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chapter 49


    “你人在哪?快点回来!有人来袭击厄尔庇斯之都了!”


    巴别塔合金耳钉里是塞巴的声音, 而闻九逵满心焦急,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路隐那边始终没有回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联盟的人?”


    “不是, 不像,就一个人,一个十来岁大的小孩。”


    ——奥斯汀。


    肯定是利维坦搞的鬼。


    “动用伽马之翼,还有,弄清楚那个家伙要做什么。”


    伽马之翼的炮口对准了黑洞通道。


    那台战舰停驻在黑洞通道外, 并没有袭击厄尔庇斯之都, 叫人看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伽马之翼是伤害极高的毁灭性能量武器,在敌人没有动作之前他们不会贸然启动, 如果误损黑洞通道就只会得不偿失。


    白浪驾驶战舰,与他遥遥对峙。


    一旦白浪发觉不对, 温沅就会作为驾驶员乘战舰对伽马之翼进行定向标记指引,伽马之翼将对入侵者进行强力打击。


    战舰行动了。


    白浪躲开迎面而来的火炮, 在此番对战中他仍不明确对方的意图。那个驾驶者的作战风格很老练,但不是联盟正规军的路数,这种游击战的风格倒像是声名狼藉的星际海盗。


    他向厄尔庇斯之都传递了启动伽马之翼的讯息, 温沅驾驶战舰飞速前来。


    温沅已经冲出了黑洞通道,进入联盟范围。她与敌舰缠斗,白浪在旁辅助。温沅经过一段时间高强度训练, 已经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天赋,可这个莫名来袭的敌人竟然在白浪和温沅的夹击下仍然不落下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白浪想。


    他们的位置十分危险, 战斗中很有可能损坏黑洞通道,但是这台战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要伽马之翼精准地穿越黑洞通道进行打击……


    “塞巴。”白浪联系地面, “把伽马之翼的标记权限给我。”


    塞巴愣道:“权限在温沅那里……”


    “我知道。”白浪坚持, “现在把权限给我。”


    战舰“叮”一声,是收到了伽马之翼的标记权限。


    与此同时敌舰猛然冲向黑洞——如果他以这样的速度撞上黑洞通道并自爆,几乎能一击摧毁黑洞通道。如果失去黑洞通道这个与外界相连的渠道,他们厄尔庇斯之都会陷入相当被动的境地,尤其是在联盟能够打开空间裂缝进入外宇宙的情况下,封闭意味着自寻死路。


    况且闻九逵和路隐都还在联盟,黑洞通道不能受损。


    白浪启动了伽马之翼。


    伽马之翼的炫目光束即将到达他的战舰所在的位置,白浪本欲打开新安装的空间通道离开标记点,但在启动之前他感到自己与战舰的精神控制系统断开了连接,失去了对战舰的操控。


    他看见敌舰上那个少年人露出了几乎癫狂的笑容。


    伽马之翼穿过黑洞通道,延长的光芒串联起两个宇宙,一瞬间黑洞的强大引力也被逆转,爆发出喷射般的能量束。


    伽马之翼摧毁了邻近的天体,那些天体散为宇宙星尘,漫无目的地飘荡。一些星尘被黑洞的引力捕获,缓缓进入黑洞通道中,就像是向往归家的远行人。


    只有最近的温沅知道,那是有人拼尽全力想要回家。


    伽马之翼未消散的能量光环绕在她的战舰周围,如同点点萤火。她往上是无边无际仍在膨胀的瑰丽宇宙,往下是他们唯一可以立足的家园,象征希望的厄尔庇斯之都。


    她的身旁那样空荡,却又环绕着无数星光。


    冥府诅咒击毁了gemini的右翼,但利维坦却丝毫不见紧张,反倒脸上那种狂热的势在必得的神情更盛,“这个时候,我家的那个孩子应该已经炸毁了黑洞通道了。那么你呢?路元帅,你还没有作出决定吗?”


    gemini忽然退到天空另一端,路隐听见他刻意压低笑意的声音,“我的盟友可是快要到了哦。”


    对于路隐来说,利维坦和gemini只能算是难缠,但如果加上阿忒尔,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aquarius也是一台攻击力强悍的黄道战舰,与擅长空间穿梭的gemini有所不同,一旦两台黄道战舰联手,本就消耗颇多的路隐就会落于下风,哪怕闻九逵赶到也无济于事 。


    他不希望闻九逵来。


    厄尔庇斯之都防备空虚,闻九逵是厄尔庇斯之都仅次于伽马之翼的第二大战力,如果利维坦派出奥斯汀炸毁黑洞通道一事成功,厄尔庇斯之都就会成为砧上鱼肉,任人宰割。路隐早就为自己此行做好了最坏结果的打算,但闻九逵还有更重要的责任在身。


    他先是厄尔庇斯之都的副都长,再是路隐的未婚爱人。


    可就算期望着厄尔庇斯之都会传讯劝回闻九逵,路隐也心知肚明:他一定会来。


    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呢?


