一片飞灰落下。
“吼——”
走廊旁的牢房内忽然传出诡异的低吼与碰撞声,监狱的金属牢门上竟然出现一片扭曲凸起,而狭窄的窗口缝隙里, 三五根肉质触手扭动着探出。
还不等闻九逵反应过来,颈上的scorpio被按住, 颈圈顿时变化成一柄长刀,被阿埃诺斯塞到闻九逵手里。
刀锋贴着窗口擦过, 把触手割断。跌在地上的触手仍在疯狂扭动, 但很快就腐烂成一滩血泥。
长刀“哐”地砸在地上。
闻九逵按着自己右胳膊, 小口喘气,“一定得是冷兵器吗?”
阿埃诺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的腹肌是长来好看的?”
那当然。
闻九逵心道:可不就是长来好看的吗?
但是此时他握着scorpio,并没有以前被路隐占去scorpio的那种无力感。尽管这柄刀是遵从阿埃诺斯的指令变成,但闻九逵知道自己可以改变它。
scorpio在他手里变成一柄薄刃的武士刀。
看着从窗口不断探出的触手,闻九逵无奈地卷起了衬衣袖管,看向束手站在一旁的阿埃诺斯,“监狱发生什么了?”
“嗯……利维坦越狱之前还留下了一些小麻烦。”阿埃诺斯卷着自己肩上的克拉米斯披风,往右边一指——牢门轰然倒下,将什么东西压在地上。闻九逵看清了那些怪异触手的来源,竟然来自一个犯人。
已经不成人形了,半边身体被诡异的触手包裹,另外半边还是人类的形态,一只手不断的挖拽着金属板,血肉模糊。
闻九逵挪开了眼。
阿埃诺斯一击洞穿那人的躯体,怪异变形的半边立即化成血水消失。
“大概八千年前,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人类。”
阿埃诺斯一招手,金属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立起,也不管有没有放好,至少是卡回了天花板与地面之间。
“他们会不受控制地靠近我,但一些心志不坚的人很快就会出现部分细胞的变异返祖,丧失神智,并且不可逆。”他把闻九逵往后一拽,踩断了一截蠕动过来的触手,嫌恶地踢开,“只有死亡才是解脱。就像这样——但你不会。”
闻九逵翻出刀背,挑开潜伏着接近阿埃诺斯的一截触手,“为什么?”
“你问我?”阿埃诺斯绕开闻九逵,信步向前,敛起自己快要沾地的长披风。
这样刻意上挑的尾音真是让人感觉到熟悉的危险,闻九逵不再追问,握着刀跟在阿埃诺斯身后。
向前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叮当脆响,那是阿埃诺斯身上堆叠的黄金与宝石碰撞发出的声音。除此之外,还能听见撞击声、嘶吼声、低语声,各种声响在密封的走廊中回荡,时刻挑拨着背后紧张的弦。
阿埃诺斯虚虚一握,两侧的金属门瞬间变形,无数怪异舞动的触手探出,在走廊两侧张牙舞爪。
他转身走向闻九逵,朝背后随意一指,“你的。”
然后消失不见。
这种熟悉的令人心脏骤停的训练方法——闻九逵想深吸一口气,奈何这里的气味实在不允许他放开呼吸,只好不上不下地把气咽回去。
议员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但那位神秘的新监管者还未到场。
在卡诺倒台后,议会的形势也发生大变动,原先被打压的另一党派占了上风,而领头人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性——林追女士。
她是艾尔歌老元帅的同学,从军部离开后从商再从政,在政坛上并不活跃,始终专注于一些民生项目的建设与前沿技术的开发。据说她仍然和艾尔歌老元帅保持着良好的私交,纵然很少出门,但在军政二界都有一定地位。
她戴着一顶浅色小礼帽,端庄地坐在席位上。
“林女士……”有议员犹豫着开口,“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了,不如我们先离开,等到那位新的监管者到来再商议?”
“再等等。”林追温和地笑笑,“我相信遇上这样重大的事件,监管者会赶到的。”
议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出口。
大门被推开——
他足够古怪,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乍一见到他很容易认为是阿忒尔,他和阿忒尔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明显可以看出是男性,而非那位冷峻神秘的女监管者。
他穿着只会在舞台剧里出现的古希腊时代的衣袍,披挂满身黄金,毫不在意旁人目光地坐上监管者席位,而完全没有摘下脸上面具的意思。
“我是新任监管者,阿埃诺斯。”
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他的声音很难辨别出确切的音色,说是智能管家那种合成音也可以,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怪异。
但是单就气质来说,和那位畏罪叛逃的路隐元帅太过相似了。
阿埃诺斯双腿交叠,相当放松随意地靠在座位上。他的手上并不戴着手套,也没有戒指,再加上这样的姿态……确实可以与路隐区分开。
“如果你们在这里只是想知道第一监狱发生的事,我只能说,”他脸上的面具一片空白,遮盖住整张脸,甚至没有露出眼睛,而阿埃诺斯掸掸手指,轻蔑的动作取代了本该有的神情,“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此外无可奉告,各位最好也不要去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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