    路隐苦笑着想: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说了。


    像忒修斯那样打开通讯,留一段最后的告别影像吗?那也太煽情、太残忍了。他们之间已经横亘了一个六十年,闻九逵已经花了六十年的时来追上他。


    不过我一直很残忍,又很软弱。路隐想,如果早一点选择推开他就好了。


    “还没有决定好吗?”利维坦用那根仿阿埃诺斯心脏制作的手杖轻敲玻璃幕,“监管者大人可是要来了哦。”


    路隐可以看见南十字星的大气层撕裂开一道口子——恐怕就是那道连巴别塔合金的联系也可以切断的阻隔。利维坦为了把他困在这还真是不惜代价。


    颜色明丽的aquarius从裂缝中进入,凌驾云层之上,一瞬间三台黄道战舰就达成了连接。利维坦笑道:“啊,看来还到了一位客人。”


    ——是scorpio。


    scorpio向路隐发来通讯连接申请,路隐没有通过。


    闻九逵锲而不舍地申请了三次,甚至拿出巴别塔合金联系路隐,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他不想见他。


    闻九逵知道这段时间路隐状态不太好——没人能在这种环境里还照旧没心没肺。他努力不去提,竭尽全力安抚路隐,一次又一次地给出“我们会永远一起”的承诺。但路隐有些行为太奇怪了,几乎像某种不详的预兆,比如之前拒绝登记,又比如现在拒绝和他连接。


    “忘记说了,这里已经是gemini构建出的独立空间。”利维坦摘下了那半片眼镜,色彩瑰丽的一颗蓝眼睛巡视于virgo和scorpio之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也就是说哪怕是空间通道也无法离开。”


    “那么,还未醒来的吾主,是否领略了神之爱呢?”


    路隐轻叹一声,掐断了所有通讯。


    “听我指挥,一起攻击大气层边界,如果撕开裂口你就离开这里。”路隐按住巴别塔合金,“现在。”


    “不。”


    闻九逵的声音格外坚定,“我拒绝。”


    路隐手中的巴别塔合金被暴力变形。


    “这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他无奈道,“厄尔庇斯之都危在旦夕,你……”


    “我已经给了塞巴调用伽马之翼的权限。还有……我没有在闹脾气。”闻九逵的语气缓和许多,他总是擅长克制自己,刚才那样的失态才是难得,“我只想知道,连我也在拖累你吗?”


    利维坦还真是拿捏好了。


    路隐苦笑。利维坦知道自己是多么独断专行的人,来南十字星座前根本不会和闻九逵打招呼。


    他松开手,被捏到扁平的巴别塔合金躺在他的手心,而那颗被切割成五十八个面的宝石安然无恙地闪烁着。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路隐把戒指卡进指根最深,他闭上眼,甘愿低下不为任何险境摧折的头颅,满怀深情地去亲吻闻九逵亲手切割的戒面,“我总想,是不是应该劝劝你,让你再找一个更安全、更懂你的人去爱。”


    “不可能,我做不到。”闻九逵哽咽着,“两千亿个星系里,我只会爱上你。”


    “我也是。”路隐望向另一端的scorpio,微微一笑,“所以我想他也会是。”


    半空中的virgo迸发出柔和的光芒。


    gemini的舱门被打开,利维坦借助手杖在战舰顶上站稳,他的面庞上有照映出他狂热的光。


    “跨越七千年,吾主终于回到了这个世界!”


    闻九逵没有听见。


    春之女神在光芒中逐渐缩小,成为一颗剔透的石榴,落在一个人掌心。


    那是路隐吗?


    他披散下的长发呈现出更甚于月光的纯白色彩,那张曾在联盟的流言蜚语里被赋予斑斓色彩的美艳脸庞被virgo未歇的光芒照映清晰,没有人可以否认他的耀眼,他就是那群星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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